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秦京茹的工作
傻柱探頭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飯盒。
「哎，林風，你聽說沒？許大茂又在院裡轉悠，說百貨站招售貨員，月錢高，還包午飯。」
我抬眼：「誰要去？」
「還能有誰，秦京茹唄。」他嘖了一聲，「那丫頭老實，一聽『招人』倆字眼睛都亮了，差點當場答應。」
我合上本子，心裡一沉。許大茂這人，從來不做賠本買賣。百貨站那種地方，招售貨員得有根有底，還得有人保，秦京茹一個剛進城的農村姑娘，連成分表都填不利索，能進去？鬼才信。
我站起身，工裝褲口袋裡的鋼筆硌了下手：「她人呢？」
「剛被許大茂拉到院門口，正聽他吹呢，說站里領導是他表叔，只要一句話，立馬安排。」
我快步往外走。剛出院門，就看見許大茂站在槐樹底下，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比劃著名，嘴裡說得天花亂墜。秦京茹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聽得認真。
秦京茹聽著許大茂的話，心裡既興奮又有些忐忑，想著要是能去百貨站工作，日子肯定能好過不少，但又隱隱覺得有些不踏實。
「……工資比車間高兩塊，提成另算，站里還發新布鞋，一個月一雙！」許大茂聲音洪亮，「你要是去了，以後買針線都不用花錢。」
秦京茹抬起頭，小聲問：「真……真的能進去？」
「我騙你幹啥？」許大茂拍胸脯，「我許大茂在廠里混這麼多年，這點面子沒有？」
我走過去，站到他倆中間。
「許大茂。」我叫他名字，不帶稱呼。
他一愣，回頭看見是我，臉上的笑僵了下：「喲，林技術員，怎麼，你也想介紹人進百貨站？」
「秦京茹不能去。」我說。
他眉毛一挑：「她不能去？憑什麼？人家自願的。」
「憑兩點。」我看著秦京茹，「第一，百貨站最近沒招人。第二，就算招，也輪不到她。」
秦京茹睜大眼：「可……可許叔說……」
「他說的，是假的。」我打斷她，「你信他，還是信我？」
秦京茹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容易就差點上當，心裡一陣後怕，緊緊攥著衣角。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手攥得更緊了。
許大茂冷笑：「林風，你別在這兒攪局。人家小姑娘想謀個好差事，礙著你什麼事了？」
「礙不著我。」我盯著他，「但我不能看著她被人騙。」
「騙？」他聲音拔高，「我騙她什麼了？我好心幫她介紹工作，你還說我騙人？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證據。但我有常識。
我轉頭對秦京茹說：「你要是真想去，明天去百貨站門口站一天，看他們貼沒貼招人告示。沒有告示，就是假的。」
她猶豫著點頭。
許大茂冷哼一聲：「行，你讓她自己去看。到時候真招人，你可別後悔。」
說完，他甩手走了，背影帶著一股子被戳穿的狼狽。
我看著秦京茹：「你信他，還是信我？」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堅定地說：「我……信你。」
「那就別去。」我說，「聽我的，找個踏實的活兒，別圖快錢。」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沒去廠里調沖床，先去了紡織廠。找的是織布車間的李主任，前陣子秦淮茹斷線的事，他跟我提過幾次，說機器老化，修起來費勁。
我在車間門口堵著他，遞上一張紙條：「李主任，有個事想請您幫個忙。」
他接過紙條，掃了一眼：「『雙線牽引預緊法』？這是……」
「我琢磨出來的小改進，能減少斷頭。」我說，「您要是覺得有用，能不能給個學徒名額？我有個親戚，老實，肯學，不會給您添麻煩。」
他抬頭看我：「你親戚？」
「一個需要機會的人。」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笑了：「行，你林風開口，我不可能不給面兒。下周一來報到，先試三個月。」
我道了謝，轉身就走。
回四合院的路上，我在路邊撿了根粉筆頭。進院後，看見秦京茹正蹲在牆根下，對著空氣小聲念叨：「我叫秦京茹，十八歲，來自河北滄州，願意服從安排，努力學習……」
聲音越說越小，像蚊子哼。
我走過去，蹲下，在地上畫了條橫線。
「學徒。」我寫下一個詞。
她抬頭看我。
我又寫：「技工。」
再寫：「組長。」
最後寫：「車間主任。」
一條線，四個字，從左到右，連成一串。
「這才是你的路。」我說，「不是站櫃檯，不是陪笑臉，是靠手藝吃飯。」
她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慢慢伸出來，在「車間主任」下面輕輕畫了一橫，像是在確認什麼。
「可……我能行嗎？」
「能。」我說，「你只要不偷懶，不輕信，一步一步來，就行。」
她低頭看著那行字，忽然伸手，用袖子把地上的粉筆字全擦了。
我一愣。
她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翻到一頁空白，低頭一筆一划地抄起來。寫得慢，但認真，每個字都壓著格子，不歪不斜。
抄完，她合上本子，抱在懷裡，像護著什麼寶貝。
「我……我明天就能去？」
「下周一。」我說，「李主任同意了。學徒工，管午飯，工資少點，但穩定。」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沒說話，忽然站起來，轉身就往自己屋跑。兩分鐘後，她又跑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是百貨站的招工啟事，已經被她揉過又展開。
她當著我的面，把那張紙撕成兩半，再撕，扔進了院角的煤筐里。
「我不去了。」她說，「我要學技術。」
我點點頭：「記住，機器不會騙人。你對它認真，它就對你負責。」
她重重點頭。
周一早上，我正在廠里檢查沖床的傳動軸，傻柱又晃了進來，嘴裡嚼著半個饅頭。
「哎，林風，秦京茹真去紡織廠報到了！李主任親自帶她進車間，還給她發了新工裝！」
我擰緊最後一個螺絲：「知道了。」
「她可緊張了，進門差點絆一跤。」傻柱笑，「李主任問她叫啥，她『我我我』了半天，最後蹦出一句——『我叫秦京茹，我要當技工！』」
我手頓了下。
「李主任都樂了，說這姑娘有意思。」傻柱咽下饅頭，「還說你給她畫的那條線，她背下來了。」
我沒說話，低頭繼續幹活。
傍晚回院，天邊剛泛紅。我剛推開院門，就看見秦京茹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紙，是錄取通知。
她看見我，快走兩步，站定，然後慢慢彎下腰，額頭幾乎貼到膝蓋。
「哥，我一輩子記你的好。」
我伸手扶她：「起來。」
她直起身，眼圈有點紅，但沒哭。
「你要是真想謝我。」我說，「就別遲到，別斷線，別讓人欺負。」
她用力點頭，把那張錄取通知折了又折，最後變成一個小方塊，小心翼翼塞進胸前口袋，壓在那枚舊頂針下面。
我看著她。
她站直了，肩不塌，背不弓，像棵剛抽條的小樹。
夕陽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淺淺的光。她忽然說：「林風，你說的那條線，我每天早上都背一遍。」
「背得好。」我說。
她笑了笑，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我……我能問你個事嗎？」
「說。」
「你為啥……對我這麼好？」
「哎，林風，你聽說沒？許大茂又在院裡轉悠，說百貨站招售貨員，月錢高，還包午飯。」
我抬眼：「誰要去？」
「還能有誰，秦京茹唄。」他嘖了一聲，「那丫頭老實，一聽『招人』倆字眼睛都亮了，差點當場答應。」
我合上本子，心裡一沉。許大茂這人，從來不做賠本買賣。百貨站那種地方，招售貨員得有根有底，還得有人保，秦京茹一個剛進城的農村姑娘，連成分表都填不利索，能進去？鬼才信。
我站起身，工裝褲口袋裡的鋼筆硌了下手：「她人呢？」
「剛被許大茂拉到院門口，正聽他吹呢，說站里領導是他表叔，只要一句話，立馬安排。」
我快步往外走。剛出院門，就看見許大茂站在槐樹底下，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比劃著名，嘴裡說得天花亂墜。秦京茹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聽得認真。
秦京茹聽著許大茂的話，心裡既興奮又有些忐忑，想著要是能去百貨站工作，日子肯定能好過不少，但又隱隱覺得有些不踏實。
「……工資比車間高兩塊，提成另算，站里還發新布鞋，一個月一雙！」許大茂聲音洪亮，「你要是去了，以後買針線都不用花錢。」
秦京茹抬起頭，小聲問：「真……真的能進去？」
「我騙你幹啥？」許大茂拍胸脯，「我許大茂在廠里混這麼多年，這點面子沒有？」
我走過去，站到他倆中間。
「許大茂。」我叫他名字，不帶稱呼。
他一愣，回頭看見是我，臉上的笑僵了下：「喲，林技術員，怎麼，你也想介紹人進百貨站？」
「秦京茹不能去。」我說。
他眉毛一挑：「她不能去？憑什麼？人家自願的。」
「憑兩點。」我看著秦京茹，「第一，百貨站最近沒招人。第二，就算招，也輪不到她。」
秦京茹睜大眼：「可……可許叔說……」
「他說的，是假的。」我打斷她，「你信他，還是信我？」
秦京茹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容易就差點上當，心裡一陣後怕，緊緊攥著衣角。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手攥得更緊了。
許大茂冷笑：「林風，你別在這兒攪局。人家小姑娘想謀個好差事，礙著你什麼事了？」
「礙不著我。」我盯著他，「但我不能看著她被人騙。」
「騙？」他聲音拔高，「我騙她什麼了？我好心幫她介紹工作，你還說我騙人？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證據。但我有常識。
我轉頭對秦京茹說：「你要是真想去，明天去百貨站門口站一天，看他們貼沒貼招人告示。沒有告示，就是假的。」
她猶豫著點頭。
許大茂冷哼一聲：「行，你讓她自己去看。到時候真招人，你可別後悔。」
說完，他甩手走了，背影帶著一股子被戳穿的狼狽。
我看著秦京茹：「你信他，還是信我？」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堅定地說：「我……信你。」
「那就別去。」我說，「聽我的，找個踏實的活兒，別圖快錢。」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沒去廠里調沖床，先去了紡織廠。找的是織布車間的李主任，前陣子秦淮茹斷線的事，他跟我提過幾次，說機器老化，修起來費勁。
我在車間門口堵著他，遞上一張紙條：「李主任，有個事想請您幫個忙。」
他接過紙條，掃了一眼：「『雙線牽引預緊法』？這是……」
「我琢磨出來的小改進，能減少斷頭。」我說，「您要是覺得有用，能不能給個學徒名額？我有個親戚，老實，肯學，不會給您添麻煩。」
他抬頭看我：「你親戚？」
「一個需要機會的人。」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笑了：「行，你林風開口，我不可能不給面兒。下周一來報到，先試三個月。」
我道了謝，轉身就走。
回四合院的路上，我在路邊撿了根粉筆頭。進院後，看見秦京茹正蹲在牆根下，對著空氣小聲念叨：「我叫秦京茹，十八歲，來自河北滄州，願意服從安排，努力學習……」
聲音越說越小，像蚊子哼。
我走過去，蹲下，在地上畫了條橫線。
「學徒。」我寫下一個詞。
她抬頭看我。
我又寫：「技工。」
再寫：「組長。」
最後寫：「車間主任。」
一條線，四個字，從左到右，連成一串。
「這才是你的路。」我說，「不是站櫃檯，不是陪笑臉，是靠手藝吃飯。」
她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慢慢伸出來，在「車間主任」下面輕輕畫了一橫，像是在確認什麼。
「可……我能行嗎？」
「能。」我說，「你只要不偷懶，不輕信，一步一步來，就行。」
她低頭看著那行字，忽然伸手，用袖子把地上的粉筆字全擦了。
我一愣。
她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翻到一頁空白，低頭一筆一划地抄起來。寫得慢，但認真，每個字都壓著格子，不歪不斜。
抄完，她合上本子，抱在懷裡，像護著什麼寶貝。
「我……我明天就能去？」
「下周一。」我說，「李主任同意了。學徒工，管午飯，工資少點，但穩定。」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沒說話，忽然站起來，轉身就往自己屋跑。兩分鐘後，她又跑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是百貨站的招工啟事，已經被她揉過又展開。
她當著我的面，把那張紙撕成兩半，再撕，扔進了院角的煤筐里。
「我不去了。」她說，「我要學技術。」
我點點頭：「記住，機器不會騙人。你對它認真，它就對你負責。」
她重重點頭。
周一早上，我正在廠里檢查沖床的傳動軸，傻柱又晃了進來，嘴裡嚼著半個饅頭。
「哎，林風，秦京茹真去紡織廠報到了！李主任親自帶她進車間，還給她發了新工裝！」
我擰緊最後一個螺絲：「知道了。」
「她可緊張了，進門差點絆一跤。」傻柱笑，「李主任問她叫啥，她『我我我』了半天，最後蹦出一句——『我叫秦京茹，我要當技工！』」
我手頓了下。
「李主任都樂了，說這姑娘有意思。」傻柱咽下饅頭，「還說你給她畫的那條線，她背下來了。」
我沒說話，低頭繼續幹活。
傍晚回院，天邊剛泛紅。我剛推開院門，就看見秦京茹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紙，是錄取通知。
她看見我，快走兩步，站定，然後慢慢彎下腰，額頭幾乎貼到膝蓋。
「哥，我一輩子記你的好。」
我伸手扶她：「起來。」
她直起身，眼圈有點紅，但沒哭。
「你要是真想謝我。」我說，「就別遲到，別斷線，別讓人欺負。」
她用力點頭，把那張錄取通知折了又折，最後變成一個小方塊，小心翼翼塞進胸前口袋，壓在那枚舊頂針下面。
我看著她。
她站直了，肩不塌，背不弓，像棵剛抽條的小樹。
夕陽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淺淺的光。她忽然說：「林風，你說的那條線，我每天早上都背一遍。」
「背得好。」我說。
她笑了笑，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我……我能問你個事嗎？」
「說。」
「你為啥……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