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師兄
公園深處，月光如水銀瀉地，將草坪和樹影分割成涇渭分明的黑白兩色。
路明非看著月下那個身影，陷入了剎那的失神。
是他，真的是他。
那個獅心會會長，那個要陪自己打爆車軸的師兄——楚子航。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專注、還帶著一絲青澀的臉，記憶卻瞬間被拉回了上一世的末日戰場。
他想起自己已經有太多年、太多年沒有見過這張冰山般的臉了。
他記憶里的師兄，最後渾身浴血，為了保護自己而力戰至死。
那雙燃燒的黃金瞳最終熄滅的樣子是路明非心中永久的傷口。
巨大的悲傷和重逢的喜悅交織在一起，讓路明非的靈魂都在顫抖。
就在這時，練刀的少年仿佛感受到了什麼，猛然停下動作，轉過身，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路明非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裡？」楚子航的聲音，冷得像他手中的刀鋒。
這一聲呼喚將路明非從失神中拉回。他迅速收斂心神，將情緒壓回心底。
路明非從樹影中緩緩走了出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看到來人的模樣，楚子航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路明非？」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你在鍛鍊？」
楚子航注意到路明非身上的汗水和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勻稱悠長的呼吸，判斷出他確實是在進行高強度鍛鍊，這與他印象中那個孱弱的形象完全不符。
楚子航的內心充滿了疑惑。他當然記得路明非，因為他父親的事，他對路明非有過一些關注。
但眼前的這個人，身姿挺拔，眼神平靜，和自己曾經見到的路明非判若兩人。
看來仕蘭校園牆上的頭條也是真的了，楚子航想。
「是啊，鍛鍊身體。」路明非平靜地點頭，為自己的出現找了個完美的藉口：「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師兄你。」
他表現得自然大方，就像一個偶然遇到傳說中學長的普通學弟。
「嘖嘖，這身肌肉線條，這揮刀的氣勢，不愧是未來的『高危人類』。」
路明非偷偷觀察著楚子航，在心底瘋狂吐槽，「不過現在的師兄，臉上還帶著點青澀啊……真好。」
「這裡很僻靜。」楚子航言簡意賅地回答，算是解釋了自己在這裡的原因。
他頓了頓，又問：「為什麼忽然開始鍛鍊？」
這是一個很直接的問題，符合楚子航的性格。
「沒什麼，」路明非找了張公園的長椅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楚子航也坐：
「高三了，再不努力就沒機會了。總不能一直當個廢柴吧？」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也收起木刀，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在安靜的月光下，氣氛有些奇妙。
夜風微涼，帶著青草的氣息，遠處城市的喧囂被隔離在外，只剩下他們二人之間的沉默。
「被他這麼盯著，感覺像是在被執行部的專員審查。」路明非內心嘀咕：「師兄你這壓迫感，不去當審訊官真是屈才了。」
「你今天……和在學校里，不太一樣。」楚子航忽然說。
「哦？有什麼不一樣？」路明非來了興趣。
「在學校，你很張揚。」楚子航的評價一針見血：「現在，你很安靜。」
路明非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明白，楚子航所說的「在學校里」，指的不是他親眼所見，而是在仕蘭中學的校園牆論壇上看到的、關於他今天掀起的那場八卦風暴。
路明非心想：「果然師兄還跟上輩子一樣，喜歡潛水看八卦啊。悶騷的傢伙！」
他看著楚子航那張一本正經的俊臉，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師兄，你一個已經畢業的傳奇人物，還這麼關心母校的八卦啊？」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信息搜集是基礎。」算是默認了。
路明非也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
白天發生的一切，對於一個活了一百多歲的老怪物來說，只是在做他自己，至於這些行為在別人眼中掀起了多大的風浪……他根本不在乎。
路明非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聲說：「可能只是覺得……不想再當個局外人了。」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楚子航那片冰封的心湖。
局外人。
這個詞，楚子航再熟悉不過了。無論是在人群中，還是在卡塞爾學院那群「瘋子」里，他都像一個局外人。
他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目標，自己的悲傷，與旁人無關。
他沒想到，這句話會從路明非的嘴裡說出來。他再次審視著身邊的這個學弟，第一次覺得，或許，他們是同一類人。
「我每天從下午開始鍛鍊。」楚子航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起來。」
路明非的內心湧起一股暖流，上一世他和師兄的友誼，是在無數次並肩作戰的生死關頭建立起來的。
而這一世，僅僅因為一個共同的習慣和一句無心的話，這份友誼的種子，就已經提前種下。
他轉過頭，看著楚子航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許的側臉，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好啊，那明天見，師兄。」
約定達成，二人在月光下平靜地道別。
楚子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園的另一頭，路明非則一個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盞路燈下，將它縮得很短。
路明非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有力的心跳聲，感受到夜跑和龍血激活後，身體裡那股奔騰不息的熱流。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真實得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的幸福。
重逢的喜悅過後，湧上心頭的是更加沉重的責任感。那是一種溫暖的重量，與路明非背負了一百年的、冰冷的孤獨截然不同。
他想起了剛才月光下楚子航的側臉，年輕，堅毅，卻又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上一世，他用了很長時間才真正讀懂這個沉默如山的師兄。為了追尋父親楚天驕的真相，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路明非看著天上那輪清冷的月亮，上一世楚子航最後的身影，仿佛又出現在眼前。
那柄斷裂的村雨，那雙熄滅的黃金瞳，和他倒下時，望向自己的、那複雜的眼神……有釋然，有託付，還有一絲未能手刃仇敵的遺憾。
「師兄。」路明非在心底對自己立下了一個無比鄭重的誓言。
「這一次，我不僅要你活著。」
「我還要給你一個最美好的結局。」
路明非看著月下那個身影，陷入了剎那的失神。
是他，真的是他。
那個獅心會會長，那個要陪自己打爆車軸的師兄——楚子航。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專注、還帶著一絲青澀的臉，記憶卻瞬間被拉回了上一世的末日戰場。
他想起自己已經有太多年、太多年沒有見過這張冰山般的臉了。
他記憶里的師兄，最後渾身浴血，為了保護自己而力戰至死。
那雙燃燒的黃金瞳最終熄滅的樣子是路明非心中永久的傷口。
巨大的悲傷和重逢的喜悅交織在一起，讓路明非的靈魂都在顫抖。
就在這時，練刀的少年仿佛感受到了什麼，猛然停下動作，轉過身，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路明非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裡？」楚子航的聲音，冷得像他手中的刀鋒。
這一聲呼喚將路明非從失神中拉回。他迅速收斂心神，將情緒壓回心底。
路明非從樹影中緩緩走了出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看到來人的模樣，楚子航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路明非？」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你在鍛鍊？」
楚子航注意到路明非身上的汗水和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勻稱悠長的呼吸，判斷出他確實是在進行高強度鍛鍊，這與他印象中那個孱弱的形象完全不符。
楚子航的內心充滿了疑惑。他當然記得路明非，因為他父親的事，他對路明非有過一些關注。
但眼前的這個人，身姿挺拔，眼神平靜，和自己曾經見到的路明非判若兩人。
看來仕蘭校園牆上的頭條也是真的了，楚子航想。
「是啊，鍛鍊身體。」路明非平靜地點頭，為自己的出現找了個完美的藉口：「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師兄你。」
他表現得自然大方，就像一個偶然遇到傳說中學長的普通學弟。
「嘖嘖，這身肌肉線條，這揮刀的氣勢，不愧是未來的『高危人類』。」
路明非偷偷觀察著楚子航，在心底瘋狂吐槽，「不過現在的師兄，臉上還帶著點青澀啊……真好。」
「這裡很僻靜。」楚子航言簡意賅地回答，算是解釋了自己在這裡的原因。
他頓了頓，又問：「為什麼忽然開始鍛鍊？」
這是一個很直接的問題，符合楚子航的性格。
「沒什麼，」路明非找了張公園的長椅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楚子航也坐：
「高三了，再不努力就沒機會了。總不能一直當個廢柴吧？」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也收起木刀，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在安靜的月光下，氣氛有些奇妙。
夜風微涼，帶著青草的氣息，遠處城市的喧囂被隔離在外，只剩下他們二人之間的沉默。
「被他這麼盯著，感覺像是在被執行部的專員審查。」路明非內心嘀咕：「師兄你這壓迫感，不去當審訊官真是屈才了。」
「你今天……和在學校里，不太一樣。」楚子航忽然說。
「哦？有什麼不一樣？」路明非來了興趣。
「在學校，你很張揚。」楚子航的評價一針見血：「現在，你很安靜。」
路明非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明白，楚子航所說的「在學校里」，指的不是他親眼所見，而是在仕蘭中學的校園牆論壇上看到的、關於他今天掀起的那場八卦風暴。
路明非心想：「果然師兄還跟上輩子一樣，喜歡潛水看八卦啊。悶騷的傢伙！」
他看著楚子航那張一本正經的俊臉，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師兄，你一個已經畢業的傳奇人物，還這麼關心母校的八卦啊？」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信息搜集是基礎。」算是默認了。
路明非也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
白天發生的一切，對於一個活了一百多歲的老怪物來說，只是在做他自己，至於這些行為在別人眼中掀起了多大的風浪……他根本不在乎。
路明非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聲說：「可能只是覺得……不想再當個局外人了。」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楚子航那片冰封的心湖。
局外人。
這個詞，楚子航再熟悉不過了。無論是在人群中，還是在卡塞爾學院那群「瘋子」里，他都像一個局外人。
他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目標，自己的悲傷，與旁人無關。
他沒想到，這句話會從路明非的嘴裡說出來。他再次審視著身邊的這個學弟，第一次覺得，或許，他們是同一類人。
「我每天從下午開始鍛鍊。」楚子航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起來。」
路明非的內心湧起一股暖流，上一世他和師兄的友誼，是在無數次並肩作戰的生死關頭建立起來的。
而這一世，僅僅因為一個共同的習慣和一句無心的話，這份友誼的種子，就已經提前種下。
他轉過頭，看著楚子航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許的側臉，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好啊，那明天見，師兄。」
約定達成，二人在月光下平靜地道別。
楚子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園的另一頭，路明非則一個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盞路燈下，將它縮得很短。
路明非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有力的心跳聲，感受到夜跑和龍血激活後，身體裡那股奔騰不息的熱流。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真實得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的幸福。
重逢的喜悅過後，湧上心頭的是更加沉重的責任感。那是一種溫暖的重量，與路明非背負了一百年的、冰冷的孤獨截然不同。
他想起了剛才月光下楚子航的側臉，年輕，堅毅，卻又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上一世，他用了很長時間才真正讀懂這個沉默如山的師兄。為了追尋父親楚天驕的真相，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路明非看著天上那輪清冷的月亮，上一世楚子航最後的身影，仿佛又出現在眼前。
那柄斷裂的村雨，那雙熄滅的黃金瞳，和他倒下時，望向自己的、那複雜的眼神……有釋然，有託付，還有一絲未能手刃仇敵的遺憾。
「師兄。」路明非在心底對自己立下了一個無比鄭重的誓言。
「這一次，我不僅要你活著。」
「我還要給你一個最美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