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可靠營生
第150章 可靠營生
多數山賊都是過過苦日子的人，沒糧時什麼都敢下肚。
吳不明找了個傻大憨粗的，乃是臥虎寨的老山賊了。
山賊繃著一張糙臉，看著手上胡亂動彈的八丘甲，面露難色，直擔心嘴巴被撓破。
「唉！」吳不明顯然還處於亢奮的狀態。
「時日不對，待到以後，定然可以嘗試這蟲子的其他做法。」
「你先湊合嘗嘗，這可是那隻大蛤蟆都說好的物事兒，寨中還沒人嘗過。」
傻大憨粗的山賊覺著有些不對，但在吳不明希冀的目光下，仍舊將八丘甲丟進嘴中，用力咬下蟲殼極硬，乃是蟹殼不能比，但是咬破後，竟是有奇香迸開，鮮味蔓延。
山賊一愣。
「嘶！味道竟然還不錯？」
吳不明望來，「怎樣？」
山賊嚼巴嚼巴，猛地用力，吐出幾塊大的碎殼。
「有點拉嗓子，味道很好，完全沒有平常蟲子的澀味苦味兒——」
吳不明不管他怎麼知道的其他蟲子味道，等了他片刻，追問道：「有沒有覺得長力氣？」
山賊細細體悟，為難道：「這哪兒能感覺出來？」
「不過，有點兒平時喝湯藥後，那種暖乎的感覺。」
吳不明頓時心花怒放，找來老道，讓後者幫著過過眼。
老道不明其意，手指往山賊脈門一搭。
「氣血微急，喝藥了？趕緊練功散散去，縱是這一點藥力，也不敢說浪費的——」
剛交代完，就見吳不明急匆匆走開了。
老道一頭霧水，聞聽古猛呼喚，請他辨識蠻象部特產，便來不及多問，匆匆離去。
被落下的山賊撓撓頭，左右看了看，知曉自己得了些便宜，便按照老道吩咐練功。
吳不明找來時，沈季正於山道行走，巡視山中氣象，察看山賊狀態。
偶爾有山賊察覺他的視線，便要昂首挺胸，操練時更賣力上三分。
「恭喜寨主，賀喜寨主！」
吳不明急步走來，高聲道：「蟲子果真有效！此乃臥虎寨大幸！」
沈季見吳不明激動模樣，壓手示意他冷靜，而後便領著在山上慢慢走動。
「成便成了，軍師倒也不必如此激動。」
吳不明跟在後頭，亦步亦趨。
「您又不是不知，寨裡頭現如今正缺頂梁的營生。」
「特別是當下關頭，城裡各家與草原的來往幾近斷絕，少能劫掠——」
吳不明朝天抱拳。
「天可憐見，咱們也有可靠營生了。」
似這樣的，可堪運營的奇物，除過山里寥寥大賊外，多是城中豪強的專利。
現如今臥虎寨也補上了此缺。
下中上三品奇物，吳不明認為白葉可堪比萬家的火中蓮，能位列中品。
沈季微微一笑，沒有再在此話題上糾纏。
「大青林那邊如何了？」
吳不明如實道：「就前些日子，回過一次信，說是得罪了人，打得挺凶。」
「但是也摸到了頭緒，知道該如何走下一步。」
他寬慰道：「二公子有燕家幫襯，張羅開了買賣，暗中幫托，您無需擔心——」
沈季其實沒有憂慮，不過也沒有解釋，而是道：「我等此番出去，帶回來的蠻象部物事，全放到並青城裡，怕是賣不出應有的價錢。」
「適當的，可投些到大青林去。」
這就是物以稀為貴的道理。
似蠻象部的天福珠，對如今的沈季而言，其實作用不大。
寨中所能消受天福珠效力的，暫且只老道與古猛而已，不如將東西賣出，兌回其他資源。
但手頭過二百枚的天福珠，流入並青城，極易將虛高的價錢壓下。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正如同沈季所預料，蠻象部的物事流進並青城後，引發了不小程度的震動。
其中好些物事，乃是從前罕見，如今卻詭異地流到了市面上。
城中各家暗裡查去，只是查到些中人與二道販子頭上。
這實在是沒多少用處。
龔記當鋪與李懷的人馬，乃是下了死功夫的，涓涓細流般，將東西逐次放出。
——
明面上，李懷名下的鋪子，只是依靠大資金，僥倖收攏了一批天福珠，轉手抬價發賣。
而黑市等諸般所在，則是龔貴發力，做得極其隱秘。
從收到那批蠻象部的皮甲兵器，與各等稀奇古怪的兵器與藥物起，龔貴就沒睡過好覺。
瞧著他滿眼血絲的模樣，特意從山裡過來的古猛不得不關切問候。
「龔掌柜如此模樣，可應付不了外頭盤查。」
「不然稍作歇息？」
龔貴苦笑，拱手道：「尚好。」
「貴寨這一批貨物，打算兌換如何物資？軍師可有說法？」
古猛早有腹稿，道：「千斤大藥，最次的那等便可，餘下者，煩請換成甲冑糧食。」
「此次帶來的貨物只是部分，餘下者，看情況再送入城裡，龔掌柜切記莫將今次路子全斷了——
」
龔貴默算片刻。
一攬子的交易，他這中人占五個分子，算下來，已是一筆不小的富貴。
做過一場，哪怕今後換個營生，做個安樂富家翁也是可以的。
默默點頭，龔貴沒敢問臥虎寨是否洗劫了蠻象部的小部落，雙手抄在袖裡就出了當鋪的門——
在龔貴與李懷等人忙著銷贓的時候，蛤蟆妖過得極為自在。
為報答他指認八丘甲的恩情，吳不明一點不吝嗇酒肉供應，每日令廚子變著花樣的來。
察覺到山君的存在，從山妖口中聽說對方是清冷性子，蛤蟆妖從不往那邊去。
它整日裡拍著肚皮，就是安分度日，極有教養。
唯一一次鬧出動靜，乃是拎起斧頭，一蹦十丈高，驚世駭俗，打斷了雲鶴與一青雀的爭鬥。
「你這大鳥，下手何其狠——」
蛤蟆妖搖著頭，將頭頂僅有的一撮黃毛被啄沒一片，半人大的青雀解救下來。
「人家是來送信的。」
說話間，就從青雀腳上取下一銅筒，從中倒出信來。
雲鶴拍拍青白翅膀，飛到旁邊山石上，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外來鳥妖。
蛤蟆妖見狀嘆息，往青雀身上拍拍。
「快走，不然人家還要啄你。」
青雀驚懼地看一眼雲鶴，一拍翅膀，化作一道青線，飛快離開了臥虎山。
沈季察覺動靜，走來，就見蛤蟆妖揚了揚手中的信。
「是我一位遠親，過段時日，便要來接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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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山賊都是過過苦日子的人，沒糧時什麼都敢下肚。
吳不明找了個傻大憨粗的，乃是臥虎寨的老山賊了。
山賊繃著一張糙臉，看著手上胡亂動彈的八丘甲，面露難色，直擔心嘴巴被撓破。
「唉！」吳不明顯然還處於亢奮的狀態。
「時日不對，待到以後，定然可以嘗試這蟲子的其他做法。」
「你先湊合嘗嘗，這可是那隻大蛤蟆都說好的物事兒，寨中還沒人嘗過。」
傻大憨粗的山賊覺著有些不對，但在吳不明希冀的目光下，仍舊將八丘甲丟進嘴中，用力咬下蟲殼極硬，乃是蟹殼不能比，但是咬破後，竟是有奇香迸開，鮮味蔓延。
山賊一愣。
「嘶！味道竟然還不錯？」
吳不明望來，「怎樣？」
山賊嚼巴嚼巴，猛地用力，吐出幾塊大的碎殼。
「有點拉嗓子，味道很好，完全沒有平常蟲子的澀味苦味兒——」
吳不明不管他怎麼知道的其他蟲子味道，等了他片刻，追問道：「有沒有覺得長力氣？」
山賊細細體悟，為難道：「這哪兒能感覺出來？」
「不過，有點兒平時喝湯藥後，那種暖乎的感覺。」
吳不明頓時心花怒放，找來老道，讓後者幫著過過眼。
老道不明其意，手指往山賊脈門一搭。
「氣血微急，喝藥了？趕緊練功散散去，縱是這一點藥力，也不敢說浪費的——」
剛交代完，就見吳不明急匆匆走開了。
老道一頭霧水，聞聽古猛呼喚，請他辨識蠻象部特產，便來不及多問，匆匆離去。
被落下的山賊撓撓頭，左右看了看，知曉自己得了些便宜，便按照老道吩咐練功。
吳不明找來時，沈季正於山道行走，巡視山中氣象，察看山賊狀態。
偶爾有山賊察覺他的視線，便要昂首挺胸，操練時更賣力上三分。
「恭喜寨主，賀喜寨主！」
吳不明急步走來，高聲道：「蟲子果真有效！此乃臥虎寨大幸！」
沈季見吳不明激動模樣，壓手示意他冷靜，而後便領著在山上慢慢走動。
「成便成了，軍師倒也不必如此激動。」
吳不明跟在後頭，亦步亦趨。
「您又不是不知，寨裡頭現如今正缺頂梁的營生。」
「特別是當下關頭，城裡各家與草原的來往幾近斷絕，少能劫掠——」
吳不明朝天抱拳。
「天可憐見，咱們也有可靠營生了。」
似這樣的，可堪運營的奇物，除過山里寥寥大賊外，多是城中豪強的專利。
現如今臥虎寨也補上了此缺。
下中上三品奇物，吳不明認為白葉可堪比萬家的火中蓮，能位列中品。
沈季微微一笑，沒有再在此話題上糾纏。
「大青林那邊如何了？」
吳不明如實道：「就前些日子，回過一次信，說是得罪了人，打得挺凶。」
「但是也摸到了頭緒，知道該如何走下一步。」
他寬慰道：「二公子有燕家幫襯，張羅開了買賣，暗中幫托，您無需擔心——」
沈季其實沒有憂慮，不過也沒有解釋，而是道：「我等此番出去，帶回來的蠻象部物事，全放到並青城裡，怕是賣不出應有的價錢。」
「適當的，可投些到大青林去。」
這就是物以稀為貴的道理。
似蠻象部的天福珠，對如今的沈季而言，其實作用不大。
寨中所能消受天福珠效力的，暫且只老道與古猛而已，不如將東西賣出，兌回其他資源。
但手頭過二百枚的天福珠，流入並青城，極易將虛高的價錢壓下。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正如同沈季所預料，蠻象部的物事流進並青城後，引發了不小程度的震動。
其中好些物事，乃是從前罕見，如今卻詭異地流到了市面上。
城中各家暗裡查去，只是查到些中人與二道販子頭上。
這實在是沒多少用處。
龔記當鋪與李懷的人馬，乃是下了死功夫的，涓涓細流般，將東西逐次放出。
——
明面上，李懷名下的鋪子，只是依靠大資金，僥倖收攏了一批天福珠，轉手抬價發賣。
而黑市等諸般所在，則是龔貴發力，做得極其隱秘。
從收到那批蠻象部的皮甲兵器，與各等稀奇古怪的兵器與藥物起，龔貴就沒睡過好覺。
瞧著他滿眼血絲的模樣，特意從山裡過來的古猛不得不關切問候。
「龔掌柜如此模樣，可應付不了外頭盤查。」
「不然稍作歇息？」
龔貴苦笑，拱手道：「尚好。」
「貴寨這一批貨物，打算兌換如何物資？軍師可有說法？」
古猛早有腹稿，道：「千斤大藥，最次的那等便可，餘下者，煩請換成甲冑糧食。」
「此次帶來的貨物只是部分，餘下者，看情況再送入城裡，龔掌柜切記莫將今次路子全斷了——
」
龔貴默算片刻。
一攬子的交易，他這中人占五個分子，算下來，已是一筆不小的富貴。
做過一場，哪怕今後換個營生，做個安樂富家翁也是可以的。
默默點頭，龔貴沒敢問臥虎寨是否洗劫了蠻象部的小部落，雙手抄在袖裡就出了當鋪的門——
在龔貴與李懷等人忙著銷贓的時候，蛤蟆妖過得極為自在。
為報答他指認八丘甲的恩情，吳不明一點不吝嗇酒肉供應，每日令廚子變著花樣的來。
察覺到山君的存在，從山妖口中聽說對方是清冷性子，蛤蟆妖從不往那邊去。
它整日裡拍著肚皮，就是安分度日，極有教養。
唯一一次鬧出動靜，乃是拎起斧頭，一蹦十丈高，驚世駭俗，打斷了雲鶴與一青雀的爭鬥。
「你這大鳥，下手何其狠——」
蛤蟆妖搖著頭，將頭頂僅有的一撮黃毛被啄沒一片，半人大的青雀解救下來。
「人家是來送信的。」
說話間，就從青雀腳上取下一銅筒，從中倒出信來。
雲鶴拍拍青白翅膀，飛到旁邊山石上，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外來鳥妖。
蛤蟆妖見狀嘆息，往青雀身上拍拍。
「快走，不然人家還要啄你。」
青雀驚懼地看一眼雲鶴，一拍翅膀，化作一道青線，飛快離開了臥虎山。
沈季察覺動靜，走來，就見蛤蟆妖揚了揚手中的信。
「是我一位遠親，過段時日，便要來接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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