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全院震驚的工資
我合上筆記本，筆尖那滴墨剛乾透。窗外天色發灰，煤筐還歪在牆根，幾塊黑疙瘩滾到門檻邊。我起身把筐扶正，順手拍了拍手，門一拉開，就看見院裡人影晃動。
賈張氏站在井台邊上，嗓門已經扯開了：「38.5？廠里發瘋了？還是你拿國家技術換的錢？啊？你一個借住的，連戶口都沒有，憑什麼拿比八級工還高的工資？」
我沒吭聲，低頭檢查工具包拉鏈。銅墊片還在，草稿紙也整整齊齊。
她往前跨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我兒子幹了八年，才36塊！你第一天上班就拿38.5？偷的吧？騙的吧？廠長被人蒙了是不是？」
我抬眼，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是人事科蓋了章的考勤表。昨天技術科還打電話確認過，沖床調完之後連續五天沒卡料，滑塊振動值穩定在0.03毫米以內。
我抖開紙，徑直朝她扔去。紙頁划過空中，『啪』地打在她臉上，又輕飄飄落下，掉在她腳邊。
「全勤。」我說，「早八點到晚五點，打卡三次，一次沒缺。你要不信，去廠里查。」
她愣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她結巴兩聲，彎腰撿起考勤表，舉著就往三大爺閻埠貴面前湊，「你看看！你看看這寫的啥！一天班沒多上，錢倒多拿兩塊五！這合理嗎？」
閻埠貴正蹲在石墩上，手裡捏著鉛筆頭，面前攤著個小本子。他接過考勤表掃了一眼，眉頭一擰，低頭就寫。
「林風，38.5。」他念著，一筆一划記下來，「一大爺，36。傻柱，32。許大茂，34。賈東旭，35加夜班補貼……嘖。」
他停頓一下，抬頭看向我，眼神有點不對勁。
「你比易中海還多兩塊五。」他說，「他可是八級鉗工，帶了十七個徒弟。」
我沒接話，抬手扶了下眼鏡，轉身進了屋。
屋裡燈還沒開，我拉開抽屜，翻出工資條原件。基本工資35，技術津貼3.5，全勤獎0。廠里新政策，技術崗位評了級，津貼按月發。
我拿釘子在窗框內側釘了個小角，把工資條貼上去，字沖外。
外面立馬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傻柱的聲音：「喲，還真有津貼？」
「技術津貼。」許大茂冷笑，「憑啥？就憑他會背幾個公式？廠里老師傅修一輩子機器，也沒見發過這錢。」
「人家修好了。」傻柱瓮聲瓮氣，「沖床不卡了，廢品率降了一半。你放電影能讓廠里多賺五萬？」
許大茂噎住，臉漲紅。
我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寫下：「技術價值，需量化。」
剛寫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易中海帶著三大爺、許大茂和賈張氏一塊兒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
「小林啊。」易中海站到我門口，咳嗽兩聲，「今天大伙兒合計了一下，院裡這攤子事兒，也得跟著變變。」
三大爺低頭翻本子，小聲嘀咕『要是真讓他多攤錢，以後這帳目可更複雜了。』傻柱撓撓頭『林風這小子能耐是有的，可這麼算，以後院裡矛盾更多啊。』許大茂眼睛一轉『哼，我倒要看看他能把這帳算成什麼樣。』
我抬頭。
「你現在工資高了，一個月38.5，比誰都多。」他搓著手，「咱們院裡規矩你也知道，公共開銷大家平攤。以前你沒收入，我們也不提。現在嘛……是不是該多承擔點？」
我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門口，坐在門檻上。
「行。」我說，「按比例算。」
易中海一愣：「啊？」
我從兜里掏出算盤，啪地撥開。
「院裡一共九戶，公共煤水電上月總共10.8元。」我一邊撥一邊說，「平均每人1.2元。我工資38.5，占比32.7%，應攤3.53元，四捨五入，3.5。」
我抬頭看他：「上月我預付了12塊，多交8.5。這月公共開銷還沒出，等月底帳單來了，從餘款里扣。不夠再補，多的繼續記帳。」
算盤珠子「啪」地一合，清脆響。
易中海張著嘴，沒說出話。
三大爺低頭翻本子，鉛筆頭在紙上劃拉半天，小聲嘀咕：「還真……對得上……」
賈張氏跳腳：「你打什麼算盤！誰讓你自己算了？這院裡規矩是大家定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規矩可以改。」我說，「但帳不能亂。誰多用，誰多攤。煤燒得多的，水用得多的，都得算進去。下個月我裝個電錶，每家單獨走線。」
「你瘋了？」許大茂喊，「裝表得花錢！誰出？」
「公共費。」我說，「按戶均攤。表裝完，誰偷電，誰多交三倍。」
全場啞火。
傻柱在後面嘿嘿笑出聲：「林風，你這腦子，是真不怕累。」
我收起算盤，放回抽屜。
天快黑了，窗外人影晃動，說話聲嗡嗡響。我正要關門，聽見院外胡同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兩個女聲。
「……真的假的？38.5？比廠長還高？」
「我哥在廠務科，親眼看見工資單。技術津貼，實打實的。」
「那人看著也不起眼啊，戴個眼鏡，瘦巴巴的……」
「你別小看他。聽說沖床就是他修的，技術科都服了。」
說話聲漸遠。
我關上窗，把工資條又看了一遍。
貼在窗框上的那張紙，邊角被晚風吹得微微顫動。
外面，許大茂還在嚷：「憑什麼他拿津貼？我要去廠里反映！這不公平！」
傻柱的聲音壓過他：「你反映啥？人家有技術，你有啥？不就是會按放映機按鈕？」
我坐下，翻開新一頁草稿紙。
筆尖頓了頓。
寫下：「技術，是能換錢的。」
剛寫完，院門口又一陣騷動。
賈張氏衝進來，手裡揮著一張紙：「這是你晾在外面的工裝！洗得發白！穿得再乾淨也是借住的！這院子是國家的！不是你家！你工資高了不起？你能在這兒紮根？啊？你能？」
她把那件工裝往地上一摔，指著我鼻子：「你記住！你就是個外人！別想在這兒耍威風！」
我沒動。
她喘著氣，瞪我一眼，轉身要走。
我開口：『工裝是廠里發的。』她停住。『洗髮白，是因為天天穿。』我說，『昨天我還聽易中海說你兒子上個月工裝就穿了八天，其他時間都在瞎混。』
她猛地回頭，臉漲成豬肝色。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把那件工裝撿起來，拍了拍灰，掛回晾繩。
風一吹，藍布工裝輕輕晃。
像一面旗。
賈張氏站在井台邊上，嗓門已經扯開了：「38.5？廠里發瘋了？還是你拿國家技術換的錢？啊？你一個借住的，連戶口都沒有，憑什麼拿比八級工還高的工資？」
我沒吭聲，低頭檢查工具包拉鏈。銅墊片還在，草稿紙也整整齊齊。
她往前跨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我兒子幹了八年，才36塊！你第一天上班就拿38.5？偷的吧？騙的吧？廠長被人蒙了是不是？」
我抬眼，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是人事科蓋了章的考勤表。昨天技術科還打電話確認過，沖床調完之後連續五天沒卡料，滑塊振動值穩定在0.03毫米以內。
我抖開紙，徑直朝她扔去。紙頁划過空中，『啪』地打在她臉上，又輕飄飄落下，掉在她腳邊。
「全勤。」我說，「早八點到晚五點，打卡三次，一次沒缺。你要不信，去廠里查。」
她愣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她結巴兩聲，彎腰撿起考勤表，舉著就往三大爺閻埠貴面前湊，「你看看！你看看這寫的啥！一天班沒多上，錢倒多拿兩塊五！這合理嗎？」
閻埠貴正蹲在石墩上，手裡捏著鉛筆頭，面前攤著個小本子。他接過考勤表掃了一眼，眉頭一擰，低頭就寫。
「林風，38.5。」他念著，一筆一划記下來，「一大爺，36。傻柱，32。許大茂，34。賈東旭，35加夜班補貼……嘖。」
他停頓一下，抬頭看向我，眼神有點不對勁。
「你比易中海還多兩塊五。」他說，「他可是八級鉗工，帶了十七個徒弟。」
我沒接話，抬手扶了下眼鏡，轉身進了屋。
屋裡燈還沒開，我拉開抽屜，翻出工資條原件。基本工資35，技術津貼3.5，全勤獎0。廠里新政策，技術崗位評了級，津貼按月發。
我拿釘子在窗框內側釘了個小角，把工資條貼上去，字沖外。
外面立馬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傻柱的聲音：「喲，還真有津貼？」
「技術津貼。」許大茂冷笑，「憑啥？就憑他會背幾個公式？廠里老師傅修一輩子機器，也沒見發過這錢。」
「人家修好了。」傻柱瓮聲瓮氣，「沖床不卡了，廢品率降了一半。你放電影能讓廠里多賺五萬？」
許大茂噎住，臉漲紅。
我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寫下：「技術價值，需量化。」
剛寫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易中海帶著三大爺、許大茂和賈張氏一塊兒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
「小林啊。」易中海站到我門口，咳嗽兩聲，「今天大伙兒合計了一下，院裡這攤子事兒，也得跟著變變。」
三大爺低頭翻本子，小聲嘀咕『要是真讓他多攤錢，以後這帳目可更複雜了。』傻柱撓撓頭『林風這小子能耐是有的，可這麼算，以後院裡矛盾更多啊。』許大茂眼睛一轉『哼，我倒要看看他能把這帳算成什麼樣。』
我抬頭。
「你現在工資高了，一個月38.5，比誰都多。」他搓著手，「咱們院裡規矩你也知道，公共開銷大家平攤。以前你沒收入，我們也不提。現在嘛……是不是該多承擔點？」
我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門口，坐在門檻上。
「行。」我說，「按比例算。」
易中海一愣：「啊？」
我從兜里掏出算盤，啪地撥開。
「院裡一共九戶，公共煤水電上月總共10.8元。」我一邊撥一邊說，「平均每人1.2元。我工資38.5，占比32.7%，應攤3.53元，四捨五入，3.5。」
我抬頭看他：「上月我預付了12塊，多交8.5。這月公共開銷還沒出，等月底帳單來了，從餘款里扣。不夠再補，多的繼續記帳。」
算盤珠子「啪」地一合，清脆響。
易中海張著嘴，沒說出話。
三大爺低頭翻本子，鉛筆頭在紙上劃拉半天，小聲嘀咕：「還真……對得上……」
賈張氏跳腳：「你打什麼算盤！誰讓你自己算了？這院裡規矩是大家定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規矩可以改。」我說，「但帳不能亂。誰多用，誰多攤。煤燒得多的，水用得多的，都得算進去。下個月我裝個電錶，每家單獨走線。」
「你瘋了？」許大茂喊，「裝表得花錢！誰出？」
「公共費。」我說，「按戶均攤。表裝完，誰偷電，誰多交三倍。」
全場啞火。
傻柱在後面嘿嘿笑出聲：「林風，你這腦子，是真不怕累。」
我收起算盤，放回抽屜。
天快黑了，窗外人影晃動，說話聲嗡嗡響。我正要關門，聽見院外胡同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兩個女聲。
「……真的假的？38.5？比廠長還高？」
「我哥在廠務科，親眼看見工資單。技術津貼，實打實的。」
「那人看著也不起眼啊，戴個眼鏡，瘦巴巴的……」
「你別小看他。聽說沖床就是他修的，技術科都服了。」
說話聲漸遠。
我關上窗，把工資條又看了一遍。
貼在窗框上的那張紙，邊角被晚風吹得微微顫動。
外面，許大茂還在嚷：「憑什麼他拿津貼？我要去廠里反映！這不公平！」
傻柱的聲音壓過他：「你反映啥？人家有技術，你有啥？不就是會按放映機按鈕？」
我坐下，翻開新一頁草稿紙。
筆尖頓了頓。
寫下：「技術，是能換錢的。」
剛寫完，院門口又一陣騷動。
賈張氏衝進來，手裡揮著一張紙：「這是你晾在外面的工裝！洗得發白！穿得再乾淨也是借住的！這院子是國家的！不是你家！你工資高了不起？你能在這兒紮根？啊？你能？」
她把那件工裝往地上一摔，指著我鼻子：「你記住！你就是個外人！別想在這兒耍威風！」
我沒動。
她喘著氣，瞪我一眼，轉身要走。
我開口：『工裝是廠里發的。』她停住。『洗髮白，是因為天天穿。』我說，『昨天我還聽易中海說你兒子上個月工裝就穿了八天，其他時間都在瞎混。』
她猛地回頭，臉漲成豬肝色。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把那件工裝撿起來，拍了拍灰，掛回晾繩。
風一吹，藍布工裝輕輕晃。
像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