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嚴寒再臨
第151章 嚴寒再臨
蛤蟆妖的表親從大胤王朝南方大澤來，路途遙遠。
可以預見的是，它還得在臥虎山待不短一段時日。
某次飲酒，蛤蟆妖微醺，提起表親，語氣中不無羨慕。
「剛成妖時，我那表親就好動，心氣高，一心出去闖蕩，後來便當真離開遠走。」
「直至好些年後，他才來信報喜，言說了成為妖兵的消息，而我那時候，還守在自己那窩，跟人爭地盤——」
它說著「不能比不能比」一類的話，甚是慨嘆，亦有對投靠表親後的向住。
「老兄表親跨山越水而來，中間不知要歷經不知多少艱難，可知情誼深重。」
「手足之情屬實令人艷羨——」
陪酒時，吳不明的一番話似說到了蛤蟆妖心坎里，令得對方甚是開懷。
「沈寨主，你山上這鶴凶得很，往後可得注意。」
蛤蟆妖打了個酒嗝。
「咱們沒來頭的妖坐落各地，守著自己的地盤，一個二個孤僻得很。」
「全靠青鳥傳書，才與外界溝通來往，這是它們的營生，趕跑了，你山上的妖，總不能真就自過自的日子——」
沈季與吳不明對視一眼，自感大開眼界。
從來只知荒山野地妖潛伏，卻未曾聽聞各方的妖還有如此交際。
而讓他們與蛤蟆妖都始料未及的是，後者表親，一等就是數月，音訊寥寥。
這段時間裡，草原局勢如同潮汐褪去，迅速平靜。
沈季有聽聞消息，說北地尚有人沿著首鞅山一線，偶爾試探潛入蠻象部地界。
當第一片雪落下的時候，十萬大山再度步入寒冬。
諸寨山賊蟄伏。
只用了兩日，等洪定回過神，要回小坳村一趟時，積雪已有鞋底厚。
他踩著雪回到小坳村，被老村長嚴防死守。
「寨里還要人。」洪定道。
老村長面色稍霽，但仍不假辭色。
「今年糧食收成減了四成，不過有前些日子的客人借宿，還熬得過冬時。」
「洪定！再帶村里青壯走，村子就真過不下去了！」
洪定知道他說的是李懷族人，在這兒藏了段時間，給的銀錢不少。
見村里還不錯，洪定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老村長忽地在後叫了聲，開口時團團白霧。
「附近的村子，學著三鄉鎮在山裡頭撿石頭賣錢，暫且餓不死人去。」
「別走了，回山去吧！」
洪定撓撓頭，覺得村長是誤會了自己被派出來拉人頭。
解釋起來麻煩，洪定遲疑後，應了一聲，便在老村長目光中，踩雪往臥虎山回去。
來時的腳印有些模糊了，今年的雪依舊重。
臥虎寨的山賊們今年得以好過。
多數山賊應付完減量的操練與巡山事務，窩在寨子裡，烤著火，與同伴說著這一年的談資。
懶散著，準備就這樣子度過今年冬天。
少部分拼命且熬得苦的，頂著鵝毛大雪，在外頭勤加苦練，凍得皮膚發紫。
呂木吳叱等人就是在這等時節回來的。
回到山腳下，還碰見了正歸山的洪定。
「呂老先生回來了！」
洪定抖擻精神，招呼一聲。
呂木正欲回應，忽聽聞「砰」的一聲悶響，而後遙遠的冰層碎裂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這是——」
洪定走近來，不甚驚奇。
「是大鱷魚撞破水潭冰層的動靜。」
山後水潭處，水面凍得瓷實，人站在上頭，用力蹦只有腳痛的份，冰面不見裂的。
鱷妖探頭，頂破冰層，便是這樣的響動。
聽過一次後，山賊們就知道了這回事，常常感嘆於鱷妖的力度。
走上臥虎山，吳叱揮手，底下十人便「呼」地散開了，只余呂木吳叱庚守三人。
「入山以來，流民少見，看來今年是諸寨山賊最為難熬。」呂木道。
「是鬼澗石的原因。」洪定解釋。
「您幾位在大青林又怎麼樣呢？」
呂木點頭，「總算是不負寨主所託。」
在接收了後來古猛奔走送去的一批蠻象部物資後，他們總算是立下了跟腳。
大青林不少人都願意相信，一位外地的豪強打算在那邊開拓條路子。
洪定正想再問，忽就見兩個山賊嘻嘻哈哈從不遠處走過，手裡還各抓著一隻四腳亂動的蟲子。
見著他們一行，還極懂規矩地打了招呼。
看著兩個山賊走遠，庚守若有所思。
「他們手上的蟲子是什麼？」
這名吳不明看好，意欲提攜的山賊，經歷了大青林一行後，看著沒甚變化。
依舊是山民青壯的粗糙模樣，只是沉穩了些許。
洪定道：「是寨子裡一門新的營生。」
「別看那蟲子不起眼，吃了後有吞服大藥的效果。」
聞言，從外歸來的呂木三人均是一驚。
「有這等事？」
洪定點頭，「當然。」
山妖培育的白葉終於到了一定規模，零零散散的，加起來足有四畝。
因著土泥不適的原因，白葉的規模遇見了瓶頸，持續繁衍的八丘甲便陸續供應給了山賊。
這東西味道很是不錯。
寨中冬日，現如今最大的美事就是窩在屋裡烤蟲子。
沒有想到去往大青林後，寨子竟得了這樣的好處。
吳叱與庚守對視一眼，這比他們在大青林取得的成果大得多。
心思複雜下，三人很快來至聚義堂，洪定離開。
三人入得堂中，第一時間便是垂首見禮。
沈季放下手中功法書籍，望向三人，露出笑意。
「大青林之行，可是辛苦三位了。」
「均是本分！」
拜見過後，呂木取出帳本，呈與沈季。
「老朽慚愧，去往大青林多日，卻沒有為寨中帶來半分盈利。」
沈季擺手，「能於那處打開局面已是不易，休說其他。」
古猛帶去大青林的蠻象部特產，兌回的物資已盡數送回了，不算他們盈利。
如今留在那邊維持經營的人手，還是古猛帶去的那些人，多是寨子裡缺胳膊少腿的山賊。
似吳叱手下的人手，留在外頭就太可惜了。
「老朽等人盤下了一處客棧，充當門面，實則暗裡涉及很廣。」
「不論是官府禁品買賣，亦或是截殺押送的活計都敢接取，不少的生意如今還是二公子那邊介紹——」
呂木輕聲匯報。
大青林的事務看著不起聲色，但也已有名聲了。
做的是底層生意，但勝在持續有利，維持住經營後，便可往寨子輸血。
重要的是，多了條渠道，今後總會有用的。
沈季頷首，看向庚守。
「軍師早前便看好你，今日起，便予你頭目之位，莫令軍師失望。」
庚守難得的露出一絲激動，踏前一步，鏗聲道「定不負寨主與軍師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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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妖的表親從大胤王朝南方大澤來，路途遙遠。
可以預見的是，它還得在臥虎山待不短一段時日。
某次飲酒，蛤蟆妖微醺，提起表親，語氣中不無羨慕。
「剛成妖時，我那表親就好動，心氣高，一心出去闖蕩，後來便當真離開遠走。」
「直至好些年後，他才來信報喜，言說了成為妖兵的消息，而我那時候，還守在自己那窩，跟人爭地盤——」
它說著「不能比不能比」一類的話，甚是慨嘆，亦有對投靠表親後的向住。
「老兄表親跨山越水而來，中間不知要歷經不知多少艱難，可知情誼深重。」
「手足之情屬實令人艷羨——」
陪酒時，吳不明的一番話似說到了蛤蟆妖心坎里，令得對方甚是開懷。
「沈寨主，你山上這鶴凶得很，往後可得注意。」
蛤蟆妖打了個酒嗝。
「咱們沒來頭的妖坐落各地，守著自己的地盤，一個二個孤僻得很。」
「全靠青鳥傳書，才與外界溝通來往，這是它們的營生，趕跑了，你山上的妖，總不能真就自過自的日子——」
沈季與吳不明對視一眼，自感大開眼界。
從來只知荒山野地妖潛伏，卻未曾聽聞各方的妖還有如此交際。
而讓他們與蛤蟆妖都始料未及的是，後者表親，一等就是數月，音訊寥寥。
這段時間裡，草原局勢如同潮汐褪去，迅速平靜。
沈季有聽聞消息，說北地尚有人沿著首鞅山一線，偶爾試探潛入蠻象部地界。
當第一片雪落下的時候，十萬大山再度步入寒冬。
諸寨山賊蟄伏。
只用了兩日，等洪定回過神，要回小坳村一趟時，積雪已有鞋底厚。
他踩著雪回到小坳村，被老村長嚴防死守。
「寨里還要人。」洪定道。
老村長面色稍霽，但仍不假辭色。
「今年糧食收成減了四成，不過有前些日子的客人借宿，還熬得過冬時。」
「洪定！再帶村里青壯走，村子就真過不下去了！」
洪定知道他說的是李懷族人，在這兒藏了段時間，給的銀錢不少。
見村里還不錯，洪定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老村長忽地在後叫了聲，開口時團團白霧。
「附近的村子，學著三鄉鎮在山裡頭撿石頭賣錢，暫且餓不死人去。」
「別走了，回山去吧！」
洪定撓撓頭，覺得村長是誤會了自己被派出來拉人頭。
解釋起來麻煩，洪定遲疑後，應了一聲，便在老村長目光中，踩雪往臥虎山回去。
來時的腳印有些模糊了，今年的雪依舊重。
臥虎寨的山賊們今年得以好過。
多數山賊應付完減量的操練與巡山事務，窩在寨子裡，烤著火，與同伴說著這一年的談資。
懶散著，準備就這樣子度過今年冬天。
少部分拼命且熬得苦的，頂著鵝毛大雪，在外頭勤加苦練，凍得皮膚發紫。
呂木吳叱等人就是在這等時節回來的。
回到山腳下，還碰見了正歸山的洪定。
「呂老先生回來了！」
洪定抖擻精神，招呼一聲。
呂木正欲回應，忽聽聞「砰」的一聲悶響，而後遙遠的冰層碎裂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這是——」
洪定走近來，不甚驚奇。
「是大鱷魚撞破水潭冰層的動靜。」
山後水潭處，水面凍得瓷實，人站在上頭，用力蹦只有腳痛的份，冰面不見裂的。
鱷妖探頭，頂破冰層，便是這樣的響動。
聽過一次後，山賊們就知道了這回事，常常感嘆於鱷妖的力度。
走上臥虎山，吳叱揮手，底下十人便「呼」地散開了，只余呂木吳叱庚守三人。
「入山以來，流民少見，看來今年是諸寨山賊最為難熬。」呂木道。
「是鬼澗石的原因。」洪定解釋。
「您幾位在大青林又怎麼樣呢？」
呂木點頭，「總算是不負寨主所託。」
在接收了後來古猛奔走送去的一批蠻象部物資後，他們總算是立下了跟腳。
大青林不少人都願意相信，一位外地的豪強打算在那邊開拓條路子。
洪定正想再問，忽就見兩個山賊嘻嘻哈哈從不遠處走過，手裡還各抓著一隻四腳亂動的蟲子。
見著他們一行，還極懂規矩地打了招呼。
看著兩個山賊走遠，庚守若有所思。
「他們手上的蟲子是什麼？」
這名吳不明看好，意欲提攜的山賊，經歷了大青林一行後，看著沒甚變化。
依舊是山民青壯的粗糙模樣，只是沉穩了些許。
洪定道：「是寨子裡一門新的營生。」
「別看那蟲子不起眼，吃了後有吞服大藥的效果。」
聞言，從外歸來的呂木三人均是一驚。
「有這等事？」
洪定點頭，「當然。」
山妖培育的白葉終於到了一定規模，零零散散的，加起來足有四畝。
因著土泥不適的原因，白葉的規模遇見了瓶頸，持續繁衍的八丘甲便陸續供應給了山賊。
這東西味道很是不錯。
寨中冬日，現如今最大的美事就是窩在屋裡烤蟲子。
沒有想到去往大青林後，寨子竟得了這樣的好處。
吳叱與庚守對視一眼，這比他們在大青林取得的成果大得多。
心思複雜下，三人很快來至聚義堂，洪定離開。
三人入得堂中，第一時間便是垂首見禮。
沈季放下手中功法書籍，望向三人，露出笑意。
「大青林之行，可是辛苦三位了。」
「均是本分！」
拜見過後，呂木取出帳本，呈與沈季。
「老朽慚愧，去往大青林多日，卻沒有為寨中帶來半分盈利。」
沈季擺手，「能於那處打開局面已是不易，休說其他。」
古猛帶去大青林的蠻象部特產，兌回的物資已盡數送回了，不算他們盈利。
如今留在那邊維持經營的人手，還是古猛帶去的那些人，多是寨子裡缺胳膊少腿的山賊。
似吳叱手下的人手，留在外頭就太可惜了。
「老朽等人盤下了一處客棧，充當門面，實則暗裡涉及很廣。」
「不論是官府禁品買賣，亦或是截殺押送的活計都敢接取，不少的生意如今還是二公子那邊介紹——」
呂木輕聲匯報。
大青林的事務看著不起聲色，但也已有名聲了。
做的是底層生意，但勝在持續有利，維持住經營後，便可往寨子輸血。
重要的是，多了條渠道，今後總會有用的。
沈季頷首，看向庚守。
「軍師早前便看好你，今日起，便予你頭目之位，莫令軍師失望。」
庚守難得的露出一絲激動，踏前一步，鏗聲道「定不負寨主與軍師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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