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骨頭夠硬
哈汽輪機廠精加工車間，空氣凝固得能當磚頭使。那根被陰了的叉頭孤零零躺在工裝台上，鍵槽根部那道頭髮絲般的焦灼黑痕，像條惡毒的蜈蚣趴在光潔的倒角上，刺眼又扎心。劉大拿圍著台子轉了三圈，油光鋥亮的腦門青筋突突直跳，眼神兇狠得能刮下二兩鐵屑。王技術員癱在牆角，眼鏡歪斜，臉色慘白如剛刷的牆，嘴裡念念叨叨：「完了…全完了…」，活像丟了魂的複讀機。
「完個屁！」劉大拿猛地轉身，一聲炸雷般的咆哮震得房梁落灰，「老子還沒死呢！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把這根『骨頭』…給老子看好了！少根汗毛，老子把你們掛軋輥上當潤滑油！」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釘在癱軟的王技術員身上，「還有你！王八羔子！給老子坐直溜了！帳，一會兒慢慢算！」
吼完，他像頭暴躁的犀牛，轟隆隆衝出車間，直奔廠辦保密電話。他得給路白報喪，還得憋著火，不能把電話機給砸了。這憋屈勁兒，比吞了只活蒼蠅還難受。
---
西北戈壁，「雷霆」廢墟掩體。路白聽著保密電話里劉大拿那強壓怒火的嘶啞匯報，臉上那層冰殼子「咔嚓」一聲裂了道縫。他盯著眼前空氣中殘留的、代表「樞紐」暴躁能量結潰散後的淡淡臭氧味，再低頭看看保密電話腰間瘋狂閃爍的「星火」報警燈（秦淮茹在鞍鋼醫院感應到叉頭受創，心神劇震）…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骨髓的殺意，混合著被徹底點燃的暴怒，如同實質般在他周身瀰漫開。陳老和老周下意識後退一步，感覺室溫驟降二十度。
「知道了。」路白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平靜得嚇人，「叉頭，一根頭髮絲都不准動。現場，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王技術員，『看』好他。」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液氮的鋼釘，「那隻放『魚雷』的『章魚』…我親自來『撈』。」
電話掛斷。路白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陳老臉上：「『樞紐』那個『結』，坐標！能量模型！現在就要！」
陳老被這眼神燙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撲向那堆記錄著混亂投影數據的圖紙和示波器打點紙：「有…有！秦工最後鎖定的那個能量漩渦坐標…能量路徑模型也推了個大概…就是…就是糙了點…」
「糙點好！」路白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糙點…才夠勁兒！把模型…給我『燒』進『星火』里去！」
---
鞍鋼醫院手術室。無影燈慘白的光晃得人眼暈。空氣里是消毒水和金屬冷卻液焦糊味混合的怪味。那根帶著「蜈蚣疤」的叉頭，被固定在特製的無菌操作台上，像個等待解剖的鋼鐵傷員。秦淮茹穿著無菌服，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專注銳利，指尖懸在叉頭鍵槽根部那道焦痕上方，微微顫抖。她胸口那塊「星火」，隔著層層布料，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路白的聲音透過手術室牆上的通話器傳來，冰冷、清晰、不容置疑：「坐標鎖定：能量漩渦核心偏移角0.75弧度…路徑模型已壓縮傳輸…秦工，『星火』引導！聚焦能量！目標…那道疤！給我…燒了它！」
「燒…燒了？」旁邊戴著口罩的主治醫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變了調，「這是精密部件！不是烤地瓜！高溫會…」
「閉嘴！」劉大拿的吼聲從通話器里炸出來，震得喇叭嗡嗡響，「聽路總工的！秦工！上！出了事老子頂著！大不了把這破廠賣了賠！」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屏蔽掉所有雜音。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沉入胸口滾燙的「星火」。那幾道「星痕」瞬間被點亮！狂暴的能量洪流在膏體內部奔涌！這一次，她沒有任由其肆虐，而是咬緊牙關，強行用意念引導著這股洪流，按照路白傳來的、粗糙卻目標明確的能量路徑模型，狠狠撞向那道焦痕對應的微觀位置！
「滋——！」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尖嘯從叉頭內部傳出！如同億萬根鋼針在瞬間摩擦！叉頭鍵槽根部，那道焦黑的蜈蚣疤痕中心，一點比針尖還細的熾白光芒驟然亮起！光芒刺目，帶著毀滅性的高溫！
「溫度！局部溫度超800℃！」旁邊的紅外熱成像儀操作員失聲尖叫！
主治醫生腿一軟，差點跪下：「完了完了…化…化了…」
然而！熾白的光點只持續了不到半秒！秦淮茹的意念如同最精妙的繡花針，引導著那毀滅性的「星輝」能量，精準地沿著焦痕內部因瞬間高溫灼燒和應力畸變形成的、極其細微的晶界裂紋網絡，狂暴沖刷而過！
「咔…咔啦…」
一陣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如同冰層碎裂的聲響，從叉頭內部傳出！
熾白光芒瞬間熄滅！
紅外熱成像屏幕上，那刺目的高溫紅點也驟然消失！
秦淮茹如同虛脫般後退一步，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喘著氣，看向操作台。
只見叉頭鍵槽根部，那道原本猙獰的焦黑蜈蚣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初、顏色與其他區域渾然一體的金屬表面！只在疤痕最中心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比芝麻粒還小的、極其細微的凹點，凹點內部，閃爍著一點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珍珠白柔光，如同嵌入鋼鐵的一粒微小星辰！
整個手術室，死寂一片。只有儀器發出單調的「嘀嘀」聲。
主治醫生顫巍巍地拿起放大鏡，湊到那光滑如新的根部區域，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後抬起頭，眼神直勾勾的，喃喃道：「…見鬼了…真…真沒了？連…連點熱影響區都沒有？」他猛地看向秦淮茹，眼神像看外星人，「秦工…您…您這膏藥…賣嗎？」
---
包鋼，那間充滿劣質伏特加和汗臭味的保密室。「章魚」聽著加密電台耳機里傳來的、哈汽輪機廠車間死寂後的忙音，布滿血絲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得意。他愜意地呷了一口劣質伏特加，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
「『松鼠』驚窩，『魚雷』入水，目標…骨頭折了。」他對著加密發射器，用暗語低聲匯報，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清理乾淨，不留尾巴。準備撤離。」
指令發出。他仿佛已經看到總部嘉獎令和綠油油的美鈔在向自己招手。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桌上的加密設備，準備抹掉一切痕跡，像真正的章魚一樣滑入黑暗。
突然！
「砰！！！」
保密室那扇厚重的鐵門，如同被炮彈擊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門框都劇烈地晃動起來！門鎖部位肉眼可見地扭曲變形！
「章魚」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伏特加瓶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辛辣的酒液濺了他一褲腿！
「誰？！」他失聲尖叫，手忙腳亂地去拔腰間的手槍！
「砰！！！」
第二聲巨響！比第一聲更加狂暴！沉重的鐵門硬生生被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從門框上撕裂、踹飛！扭曲變形的鐵門呼嘯著砸進室內，「哐啷」一聲撞翻了一張桌子！
刺眼的陽光和嗆人的灰塵瞬間涌了進來！
灰塵瀰漫中，一個高大得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堵在了破碎的門框處！他逆著光，看不清臉，只有輪廓邊緣被陽光鍍上一層冰冷的金邊。他穿著沾滿戈壁沙塵的工裝，手裡沒拿槍，只拎著一把…特大號的、油光鋥亮的管鉗？管鉗的鉗口還沾著新鮮的、門鎖斷裂部位的金屬碎屑！
「章…章魚？」一個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寒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找你…燉湯。」
---
哈汽輪機廠，靜力試驗場。氣氛凝重得如同刑場。巨大的液壓加載機如同沉默的巨獸，粗壯的活塞杆前端，特製的加載壓頭死死頂在那根剛剛經歷「星火手術」的叉頭上。叉頭被牢牢固定在厚重的試驗基座上，鍵槽根部那粒閃爍著微弱星輝的凹點，在強光探照燈下顯得格外醒目。
劉大拿、老韓、廠領導、還有一群核心技術人員圍在試驗台周圍，人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空氣里只剩下液壓系統加壓時低沉的嗡鳴。
「加載開始！初始壓力…50噸！」試驗員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液壓讀數表指針平穩上升。
「100噸！」
「150噸！」
叉頭穩如泰山，發出低沉的金屬承壓聲。
「200噸！設計極限壓力！」試驗員的聲音陡然拔高。
指針穩穩停在200噸刻度！叉頭依舊沉默！根部那粒星輝凹點，光芒似乎穩定了一分？
「超載！220噸！」劉大拿的吼聲帶著豁出去的嘶啞！
嗡鳴聲加大！液壓表指針艱難地越過200噸紅線，繼續攀升！220噸！試驗台基座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叉頭開始發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形變聲！但整體結構依舊穩固！
「240噸！」劉大拿眼珠子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跳！
「嘎吱——！」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叉頭肉眼可見地微微彎曲！根部應力集中區域，那粒星輝凹點周圍的金屬，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應力紋路！
「要斷了！」有人失聲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叉頭根部那粒微小的星輝凹點，毫無徵兆地驟然亮起！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散發著柔和珍珠白光芒的「星輝」光柱，猛地從凹點內部激射而出！光柱精準地貫入那剛剛萌發的、最致命的應力裂紋核心！
「滋——！」
一聲奇異的、如同高溫淬火般的輕響！
光柱瞬間消失！
而叉頭根部那剛剛蔓延開的蛛網狀應力裂紋…如同被無形的熨斗瞬間抹平！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粒星輝凹點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耗盡了能量，只留下一個光滑平整的微小凹痕！
液壓表指針穩穩停在240噸！
叉頭…依舊挺立！如同被打斷了脊樑卻用鋼鐵意志強行站起的巨人！
整個試驗場，死寂！然後…
「嗷——！！！」劉大拿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布滿油污的臉上涕淚橫流，他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鋼柱上，發出「哐」一聲巨響，「沒斷！他娘的沒斷！哈哈哈哈！這『骨頭』…夠硬！夠硬啊！！！」
歡呼聲、吶喊聲、激動的淚水瞬間引爆了試驗場！老韓抱著旁邊一個年輕技術員又哭又笑。廠領導激動得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只有那根靜靜承受著240噸巨力的叉頭，在強光下沉默著。根部那粒微小的星輝凹痕，如同嵌入鋼鐵的勳章，無聲地訴說著星火淬鍊的奇蹟。
---
包鋼廢棄小樓。破碎的保密室里，煙塵尚未散盡。「章魚」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雞，癱在牆角，臉上粘的假絡腮鬍歪了一半，露出底下慘白的皮膚。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拎著管鉗、如同魔神般一步步逼近的高大身影。
路白走到他面前，陰影完全將他籠罩。他沒看「章魚」腰間那把他還沒來得及拔出的手槍，目光直接落在他手腕上——一塊看似普通的、老舊的蘇制機械錶。
路白伸出沾著門鎖碎屑的大手，一把將手錶擼了下來。「章魚」想掙扎，被路白一腳踩住胸口，差點把隔夜飯踩出來。
路白掂了掂手錶，沉甸甸的。他布滿硬繭的手指在表殼邊緣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處用力一摳！
「咔噠！」
表殼彈開！裡面根本不是什麼機芯！而是一個極其精密的、覆蓋著微型散熱片的電子元件模塊！模塊中心，一個微小的Λ蝕刻標記清晰可見！
「嘖，」路白看著那標記，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終於逮到大魚的獵人，「『樞紐』牌手錶？走時…准嗎？」
他捏著那塊「表」，如同捏著一條毒蛇的七寸，目光投向西北戈壁的方向。骨頭夠硬，湯也燉上了，該去會會那鍋湯的「主料」了。
「完個屁！」劉大拿猛地轉身，一聲炸雷般的咆哮震得房梁落灰，「老子還沒死呢！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把這根『骨頭』…給老子看好了！少根汗毛，老子把你們掛軋輥上當潤滑油！」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釘在癱軟的王技術員身上，「還有你！王八羔子！給老子坐直溜了！帳，一會兒慢慢算！」
吼完，他像頭暴躁的犀牛，轟隆隆衝出車間，直奔廠辦保密電話。他得給路白報喪，還得憋著火，不能把電話機給砸了。這憋屈勁兒，比吞了只活蒼蠅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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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戈壁，「雷霆」廢墟掩體。路白聽著保密電話里劉大拿那強壓怒火的嘶啞匯報，臉上那層冰殼子「咔嚓」一聲裂了道縫。他盯著眼前空氣中殘留的、代表「樞紐」暴躁能量結潰散後的淡淡臭氧味，再低頭看看保密電話腰間瘋狂閃爍的「星火」報警燈（秦淮茹在鞍鋼醫院感應到叉頭受創，心神劇震）…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骨髓的殺意，混合著被徹底點燃的暴怒，如同實質般在他周身瀰漫開。陳老和老周下意識後退一步，感覺室溫驟降二十度。
「知道了。」路白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平靜得嚇人，「叉頭，一根頭髮絲都不准動。現場，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王技術員，『看』好他。」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液氮的鋼釘，「那隻放『魚雷』的『章魚』…我親自來『撈』。」
電話掛斷。路白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陳老臉上：「『樞紐』那個『結』，坐標！能量模型！現在就要！」
陳老被這眼神燙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撲向那堆記錄著混亂投影數據的圖紙和示波器打點紙：「有…有！秦工最後鎖定的那個能量漩渦坐標…能量路徑模型也推了個大概…就是…就是糙了點…」
「糙點好！」路白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糙點…才夠勁兒！把模型…給我『燒』進『星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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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鋼醫院手術室。無影燈慘白的光晃得人眼暈。空氣里是消毒水和金屬冷卻液焦糊味混合的怪味。那根帶著「蜈蚣疤」的叉頭，被固定在特製的無菌操作台上，像個等待解剖的鋼鐵傷員。秦淮茹穿著無菌服，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專注銳利，指尖懸在叉頭鍵槽根部那道焦痕上方，微微顫抖。她胸口那塊「星火」，隔著層層布料，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路白的聲音透過手術室牆上的通話器傳來，冰冷、清晰、不容置疑：「坐標鎖定：能量漩渦核心偏移角0.75弧度…路徑模型已壓縮傳輸…秦工，『星火』引導！聚焦能量！目標…那道疤！給我…燒了它！」
「燒…燒了？」旁邊戴著口罩的主治醫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變了調，「這是精密部件！不是烤地瓜！高溫會…」
「閉嘴！」劉大拿的吼聲從通話器里炸出來，震得喇叭嗡嗡響，「聽路總工的！秦工！上！出了事老子頂著！大不了把這破廠賣了賠！」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屏蔽掉所有雜音。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沉入胸口滾燙的「星火」。那幾道「星痕」瞬間被點亮！狂暴的能量洪流在膏體內部奔涌！這一次，她沒有任由其肆虐，而是咬緊牙關，強行用意念引導著這股洪流，按照路白傳來的、粗糙卻目標明確的能量路徑模型，狠狠撞向那道焦痕對應的微觀位置！
「滋——！」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尖嘯從叉頭內部傳出！如同億萬根鋼針在瞬間摩擦！叉頭鍵槽根部，那道焦黑的蜈蚣疤痕中心，一點比針尖還細的熾白光芒驟然亮起！光芒刺目，帶著毀滅性的高溫！
「溫度！局部溫度超800℃！」旁邊的紅外熱成像儀操作員失聲尖叫！
主治醫生腿一軟，差點跪下：「完了完了…化…化了…」
然而！熾白的光點只持續了不到半秒！秦淮茹的意念如同最精妙的繡花針，引導著那毀滅性的「星輝」能量，精準地沿著焦痕內部因瞬間高溫灼燒和應力畸變形成的、極其細微的晶界裂紋網絡，狂暴沖刷而過！
「咔…咔啦…」
一陣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如同冰層碎裂的聲響，從叉頭內部傳出！
熾白光芒瞬間熄滅！
紅外熱成像屏幕上，那刺目的高溫紅點也驟然消失！
秦淮茹如同虛脫般後退一步，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喘著氣，看向操作台。
只見叉頭鍵槽根部，那道原本猙獰的焦黑蜈蚣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初、顏色與其他區域渾然一體的金屬表面！只在疤痕最中心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比芝麻粒還小的、極其細微的凹點，凹點內部，閃爍著一點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珍珠白柔光，如同嵌入鋼鐵的一粒微小星辰！
整個手術室，死寂一片。只有儀器發出單調的「嘀嘀」聲。
主治醫生顫巍巍地拿起放大鏡，湊到那光滑如新的根部區域，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後抬起頭，眼神直勾勾的，喃喃道：「…見鬼了…真…真沒了？連…連點熱影響區都沒有？」他猛地看向秦淮茹，眼神像看外星人，「秦工…您…您這膏藥…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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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鋼，那間充滿劣質伏特加和汗臭味的保密室。「章魚」聽著加密電台耳機里傳來的、哈汽輪機廠車間死寂後的忙音，布滿血絲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得意。他愜意地呷了一口劣質伏特加，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
「『松鼠』驚窩，『魚雷』入水，目標…骨頭折了。」他對著加密發射器，用暗語低聲匯報，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清理乾淨，不留尾巴。準備撤離。」
指令發出。他仿佛已經看到總部嘉獎令和綠油油的美鈔在向自己招手。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桌上的加密設備，準備抹掉一切痕跡，像真正的章魚一樣滑入黑暗。
突然！
「砰！！！」
保密室那扇厚重的鐵門，如同被炮彈擊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門框都劇烈地晃動起來！門鎖部位肉眼可見地扭曲變形！
「章魚」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伏特加瓶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辛辣的酒液濺了他一褲腿！
「誰？！」他失聲尖叫，手忙腳亂地去拔腰間的手槍！
「砰！！！」
第二聲巨響！比第一聲更加狂暴！沉重的鐵門硬生生被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從門框上撕裂、踹飛！扭曲變形的鐵門呼嘯著砸進室內，「哐啷」一聲撞翻了一張桌子！
刺眼的陽光和嗆人的灰塵瞬間涌了進來！
灰塵瀰漫中，一個高大得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堵在了破碎的門框處！他逆著光，看不清臉，只有輪廓邊緣被陽光鍍上一層冰冷的金邊。他穿著沾滿戈壁沙塵的工裝，手裡沒拿槍，只拎著一把…特大號的、油光鋥亮的管鉗？管鉗的鉗口還沾著新鮮的、門鎖斷裂部位的金屬碎屑！
「章…章魚？」一個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寒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找你…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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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汽輪機廠，靜力試驗場。氣氛凝重得如同刑場。巨大的液壓加載機如同沉默的巨獸，粗壯的活塞杆前端，特製的加載壓頭死死頂在那根剛剛經歷「星火手術」的叉頭上。叉頭被牢牢固定在厚重的試驗基座上，鍵槽根部那粒閃爍著微弱星輝的凹點，在強光探照燈下顯得格外醒目。
劉大拿、老韓、廠領導、還有一群核心技術人員圍在試驗台周圍，人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空氣里只剩下液壓系統加壓時低沉的嗡鳴。
「加載開始！初始壓力…50噸！」試驗員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液壓讀數表指針平穩上升。
「100噸！」
「150噸！」
叉頭穩如泰山，發出低沉的金屬承壓聲。
「200噸！設計極限壓力！」試驗員的聲音陡然拔高。
指針穩穩停在200噸刻度！叉頭依舊沉默！根部那粒星輝凹點，光芒似乎穩定了一分？
「超載！220噸！」劉大拿的吼聲帶著豁出去的嘶啞！
嗡鳴聲加大！液壓表指針艱難地越過200噸紅線，繼續攀升！220噸！試驗台基座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叉頭開始發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形變聲！但整體結構依舊穩固！
「240噸！」劉大拿眼珠子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跳！
「嘎吱——！」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叉頭肉眼可見地微微彎曲！根部應力集中區域，那粒星輝凹點周圍的金屬，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應力紋路！
「要斷了！」有人失聲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叉頭根部那粒微小的星輝凹點，毫無徵兆地驟然亮起！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散發著柔和珍珠白光芒的「星輝」光柱，猛地從凹點內部激射而出！光柱精準地貫入那剛剛萌發的、最致命的應力裂紋核心！
「滋——！」
一聲奇異的、如同高溫淬火般的輕響！
光柱瞬間消失！
而叉頭根部那剛剛蔓延開的蛛網狀應力裂紋…如同被無形的熨斗瞬間抹平！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粒星輝凹點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耗盡了能量，只留下一個光滑平整的微小凹痕！
液壓表指針穩穩停在240噸！
叉頭…依舊挺立！如同被打斷了脊樑卻用鋼鐵意志強行站起的巨人！
整個試驗場，死寂！然後…
「嗷——！！！」劉大拿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布滿油污的臉上涕淚橫流，他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鋼柱上，發出「哐」一聲巨響，「沒斷！他娘的沒斷！哈哈哈哈！這『骨頭』…夠硬！夠硬啊！！！」
歡呼聲、吶喊聲、激動的淚水瞬間引爆了試驗場！老韓抱著旁邊一個年輕技術員又哭又笑。廠領導激動得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只有那根靜靜承受著240噸巨力的叉頭，在強光下沉默著。根部那粒微小的星輝凹痕，如同嵌入鋼鐵的勳章，無聲地訴說著星火淬鍊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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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鋼廢棄小樓。破碎的保密室里，煙塵尚未散盡。「章魚」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雞，癱在牆角，臉上粘的假絡腮鬍歪了一半，露出底下慘白的皮膚。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拎著管鉗、如同魔神般一步步逼近的高大身影。
路白走到他面前，陰影完全將他籠罩。他沒看「章魚」腰間那把他還沒來得及拔出的手槍，目光直接落在他手腕上——一塊看似普通的、老舊的蘇制機械錶。
路白伸出沾著門鎖碎屑的大手，一把將手錶擼了下來。「章魚」想掙扎，被路白一腳踩住胸口，差點把隔夜飯踩出來。
路白掂了掂手錶，沉甸甸的。他布滿硬繭的手指在表殼邊緣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處用力一摳！
「咔噠！」
表殼彈開！裡面根本不是什麼機芯！而是一個極其精密的、覆蓋著微型散熱片的電子元件模塊！模塊中心，一個微小的Λ蝕刻標記清晰可見！
「嘖，」路白看著那標記，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終於逮到大魚的獵人，「『樞紐』牌手錶？走時…准嗎？」
他捏著那塊「表」，如同捏著一條毒蛇的七寸，目光投向西北戈壁的方向。骨頭夠硬，湯也燉上了，該去會會那鍋湯的「主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