第186章 鎮災
第186章 鎮災
事態比之沈季預想的，還要嚴重一些。
並青城轄內鬼面蟲成災，鬧出不少人命，人心惶惶。
甚至有村莊因此罹難，無人生還，蟲子得了養分，大如牛犢，流散向他處。
莫說官兵，便是城中豪強，亦是人人自危，好手盡出，力圖誅滅蟲子。
畢竟放任不管，這些蟲子只會愈發壯大，屆時便是全面傾覆的下場。
蟲災之害，不似此前糧荒，不論平民豪強，均是蟲子眼中口糧。
明珠樓的事故便是明證，即便有護衛在場，仍舊有各家子弟遇襲，有死有傷。
燕府千金便是其一。
夫人臥病在床，李懷心焦如焚，此乃伉儷情深。
沈季自然不會回絕。
「令山妖取一份子蓮來，至於置換一類的話就莫要說了，權當是我等一份心意。」
吳不明笑道：「自上回取子蓮已有半月，想來蓮池已有新蓮生成。」
他快步離開。
從挺早之前起，吳不明一干人等就將養火中蓮的池子叫做蓮池。
但沈季覺得，那個幽綠水質，草草挖成如路邊水坑的池子，多少配不上這個正式且漂亮的名字。
也就見著吳不明等人叫習慣了，隨他們去。
夏無鐵聽著他們的交談，有些茫然，正猜測山妖」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又聞沈季話語。
「萬家被劫，火中蓮失落人盡皆知。」
「如今二公子求取子蓮，拿回去後，可想好如何解釋？」
夏無鐵不假思索道：「就說是舊時的子蓮，從他人手中收購而來，反正旁人看不得子蓮成色。」
「至於燕府那邊，他們不會多加探聽——」
沈季點頭，隨後與他繼續說起並青城如今狀況。
過了不久，吳不明匆匆而回，手裡拿著水跡未乾的子蓮，當著夏無鐵的面，放入木盒。
「這一株正是好長勢，二公子運氣不錯——」
夏無鐵接過，鄭重道謝，又以布包裹，將木盒綁於胸前。
吳不明看著他動作，問道：「照目前看，蟲災動則能顛覆一方，危害極深，朝廷沒有管麼？」
夏無鐵道：「官府上書了，尚未有答覆——」
等夏無鐵離開，吳不明才說起三鄉鎮的事。
「死了不少人，養出的蟲子官兵未必解決得了。」
主要是三鄉鎮偏遠，官府該不願意派出足夠的人手應對。
沈季站起身來。
「既然蟲子能吃屍壯大，那就不可放任其為禍，我且去看看。」
沈季還未曾見過活著的鬼面蟲，也就前幾日，有山賊抓著一隻死掉的回來。
後來那隻腸穿肚爛的蟲子就被老道燒了去。
僅僅大半日後，三鄉鎮便來了幾名陌生人。
乃是吳叱陪同，帶著兩名山賊，跟隨沈季吳不明前來。
鎮中沒有往日的寧靜，家家戶戶門閉鎖，唯有體粗力壯的一群漢子，提刀拿棍的，在街上巡邏。
「兀那幾人！如今什麼時勢！？還敢在街上走不成！？」
「快快回去，出了事，鄉親們還當我護鎮團不幹事！」
拖著棍子的男人遠遠見著有人行走，大聲喝道。
遠處那伙人對他的話沒有反應，只是對著一間民屋指指點點。
這間屋子，前些日是死過人，鎮民早就不敢接近。
護鎮團的一伙人火大，罵罵咧咧，甫一走近，便見那幾人轉身看來。
看見沈季與吳不明面容，護鎮團的兩名頭領腦中「嗡」一聲，腳一軟，險些直接跪下來。
「有事？」吳不明問道。
「沒，沒——」剛才拿棍吆喝的男人牙齒打顫。
「就是想跟幾位說，這間屋子前些日死過人，被蟲子咬得很是悽慘，不祥，不要輕易靠近。」
吳不明笑道：「給我等說說吧，我家寨主想知道蟲子的事。」
聽到他的稱呼，沒有認出山賊的護鎮團成員也反應過來。
有人白眼一翻，身子一軟，直接就靠在了同伴身上，余者無不惴惴。
吳叱很是滿意。
山賊嘛，平時做的就是沒道理的事情，沒有一點威望，讓人隨意指指點點，怪令人心頭不快的。
拿棍的男人勉強擠出一笑容，用棍子頂開眼前民屋的門。
伴隨「嘎吱」一聲，帶著腥腐氣味的風就吹了出來。
里中乃是星星點點的血跡，分布極廣，但就眼前所見，還配不上剛才的氣味。
男人咽了口唾沫。
「這房裡的人，說起來還是我護鎮團的候選，但還是無甚聲息的丟了命去。」
「身子被啃得沒剩多少，血濺得哪兒都是，等我們接到信過來，連那些血跡也被小的蟲子啜掉了——」
幾句話說的，令得山賊也是一陣皺眉。
稍稍退開幾步，吳不明問道：「鎮上如今還鬧蟲子嗎？」
「鬧的。」男人連忙道：「官兵來了，現如今還在找蟲子呢，他們也死了人，但還是在幫忙，很是難得！」
正想問及鎮上鬼面蟲的事，忽地就聞「蓬」的一聲。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右手邊的不遠處，炸起一團泥塵，一道粗大箭矢向天一閃而沒。
緊接著，便是一聲高亢的慘叫。
吳不明詫異道：「是軍中制式的弩箭，他們用這東西對付蟲子？」
護鎮團的人緊張起來。
這倒是不用問了，沈季瞥他們一眼，當先朝著騷動處而去。
不過片刻，趕到現場時，就見得官兵們與人頭大的鬼面蟲斗得難解難分。
一人斗兩三隻，十分的悍勇。
至於趴在一具官兵屍體上啃食的那隻鬼面蟲，則有狼犬那般大。
這東西啃過人後，變了模樣，口器猙獰不說，節肢更是在人身上一划一個口子，背後還長了個面目猙獰的人臉圖案。
這副模樣，任誰見了，也得怵上一分。
「軍中弩箭對上這些東西，並不很好用。」吳叱低聲道。
而這時，那隻足有狼犬那般大的鬼面蟲，或許是察覺到了沈季的威脅，張嘴就朝他嘶鳴了一聲。
見沈季不退縮，直接就撲了上來。
其速之快，令它只如一道黑線。
噗！
蟲至半途，被一道風刃分作了兩半，體液與腸子紛紛而下，兩邊蟲屍順著慣性，從山賊周邊衝過。
沈季收回手。
「這樣的硬度，還成，今後應付要小心。」
不遠處，遠遠跟來的護鎮團成員已是面目呆滯。
A
事態比之沈季預想的，還要嚴重一些。
並青城轄內鬼面蟲成災，鬧出不少人命，人心惶惶。
甚至有村莊因此罹難，無人生還，蟲子得了養分，大如牛犢，流散向他處。
莫說官兵，便是城中豪強，亦是人人自危，好手盡出，力圖誅滅蟲子。
畢竟放任不管，這些蟲子只會愈發壯大，屆時便是全面傾覆的下場。
蟲災之害，不似此前糧荒，不論平民豪強，均是蟲子眼中口糧。
明珠樓的事故便是明證，即便有護衛在場，仍舊有各家子弟遇襲，有死有傷。
燕府千金便是其一。
夫人臥病在床，李懷心焦如焚，此乃伉儷情深。
沈季自然不會回絕。
「令山妖取一份子蓮來，至於置換一類的話就莫要說了，權當是我等一份心意。」
吳不明笑道：「自上回取子蓮已有半月，想來蓮池已有新蓮生成。」
他快步離開。
從挺早之前起，吳不明一干人等就將養火中蓮的池子叫做蓮池。
但沈季覺得，那個幽綠水質，草草挖成如路邊水坑的池子，多少配不上這個正式且漂亮的名字。
也就見著吳不明等人叫習慣了，隨他們去。
夏無鐵聽著他們的交談，有些茫然，正猜測山妖」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又聞沈季話語。
「萬家被劫，火中蓮失落人盡皆知。」
「如今二公子求取子蓮，拿回去後，可想好如何解釋？」
夏無鐵不假思索道：「就說是舊時的子蓮，從他人手中收購而來，反正旁人看不得子蓮成色。」
「至於燕府那邊，他們不會多加探聽——」
沈季點頭，隨後與他繼續說起並青城如今狀況。
過了不久，吳不明匆匆而回，手裡拿著水跡未乾的子蓮，當著夏無鐵的面，放入木盒。
「這一株正是好長勢，二公子運氣不錯——」
夏無鐵接過，鄭重道謝，又以布包裹，將木盒綁於胸前。
吳不明看著他動作，問道：「照目前看，蟲災動則能顛覆一方，危害極深，朝廷沒有管麼？」
夏無鐵道：「官府上書了，尚未有答覆——」
等夏無鐵離開，吳不明才說起三鄉鎮的事。
「死了不少人，養出的蟲子官兵未必解決得了。」
主要是三鄉鎮偏遠，官府該不願意派出足夠的人手應對。
沈季站起身來。
「既然蟲子能吃屍壯大，那就不可放任其為禍，我且去看看。」
沈季還未曾見過活著的鬼面蟲，也就前幾日，有山賊抓著一隻死掉的回來。
後來那隻腸穿肚爛的蟲子就被老道燒了去。
僅僅大半日後，三鄉鎮便來了幾名陌生人。
乃是吳叱陪同，帶著兩名山賊，跟隨沈季吳不明前來。
鎮中沒有往日的寧靜，家家戶戶門閉鎖，唯有體粗力壯的一群漢子，提刀拿棍的，在街上巡邏。
「兀那幾人！如今什麼時勢！？還敢在街上走不成！？」
「快快回去，出了事，鄉親們還當我護鎮團不幹事！」
拖著棍子的男人遠遠見著有人行走，大聲喝道。
遠處那伙人對他的話沒有反應，只是對著一間民屋指指點點。
這間屋子，前些日是死過人，鎮民早就不敢接近。
護鎮團的一伙人火大，罵罵咧咧，甫一走近，便見那幾人轉身看來。
看見沈季與吳不明面容，護鎮團的兩名頭領腦中「嗡」一聲，腳一軟，險些直接跪下來。
「有事？」吳不明問道。
「沒，沒——」剛才拿棍吆喝的男人牙齒打顫。
「就是想跟幾位說，這間屋子前些日死過人，被蟲子咬得很是悽慘，不祥，不要輕易靠近。」
吳不明笑道：「給我等說說吧，我家寨主想知道蟲子的事。」
聽到他的稱呼，沒有認出山賊的護鎮團成員也反應過來。
有人白眼一翻，身子一軟，直接就靠在了同伴身上，余者無不惴惴。
吳叱很是滿意。
山賊嘛，平時做的就是沒道理的事情，沒有一點威望，讓人隨意指指點點，怪令人心頭不快的。
拿棍的男人勉強擠出一笑容，用棍子頂開眼前民屋的門。
伴隨「嘎吱」一聲，帶著腥腐氣味的風就吹了出來。
里中乃是星星點點的血跡，分布極廣，但就眼前所見，還配不上剛才的氣味。
男人咽了口唾沫。
「這房裡的人，說起來還是我護鎮團的候選，但還是無甚聲息的丟了命去。」
「身子被啃得沒剩多少，血濺得哪兒都是，等我們接到信過來，連那些血跡也被小的蟲子啜掉了——」
幾句話說的，令得山賊也是一陣皺眉。
稍稍退開幾步，吳不明問道：「鎮上如今還鬧蟲子嗎？」
「鬧的。」男人連忙道：「官兵來了，現如今還在找蟲子呢，他們也死了人，但還是在幫忙，很是難得！」
正想問及鎮上鬼面蟲的事，忽地就聞「蓬」的一聲。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右手邊的不遠處，炸起一團泥塵，一道粗大箭矢向天一閃而沒。
緊接著，便是一聲高亢的慘叫。
吳不明詫異道：「是軍中制式的弩箭，他們用這東西對付蟲子？」
護鎮團的人緊張起來。
這倒是不用問了，沈季瞥他們一眼，當先朝著騷動處而去。
不過片刻，趕到現場時，就見得官兵們與人頭大的鬼面蟲斗得難解難分。
一人斗兩三隻，十分的悍勇。
至於趴在一具官兵屍體上啃食的那隻鬼面蟲，則有狼犬那般大。
這東西啃過人後，變了模樣，口器猙獰不說，節肢更是在人身上一划一個口子，背後還長了個面目猙獰的人臉圖案。
這副模樣，任誰見了，也得怵上一分。
「軍中弩箭對上這些東西，並不很好用。」吳叱低聲道。
而這時，那隻足有狼犬那般大的鬼面蟲，或許是察覺到了沈季的威脅，張嘴就朝他嘶鳴了一聲。
見沈季不退縮，直接就撲了上來。
其速之快，令它只如一道黑線。
噗！
蟲至半途，被一道風刃分作了兩半，體液與腸子紛紛而下，兩邊蟲屍順著慣性，從山賊周邊衝過。
沈季收回手。
「這樣的硬度，還成，今後應付要小心。」
不遠處，遠遠跟來的護鎮團成員已是面目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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