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許大茂的報復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院子，我拎著工具箱準備出門，目光不經意掃過門框上那張《借用須知》，紙角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最近院裡的新規矩似乎初見成效，大家逐漸適應了按規矩辦事。然而，平靜的日子裡總會出現一些小波瀾，這不，一場關於花盆的風波又掀了起來。
我拎著工具箱準備去廠里，路過公告欄時看見旁邊多了一張新貼的紙——是三大爺用粉筆寫的「五毛錢賠償憑證」，底下壓著幾片碎花盆碴子。
我停下腳步，從兜里掏出卡尺，蹲下身量了量最大那塊碎片的弧度。六點八米每秒，偏左十五度，這力道不小，說明扔東西的人情緒挺沖。我收起卡尺，沒多想，抬腳往院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吵起來。
「誰砸的？大清早的，我那盆菊花全砸爛了！」三大爺站在自家窗台下，手裡舉著個只剩半截的泥盆，臉都氣紅了。
我回頭看了眼，那位置正好在我窗戶底下。昨晚我睡得踏實，壓根沒聽見動靜。
「我不管是誰，五毛錢，一分不能少！」三大爺嗓門挺大，院裡人陸陸續續都出來了。傻柱端著碗粥，站在石墩上探頭看熱鬧。秦淮茹也拿著掃帚從屋裡出來，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沒說話，先低頭把門口的煤筐往邊上挪了挪。
「昨兒還好好的，今早起來就碎了。」三大爺指著盆底，「這可是我托人從花市捎回來的，種了三年菊，說沒就沒了。」
「要不……是貓碰的？」許大茂從屋裡探出頭，穿著件洗得發灰的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臉上帶著點裝出來的驚訝。
傻柱冷笑一聲：「貓？那你家貓穿42碼布鞋？」
許大茂臉色一僵。
「昨兒掃廁所的時候，我可看見你鞋底沾著雞毛。」傻柱夾了口鹹菜，慢悠悠嚼著，「跟前兩天偷雞那回，一模一樣。」
許大茂立馬擺手：「瞎扯！那雞是自己跑的，關我什麼事？」
「是不是你乾的，心裡清楚。」三大爺直接拎著碎盆往許大茂門口走，「反正就這幾戶住著，昨夜誰出門了？站出來！」
許大茂往後縮了縮：「半夜誰記得？說不定是風吹的。」
「風能長眼？專挑你林風窗下砸，還偏一寸砸我盆上？」三大爺不依不饒，把碎盆往地上一蹾，「賠錢！五毛！」
人群里安靜了幾秒。
我站在門口沒動，也沒說話。這事跟我有關，但我沒被吵醒，也沒有損失，犯不著摻和。
「我沒砸。」許大茂嘴硬，但眼神已經開始躲閃。
「那你脫鞋。」傻柱突然說。
「什麼？」許大茂一愣。
「脫鞋。」傻柱放下碗，往前走了兩步，「讓大家看看你鞋底，有沒有泥點子，有沒有劃痕。昨夜下雨，地皮濕，踩過泥肯定留印。」
許大茂臉色變了：「你憑什麼讓我脫鞋？我又不是賊！」
「你不脫，那就等於認了。」傻柱兩手一攤，「反正我看見你昨夜十點多溜達過林風門口，手裡還揣著東西。」
我眉毛挑了下。我沒聽見動靜，但傻柱說的時間，我確實在屋裡改電路圖，窗外有腳步聲應該能聽見。可那會兒我沒注意。
「你血口噴人！」許大茂聲音拔高。
「那你脫啊。」傻柱盯著他，「清者自清。」
三大爺也瞪著他：「你不脫，我就當是你砸的。從今往後，你許大茂就是砸盆賠五毛的主兒，我見一次說一次。」
院裡人都看著許大茂。
秦淮茹站在掃帚邊，眉頭皺了下，低聲說了句：「何必呢……」
許大茂咬著牙，手指攥緊了門框，指節發白。他看了看周圍人的眼神，又回頭瞟了我一眼，像是想從我這兒找點破綻，可我站在那兒，連表情都沒變。
他終於低頭，慢吞吞把左腳布鞋脫了。
鞋底沾著泥，還有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蹭過牆根。
「這泥，」傻柱蹲下身，用筷子戳了戳，「跟花盆邊上的土一個色。昨夜就下過一場雨，泥還沒幹透。」
許大茂氣急敗壞地把鞋甩在地上：「就算有泥，也不能證明我砸了盆！」
「那你鞋底的雞毛呢？」傻柱冷笑，「前兩天你偷雞，鞋底沾的雞毛還沒清乾淨，今兒又來？」
許大茂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漲得通紅。
「賠錢！」三大爺直接把手伸過去，「五毛！一分不能少！」
許大茂哆嗦著手從褲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數出五分硬幣，往三大爺手裡一塞，動作重得像是要把人砸疼。
「拿去！」他咬著牙，「我不認這個帳，但懶得跟你們吵。」
三大爺沒理他，低頭把錢收進小本子夾層，轉身就把碎盆碴子掃進簸箕，順手貼到了公告欄旁邊，跟那張「賠償憑證」並排。
我看了眼，沒說話，轉身往院外走。
許大茂站在門口，盯著我背影，嘴唇動了動，低聲罵了句：「林風……你給我等著。」
秦淮茹聽見了，掃地的手頓了下，抬頭看了許大茂一眼，沒吭聲。
我走到廠門口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車間主任老張在門口抽菸，看見我來了，抬手打招呼：「小林，聽說你們院裡今早鬧得挺凶？」
「嗯。」我點頭，「花盆砸了，賠了五毛。」
老張樂了：「這許大茂，又干蠢事了？」
我沒接話。許大茂這人，聰明反被聰明誤，總想占便宜，結果回回吃虧。
進車間後我開始調試新到的車床，手剛摸上手柄，就聽見廣播響了。
「下面播送一篇稿子，《紅星軋鋼廠青年技術員林風利用廢舊材料製作太陽能照明裝置，助力夜校學習》……」
我手頓了下。
是於海棠寫的。
廣播一完，幾個工友湊過來：「林風，你又搞發明了？」
「就一個小燈，廣播都說了。」我說。
「哎，許大茂今早還說你裝模作樣，背地裡搞小動作。」一個老師傅叼著煙說，「結果自己半夜砸花盆，被逮個正著。」
我沒回應。許大茂現在是看我不順眼，連帶著連正常報導都當成「炫耀」。
中午我回院裡吃飯，路過公告欄時發現又多了點新內容。
路過公告欄時，我發現原本那張「五毛錢賠償憑證」旁邊又多了幾行字，是三大爺寫的「破壞公物者，照價賠償，記錄在案」，旁邊還畫了個小框寫著「已執行」，底下還壓著幾片碎花盆碴子，顯得格外醒目。
傻柱蹲在旁邊，正拿粉筆頭往自己借煤筐那條記錄上畫了個勾。
「修好了？」我問。
「修好了。」他抬頭咧嘴一笑，「還順手給解成那小燈也焊了個支架。你那邊角料真好用。」
我點頭：「夠用就行。」
他忽然壓低聲音：「許大茂剛才回來，看見這公告欄，站了好一會兒，臉黑得像鍋底。」
「然後呢？」
「然後他回屋了，把收音機開得老大，滋啦滋啦響，也不知道調哪個台。」
我嗯了聲，沒多說。
下午我去廠里上夜班，走前特意看了眼自家窗戶。完好無損，窗台上那疊草稿紙也沒動過。風從外面吹進來，紙頁輕輕翻了兩下。
我關好門，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開門，發現那張《借用須知》底下又壓了張紙。
是許大茂的筆跡，寫得歪歪扭扭：「本人許大茂，借錄音機一台，用於收集革命歌曲，三天後歸還。」
我沒動那張紙。
但我知道，他沒去登記本上寫，也沒找我簽字。
他把紙直接塞進了門縫。
我拿起那張紙，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三個字：「不外借。」
然後把紙折好，塞回門縫，只露出一角。
許大茂屋裡的收音機還在響，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卡了帶。
最近院裡的新規矩似乎初見成效，大家逐漸適應了按規矩辦事。然而，平靜的日子裡總會出現一些小波瀾，這不，一場關於花盆的風波又掀了起來。
我拎著工具箱準備去廠里，路過公告欄時看見旁邊多了一張新貼的紙——是三大爺用粉筆寫的「五毛錢賠償憑證」，底下壓著幾片碎花盆碴子。
我停下腳步，從兜里掏出卡尺，蹲下身量了量最大那塊碎片的弧度。六點八米每秒，偏左十五度，這力道不小，說明扔東西的人情緒挺沖。我收起卡尺，沒多想，抬腳往院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吵起來。
「誰砸的？大清早的，我那盆菊花全砸爛了！」三大爺站在自家窗台下，手裡舉著個只剩半截的泥盆，臉都氣紅了。
我回頭看了眼，那位置正好在我窗戶底下。昨晚我睡得踏實，壓根沒聽見動靜。
「我不管是誰，五毛錢，一分不能少！」三大爺嗓門挺大，院裡人陸陸續續都出來了。傻柱端著碗粥，站在石墩上探頭看熱鬧。秦淮茹也拿著掃帚從屋裡出來，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沒說話，先低頭把門口的煤筐往邊上挪了挪。
「昨兒還好好的，今早起來就碎了。」三大爺指著盆底，「這可是我托人從花市捎回來的，種了三年菊，說沒就沒了。」
「要不……是貓碰的？」許大茂從屋裡探出頭，穿著件洗得發灰的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臉上帶著點裝出來的驚訝。
傻柱冷笑一聲：「貓？那你家貓穿42碼布鞋？」
許大茂臉色一僵。
「昨兒掃廁所的時候，我可看見你鞋底沾著雞毛。」傻柱夾了口鹹菜，慢悠悠嚼著，「跟前兩天偷雞那回，一模一樣。」
許大茂立馬擺手：「瞎扯！那雞是自己跑的，關我什麼事？」
「是不是你乾的，心裡清楚。」三大爺直接拎著碎盆往許大茂門口走，「反正就這幾戶住著，昨夜誰出門了？站出來！」
許大茂往後縮了縮：「半夜誰記得？說不定是風吹的。」
「風能長眼？專挑你林風窗下砸，還偏一寸砸我盆上？」三大爺不依不饒，把碎盆往地上一蹾，「賠錢！五毛！」
人群里安靜了幾秒。
我站在門口沒動，也沒說話。這事跟我有關，但我沒被吵醒，也沒有損失，犯不著摻和。
「我沒砸。」許大茂嘴硬，但眼神已經開始躲閃。
「那你脫鞋。」傻柱突然說。
「什麼？」許大茂一愣。
「脫鞋。」傻柱放下碗，往前走了兩步，「讓大家看看你鞋底，有沒有泥點子，有沒有劃痕。昨夜下雨，地皮濕，踩過泥肯定留印。」
許大茂臉色變了：「你憑什麼讓我脫鞋？我又不是賊！」
「你不脫，那就等於認了。」傻柱兩手一攤，「反正我看見你昨夜十點多溜達過林風門口，手裡還揣著東西。」
我眉毛挑了下。我沒聽見動靜，但傻柱說的時間，我確實在屋裡改電路圖，窗外有腳步聲應該能聽見。可那會兒我沒注意。
「你血口噴人！」許大茂聲音拔高。
「那你脫啊。」傻柱盯著他，「清者自清。」
三大爺也瞪著他：「你不脫，我就當是你砸的。從今往後，你許大茂就是砸盆賠五毛的主兒，我見一次說一次。」
院裡人都看著許大茂。
秦淮茹站在掃帚邊，眉頭皺了下，低聲說了句：「何必呢……」
許大茂咬著牙，手指攥緊了門框，指節發白。他看了看周圍人的眼神，又回頭瞟了我一眼，像是想從我這兒找點破綻，可我站在那兒，連表情都沒變。
他終於低頭，慢吞吞把左腳布鞋脫了。
鞋底沾著泥，還有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蹭過牆根。
「這泥，」傻柱蹲下身，用筷子戳了戳，「跟花盆邊上的土一個色。昨夜就下過一場雨，泥還沒幹透。」
許大茂氣急敗壞地把鞋甩在地上：「就算有泥，也不能證明我砸了盆！」
「那你鞋底的雞毛呢？」傻柱冷笑，「前兩天你偷雞，鞋底沾的雞毛還沒清乾淨，今兒又來？」
許大茂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漲得通紅。
「賠錢！」三大爺直接把手伸過去，「五毛！一分不能少！」
許大茂哆嗦著手從褲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數出五分硬幣，往三大爺手裡一塞，動作重得像是要把人砸疼。
「拿去！」他咬著牙，「我不認這個帳，但懶得跟你們吵。」
三大爺沒理他，低頭把錢收進小本子夾層，轉身就把碎盆碴子掃進簸箕，順手貼到了公告欄旁邊，跟那張「賠償憑證」並排。
我看了眼，沒說話，轉身往院外走。
許大茂站在門口，盯著我背影，嘴唇動了動，低聲罵了句：「林風……你給我等著。」
秦淮茹聽見了，掃地的手頓了下，抬頭看了許大茂一眼，沒吭聲。
我走到廠門口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車間主任老張在門口抽菸，看見我來了，抬手打招呼：「小林，聽說你們院裡今早鬧得挺凶？」
「嗯。」我點頭，「花盆砸了，賠了五毛。」
老張樂了：「這許大茂，又干蠢事了？」
我沒接話。許大茂這人，聰明反被聰明誤，總想占便宜，結果回回吃虧。
進車間後我開始調試新到的車床，手剛摸上手柄，就聽見廣播響了。
「下面播送一篇稿子，《紅星軋鋼廠青年技術員林風利用廢舊材料製作太陽能照明裝置，助力夜校學習》……」
我手頓了下。
是於海棠寫的。
廣播一完，幾個工友湊過來：「林風，你又搞發明了？」
「就一個小燈，廣播都說了。」我說。
「哎，許大茂今早還說你裝模作樣，背地裡搞小動作。」一個老師傅叼著煙說，「結果自己半夜砸花盆，被逮個正著。」
我沒回應。許大茂現在是看我不順眼，連帶著連正常報導都當成「炫耀」。
中午我回院裡吃飯，路過公告欄時發現又多了點新內容。
路過公告欄時，我發現原本那張「五毛錢賠償憑證」旁邊又多了幾行字，是三大爺寫的「破壞公物者，照價賠償，記錄在案」，旁邊還畫了個小框寫著「已執行」，底下還壓著幾片碎花盆碴子，顯得格外醒目。
傻柱蹲在旁邊，正拿粉筆頭往自己借煤筐那條記錄上畫了個勾。
「修好了？」我問。
「修好了。」他抬頭咧嘴一笑，「還順手給解成那小燈也焊了個支架。你那邊角料真好用。」
我點頭：「夠用就行。」
他忽然壓低聲音：「許大茂剛才回來，看見這公告欄，站了好一會兒，臉黑得像鍋底。」
「然後呢？」
「然後他回屋了，把收音機開得老大，滋啦滋啦響，也不知道調哪個台。」
我嗯了聲，沒多說。
下午我去廠里上夜班，走前特意看了眼自家窗戶。完好無損，窗台上那疊草稿紙也沒動過。風從外面吹進來，紙頁輕輕翻了兩下。
我關好門，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開門，發現那張《借用須知》底下又壓了張紙。
是許大茂的筆跡，寫得歪歪扭扭：「本人許大茂，借錄音機一台，用於收集革命歌曲，三天後歸還。」
我沒動那張紙。
但我知道，他沒去登記本上寫，也沒找我簽字。
他把紙直接塞進了門縫。
我拿起那張紙，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三個字：「不外借。」
然後把紙折好，塞回門縫，只露出一角。
許大茂屋裡的收音機還在響，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卡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