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錯藥的路明非（下）
路明非也察覺到了身旁的動靜，他轉過頭，看到了車裡那個滿臉震驚的女孩。
「蘇曉檣……」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閃過一些遙遠的片段：
「小天女」，這隻驕傲又帶刺的小孔雀。上一世，她和其他同學一樣，與自己漸行漸遠，最終也消失在了那場席捲世界的戰爭里。
真是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和不服輸的性子。
這絲懷念只是一閃而過，他此刻的眼神，平靜而從容。
「路明非？！」
蘇曉檣脫口而出：「你……吃錯藥了？跑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路明非聽到這熟悉的、帶著刺的問候，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將速度緩緩降了下來，變成了輕鬆的慢跑，氣息勻稱得不像話。
「蘇曉檣，早上好。」
路明非朝如同見了鬼的小天女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從容的微笑：
「人總是要進步的，不是嗎？總不能一直當班級的秤砣。」
他主動提起了「秤砣」這個外號，語氣里卻沒有絲毫自卑，反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即使是百年來的戰爭，也沒能磨去路明非愛說爛白話的特性。
蘇曉檣被他這幅遊刃有餘的樣子噎了一下，一肚子的吐槽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只能皺著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仿佛想從路明非身上找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你寒假幹嘛去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路明非已經跑到校門口，停下了腳步，開始做拉伸，動作依舊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算是請了個老師吧，」他一邊拉伸，一邊隨口回答：「一個很嚴格的老師，教了我很多東西。」
路明非說的是實話，那個老師，就是百年後的他自己。
蘇曉檣也正好到站下車，她還想再問，路明非卻已經做完拉伸，直起身子，朝她笑了笑：
「走吧，『小天女』，再不進去可要遲到了。」
說完，他便率先向校門口走去。
蘇曉檣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第一次發現，這個衰仔原來這麼高。她咬了咬嘴唇，哼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
路明非和蘇曉檣並肩走教室時，教室里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所有人的第一眼，自然是落在了光彩照人的「小天女」蘇曉檣身上。
作為仕蘭三美中顏值最高的小天女，無論認識她多久，下一次見面還是難免被驚艷到。
但下一秒，當他們看清與蘇曉檣幾乎是同時進門、甚至還在輕鬆交談的那個人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真的是路明非嗎？
以前的路明非，總是含胸駝背，恨不得把頭縮進領子裡，像個永遠沒睡醒的幽靈。
可眼前的這個人，身姿挺拔，肩膀平展，步履沉穩。
他沒有刻意做什麼，但那股從容不迫的氣質，卻讓他與周圍格格不入，又偏偏無法忽視。
趙孟華正和幾個男生聊著天，更準確的說，是在吹噓自己假期的經歷。
趙公子原本在幾個小弟的吹捧中飄飄欲仙，還要故作謙虛地苦笑，當看到路明非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同樣在簇擁中的柳淼淼也注意到了門口的路明非，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探究。
更多的同學，則是在揉著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靠，那不是路明非嗎？他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是啊，腰杆都挺直了……錯覺嗎？」
「不知道，感覺眼神好嚇人……」
蘇曉檣走在路明非身邊，感受到的衝擊遠比其他人更強烈。
小天女原本以為同學們的目光還是很以往一樣聚焦在自己身上，然而她很快發現眾人的焦點是自己身旁的路明非。
讓她這個習慣了成為焦點的人，第一次感覺自己成了陪襯。
此時她才後知後覺注意到路明非氣質上的變化。
她忍不住側過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認真地打量起身邊的這個「衰仔」。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她竟然微微一愣。
以前路明非總是低著頭，她從未注意過，原來他的側臉輪廓這麼清晰，鼻樑很高，下頜線也乾淨利落。
因為不再駝背，他的身高優勢完全顯現了出來，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
最讓她心頭一跳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總是躲躲閃閃的眼睛，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眼睫毛長得像兩把小刷子，瞳孔在晨光下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這傢伙……原來長得這麼好看？」
作為一個資深「顏控」，這個認知讓蘇曉檣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一種莫名的、讓她有些慌亂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感覺臉頰有點發燙，趕緊轉回頭，看向前方，心裡暗罵自己：
「蘇曉檣你想什麼呢！他可是路明非啊！」
路明非和胡思亂想的蘇曉檣一邊交談著一邊徑直走向自己那個角落裡的座位。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帶著淡淡的香風，從教室的另一頭走了過來，目標正是路明非的座位。
是陳雯雯。
她穿著潔白的連衣裙，一頭烏黑的長髮，依然是班級里最引人注目的那道風景。
眾人都安靜下來，一副等著吃瓜的激動表情，只有趙孟華和蘇曉檣的表情有些微妙。
路明非也看到了陳雯雯。
百歲老登的靈魂在少年體內輕笑，少年時代那場盛大而無果的暗戀。原來再見到，是這種感覺。
像看一張發黃的老照片，漂亮是真漂亮，傻也是真傻。
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段屬於過去的、早已塵封的歷史。
那段歷史裡，有一個傻小子，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在床上像蛆一樣興奮地扭一晚上。
那段歷史很年輕，也很遙遠。
初戀嗎……就讓她過去吧。
另一邊，正準備繼續發問的蘇曉檣也看到了陳雯雯。
小天女嘴角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心裡閃過一絲不滿。她下意識地停住了話頭，身體微微後仰，抱起雙臂，準備看戲。
「切，正主來了。」
蘇曉檣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全高中誰不知道路明非是陳雯雯的頭號忠犬？剛才跟我聊得再歡，現在主人一出現，還不得立刻搖著尾巴迎上去？沒勁。」
她幾乎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陳雯雯也顯然是這麼想的。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習慣性的熟稔和優越感，很自然地開口：
「路明非，開學後的文學社第一次活動，我想……」
然而，預想中那副激動和諂媚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在路明非的臉上。
路明非只是抬起頭，先是朝因為話題被打斷的蘇曉檣看了一眼，看見小天女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路明非覺得有點好玩。
然後，他才將目光轉向陳雯雯，那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熱切，只有平靜，和一絲隱藏得很好的、對往昔的唏噓。
「陳同學，早上好。」他說。
這一聲「陳同學」，讓陳雯雯後面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她愣住了，這個稱呼太陌生，也太疏遠了。
路明非沒有在意她的錯愕，繼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文學社的活動你和趙孟華安排就好，我相信你們的能力。我這學期會把重心放在學業上，就不參與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陳雯雯一眼，而是轉向身旁那個已經徹底驚呆的蘇曉檣，仿佛在延續剛才的談話，又仿佛是在解釋給所有人聽：
「就像我剛才說的，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雯雯溫柔的表情多出了些許錯愕，後面準備說的話也堵在了喉嚨里。
一向在眾人面前從容文靜的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下，感到了一絲不知所措。
最後，陳雯雯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咬著嘴唇回了座位。
而蘇曉檣，也則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談笑自若的路明非，又看了看陳雯雯，她引以為傲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宕機。
她預想中的劇本，一個字都沒有上演。那條她以為的「忠犬」，不僅沒有搖尾巴，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平靜地告訴他的「主人」——別來煩我。
路明非……是不是吃錯藥了？
「蘇曉檣……」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閃過一些遙遠的片段：
「小天女」，這隻驕傲又帶刺的小孔雀。上一世，她和其他同學一樣，與自己漸行漸遠，最終也消失在了那場席捲世界的戰爭里。
真是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和不服輸的性子。
這絲懷念只是一閃而過，他此刻的眼神，平靜而從容。
「路明非？！」
蘇曉檣脫口而出：「你……吃錯藥了？跑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路明非聽到這熟悉的、帶著刺的問候，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將速度緩緩降了下來，變成了輕鬆的慢跑，氣息勻稱得不像話。
「蘇曉檣，早上好。」
路明非朝如同見了鬼的小天女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從容的微笑：
「人總是要進步的，不是嗎？總不能一直當班級的秤砣。」
他主動提起了「秤砣」這個外號，語氣里卻沒有絲毫自卑，反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即使是百年來的戰爭，也沒能磨去路明非愛說爛白話的特性。
蘇曉檣被他這幅遊刃有餘的樣子噎了一下，一肚子的吐槽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只能皺著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仿佛想從路明非身上找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你寒假幹嘛去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路明非已經跑到校門口，停下了腳步，開始做拉伸，動作依舊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算是請了個老師吧，」他一邊拉伸，一邊隨口回答：「一個很嚴格的老師，教了我很多東西。」
路明非說的是實話，那個老師，就是百年後的他自己。
蘇曉檣也正好到站下車，她還想再問，路明非卻已經做完拉伸，直起身子，朝她笑了笑：
「走吧，『小天女』，再不進去可要遲到了。」
說完，他便率先向校門口走去。
蘇曉檣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第一次發現，這個衰仔原來這麼高。她咬了咬嘴唇，哼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
路明非和蘇曉檣並肩走教室時，教室里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所有人的第一眼，自然是落在了光彩照人的「小天女」蘇曉檣身上。
作為仕蘭三美中顏值最高的小天女，無論認識她多久，下一次見面還是難免被驚艷到。
但下一秒，當他們看清與蘇曉檣幾乎是同時進門、甚至還在輕鬆交談的那個人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真的是路明非嗎？
以前的路明非，總是含胸駝背，恨不得把頭縮進領子裡，像個永遠沒睡醒的幽靈。
可眼前的這個人，身姿挺拔，肩膀平展，步履沉穩。
他沒有刻意做什麼，但那股從容不迫的氣質，卻讓他與周圍格格不入，又偏偏無法忽視。
趙孟華正和幾個男生聊著天，更準確的說，是在吹噓自己假期的經歷。
趙公子原本在幾個小弟的吹捧中飄飄欲仙，還要故作謙虛地苦笑，當看到路明非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同樣在簇擁中的柳淼淼也注意到了門口的路明非，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探究。
更多的同學，則是在揉著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靠，那不是路明非嗎？他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是啊，腰杆都挺直了……錯覺嗎？」
「不知道，感覺眼神好嚇人……」
蘇曉檣走在路明非身邊，感受到的衝擊遠比其他人更強烈。
小天女原本以為同學們的目光還是很以往一樣聚焦在自己身上，然而她很快發現眾人的焦點是自己身旁的路明非。
讓她這個習慣了成為焦點的人，第一次感覺自己成了陪襯。
此時她才後知後覺注意到路明非氣質上的變化。
她忍不住側過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認真地打量起身邊的這個「衰仔」。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她竟然微微一愣。
以前路明非總是低著頭，她從未注意過，原來他的側臉輪廓這麼清晰，鼻樑很高，下頜線也乾淨利落。
因為不再駝背，他的身高優勢完全顯現了出來，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
最讓她心頭一跳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總是躲躲閃閃的眼睛，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眼睫毛長得像兩把小刷子，瞳孔在晨光下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這傢伙……原來長得這麼好看？」
作為一個資深「顏控」，這個認知讓蘇曉檣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一種莫名的、讓她有些慌亂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感覺臉頰有點發燙，趕緊轉回頭，看向前方，心裡暗罵自己：
「蘇曉檣你想什麼呢！他可是路明非啊！」
路明非和胡思亂想的蘇曉檣一邊交談著一邊徑直走向自己那個角落裡的座位。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帶著淡淡的香風，從教室的另一頭走了過來，目標正是路明非的座位。
是陳雯雯。
她穿著潔白的連衣裙，一頭烏黑的長髮，依然是班級里最引人注目的那道風景。
眾人都安靜下來，一副等著吃瓜的激動表情，只有趙孟華和蘇曉檣的表情有些微妙。
路明非也看到了陳雯雯。
百歲老登的靈魂在少年體內輕笑，少年時代那場盛大而無果的暗戀。原來再見到，是這種感覺。
像看一張發黃的老照片，漂亮是真漂亮，傻也是真傻。
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段屬於過去的、早已塵封的歷史。
那段歷史裡，有一個傻小子，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在床上像蛆一樣興奮地扭一晚上。
那段歷史很年輕，也很遙遠。
初戀嗎……就讓她過去吧。
另一邊，正準備繼續發問的蘇曉檣也看到了陳雯雯。
小天女嘴角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心裡閃過一絲不滿。她下意識地停住了話頭，身體微微後仰，抱起雙臂，準備看戲。
「切，正主來了。」
蘇曉檣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全高中誰不知道路明非是陳雯雯的頭號忠犬？剛才跟我聊得再歡，現在主人一出現，還不得立刻搖著尾巴迎上去？沒勁。」
她幾乎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陳雯雯也顯然是這麼想的。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習慣性的熟稔和優越感，很自然地開口：
「路明非，開學後的文學社第一次活動，我想……」
然而，預想中那副激動和諂媚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在路明非的臉上。
路明非只是抬起頭，先是朝因為話題被打斷的蘇曉檣看了一眼，看見小天女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路明非覺得有點好玩。
然後，他才將目光轉向陳雯雯，那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熱切，只有平靜，和一絲隱藏得很好的、對往昔的唏噓。
「陳同學，早上好。」他說。
這一聲「陳同學」，讓陳雯雯後面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她愣住了，這個稱呼太陌生，也太疏遠了。
路明非沒有在意她的錯愕，繼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文學社的活動你和趙孟華安排就好，我相信你們的能力。我這學期會把重心放在學業上，就不參與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陳雯雯一眼，而是轉向身旁那個已經徹底驚呆的蘇曉檣，仿佛在延續剛才的談話，又仿佛是在解釋給所有人聽：
「就像我剛才說的，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雯雯溫柔的表情多出了些許錯愕，後面準備說的話也堵在了喉嚨里。
一向在眾人面前從容文靜的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下，感到了一絲不知所措。
最後，陳雯雯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咬著嘴唇回了座位。
而蘇曉檣，也則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談笑自若的路明非，又看了看陳雯雯，她引以為傲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宕機。
她預想中的劇本，一個字都沒有上演。那條她以為的「忠犬」，不僅沒有搖尾巴，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平靜地告訴他的「主人」——別來煩我。
路明非……是不是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