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學，你東西掉了
泡麵……
林琛的胃適時地發出了一聲悠長而響亮的抗議。
飢餓感，混雜著被催租的窘迫，瞬間壓倒了剛剛燃起的豪情。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
「嘖，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餓肚子？」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得，革命也得先填飽肚子。爆款計劃第一步——解決溫飽！」
他脫下那身礙事又悶熱的學士袍，胡亂扔在鐵架床上。身上就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磨得起球的運動褲。走到牆角，拎起那個印著「電影學院」的搪瓷破缸子——這是他為數不多還能用的「餐具」。
拉開那扇薄鐵門，外面樓道里混雜的氣味涌了進來。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樓層盡頭那個油膩膩、永遠飄蕩著異味、水龍頭滴滴答答漏水的公共盥洗室。得先把這吃飯的傢伙事兒涮一涮。
幾分鐘後，林琛端著涮得勉強算乾淨的破缸子，踢踢踏踏地走下狹窄昏暗、牆壁滿是塗鴉的樓梯。
午後的陽光透過樓道的採光窗斜射進來，在布滿灰塵的空氣里形成一道道光柱。他眯著眼，腦子裡還在飛速盤算著煙盒紙上那幾個血字計劃的具體細節，以及如何搞到第一筆哪怕微不足道的啟動資金。
走出單元門，老巷子裡嘈雜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自行車鈴聲、小販的叫賣聲、小孩的哭鬧聲、誰家電視裡放著的瓊瑤劇對白聲……交織成一片充滿煙火氣的背景音。
他低著頭，一邊想著心事，一邊習慣性地往巷子口那家小賣部的方向走——那裡有最便宜的袋裝泡麵。
就在他即將走到巷子口，匯入外面稍顯寬闊的街道人流時——
一道身影，帶著一種與這嘈雜老巷格格不入的清新氣息，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他的視線邊緣。
那是一個女孩。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棉布連衣裙，樣式乾淨清爽，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背著一個看起來容量不小的米色帆布雙肩包，包帶勒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懷裡抱著的一摞厚厚的書，最上面一本的封皮，林琛一眼就認出來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員的自我修養》，電影學院表演系的入門必讀「磚頭」。
女孩似乎被懷裡的書擋住了部分視線，走得有點小心翼翼。午後的陽光透過巷口稀疏的梧桐樹葉，在她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她微微低著頭，幾縷烏黑柔順的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前。鼻樑高挺，睫毛很長，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嘴唇是天然的、飽滿的櫻粉色，此刻微微抿著，透著一股子初入大學校園的稚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美。
一種帶著青澀露珠、未經塵世雕琢的、極具衝擊力的美。像一顆驟然落入這灰撲撲老巷的明珠，瞬間攫住了林琛所有的感官。
是她！
那個名字，那個在煙盒血字計劃里一閃而過的名字，那個在未來會紅透半邊天、成為無數人夢中情人的名字——迪麗熱巴！
此刻，活生生的、十八歲的、剛踏入大學校門、對未來充滿憧憬又帶著點懵懂不安的迪麗熱巴！
林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後又被猛地鬆開，血液轟的一下衝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般的狂喜和一種近乎宿命般的荒謬感。
踏破鐵鞋無覓處？不！是老天爺看他太慘，直接空投了一個「核彈級」潛力股到他眼前！
就在林琛大腦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大禮包」砸得有點宕機，無數個「忽悠計劃」開始像彈幕一樣瘋狂刷屏（「同學我看你骨骼清奇…」「學妹，我這裡有個改變命運的機會…」「閨女！爸爸終於找到你了！」——最後一個想法過於驚悚，被他瞬間掐滅）時——
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懷裡的書確實太重，也或許是腳下的石板路年久失修有個不易察覺的小坑。抱著書的女孩腳步突然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猛地向前一傾！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和慌亂。
與此同時，那本放在最上面、磚頭一樣的《演員的自我修養》，在劇烈的晃動中，終於不負眾望地脫離了書本堆的束縛，像個叛逃的士兵，「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林琛腳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灰塵被砸得微微揚起。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女孩站穩了身形，臉頰因為剛才的窘迫和驚嚇迅速飛起兩抹紅暈，像熟透的水蜜桃。她有些無措地看著地上那本沾了灰的書，又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擋在書前面的林琛。
兩人的目光，在午後喧囂的老巷口，第一次真正地對上了。
林琛能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自己此刻的形象：一個端著破搪瓷缸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頭髮可能還有點亂、眼神因為剛才劇烈的頭腦風暴而顯得有點直勾勾的…窮酸青年。
完了。第一印象負分滾粗。
林琛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什麼爆款計劃，什麼忽悠校花，全被這本從天而降（其實是從她懷裡掉下來）的《演員的自我修養》砸得稀碎。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那女孩因為窘迫而微微張開嘴，似乎想道歉又不知如何開口的瞬間，林琛動了。
他臉上瞬間切換出一個自認為最溫和、最無害、最具有欺騙性的笑容（實際效果可能介於「鄰家憨憨大哥」和「試圖拐賣人口的怪叔叔」之間），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地上的書，也朝著眼前這位未來巨星，果斷地彎下了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沉穩（掩蓋剛才的慌亂），在這短暫的、尷尬的安靜中響起：
「同學，」林琛的手指在觸碰到那本沾了灰塵的硬殼書封面前，微微停頓了一下，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自己咬破時殘留的細微刺痛，「你東西掉了。」
林琛的胃適時地發出了一聲悠長而響亮的抗議。
飢餓感，混雜著被催租的窘迫，瞬間壓倒了剛剛燃起的豪情。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
「嘖，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餓肚子？」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得，革命也得先填飽肚子。爆款計劃第一步——解決溫飽！」
他脫下那身礙事又悶熱的學士袍，胡亂扔在鐵架床上。身上就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磨得起球的運動褲。走到牆角，拎起那個印著「電影學院」的搪瓷破缸子——這是他為數不多還能用的「餐具」。
拉開那扇薄鐵門，外面樓道里混雜的氣味涌了進來。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樓層盡頭那個油膩膩、永遠飄蕩著異味、水龍頭滴滴答答漏水的公共盥洗室。得先把這吃飯的傢伙事兒涮一涮。
幾分鐘後，林琛端著涮得勉強算乾淨的破缸子，踢踢踏踏地走下狹窄昏暗、牆壁滿是塗鴉的樓梯。
午後的陽光透過樓道的採光窗斜射進來，在布滿灰塵的空氣里形成一道道光柱。他眯著眼，腦子裡還在飛速盤算著煙盒紙上那幾個血字計劃的具體細節，以及如何搞到第一筆哪怕微不足道的啟動資金。
走出單元門，老巷子裡嘈雜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自行車鈴聲、小販的叫賣聲、小孩的哭鬧聲、誰家電視裡放著的瓊瑤劇對白聲……交織成一片充滿煙火氣的背景音。
他低著頭，一邊想著心事，一邊習慣性地往巷子口那家小賣部的方向走——那裡有最便宜的袋裝泡麵。
就在他即將走到巷子口，匯入外面稍顯寬闊的街道人流時——
一道身影，帶著一種與這嘈雜老巷格格不入的清新氣息，毫無徵兆地闖入了他的視線邊緣。
那是一個女孩。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棉布連衣裙，樣式乾淨清爽，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背著一個看起來容量不小的米色帆布雙肩包，包帶勒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懷裡抱著的一摞厚厚的書，最上面一本的封皮，林琛一眼就認出來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員的自我修養》，電影學院表演系的入門必讀「磚頭」。
女孩似乎被懷裡的書擋住了部分視線，走得有點小心翼翼。午後的陽光透過巷口稀疏的梧桐樹葉，在她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她微微低著頭，幾縷烏黑柔順的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前。鼻樑高挺，睫毛很長，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嘴唇是天然的、飽滿的櫻粉色，此刻微微抿著，透著一股子初入大學校園的稚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美。
一種帶著青澀露珠、未經塵世雕琢的、極具衝擊力的美。像一顆驟然落入這灰撲撲老巷的明珠，瞬間攫住了林琛所有的感官。
是她！
那個名字，那個在煙盒血字計劃里一閃而過的名字，那個在未來會紅透半邊天、成為無數人夢中情人的名字——迪麗熱巴！
此刻，活生生的、十八歲的、剛踏入大學校門、對未來充滿憧憬又帶著點懵懂不安的迪麗熱巴！
林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後又被猛地鬆開，血液轟的一下衝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般的狂喜和一種近乎宿命般的荒謬感。
踏破鐵鞋無覓處？不！是老天爺看他太慘，直接空投了一個「核彈級」潛力股到他眼前！
就在林琛大腦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大禮包」砸得有點宕機，無數個「忽悠計劃」開始像彈幕一樣瘋狂刷屏（「同學我看你骨骼清奇…」「學妹，我這裡有個改變命運的機會…」「閨女！爸爸終於找到你了！」——最後一個想法過於驚悚，被他瞬間掐滅）時——
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懷裡的書確實太重，也或許是腳下的石板路年久失修有個不易察覺的小坑。抱著書的女孩腳步突然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猛地向前一傾！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和慌亂。
與此同時，那本放在最上面、磚頭一樣的《演員的自我修養》，在劇烈的晃動中，終於不負眾望地脫離了書本堆的束縛，像個叛逃的士兵，「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林琛腳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灰塵被砸得微微揚起。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女孩站穩了身形，臉頰因為剛才的窘迫和驚嚇迅速飛起兩抹紅暈，像熟透的水蜜桃。她有些無措地看著地上那本沾了灰的書，又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擋在書前面的林琛。
兩人的目光，在午後喧囂的老巷口，第一次真正地對上了。
林琛能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自己此刻的形象：一個端著破搪瓷缸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頭髮可能還有點亂、眼神因為剛才劇烈的頭腦風暴而顯得有點直勾勾的…窮酸青年。
完了。第一印象負分滾粗。
林琛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什麼爆款計劃，什麼忽悠校花，全被這本從天而降（其實是從她懷裡掉下來）的《演員的自我修養》砸得稀碎。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那女孩因為窘迫而微微張開嘴，似乎想道歉又不知如何開口的瞬間，林琛動了。
他臉上瞬間切換出一個自認為最溫和、最無害、最具有欺騙性的笑容（實際效果可能介於「鄰家憨憨大哥」和「試圖拐賣人口的怪叔叔」之間），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地上的書，也朝著眼前這位未來巨星，果斷地彎下了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沉穩（掩蓋剛才的慌亂），在這短暫的、尷尬的安靜中響起：
「同學，」林琛的手指在觸碰到那本沾了灰塵的硬殼書封面前，微微停頓了一下，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自己咬破時殘留的細微刺痛，「你東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