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捨生取義
街上多了不少巡邏的清兵，手上拿著刀劍，一個個耀武揚威的。
「你說昨天那事……」
「挑完東西就回去，別廢話。」
朱雲霞仰起頭對著攤主笑了笑，讓他把選的幾件衣服包起來算帳。
「給二位抹個零，二兩銀子。」
「這麼貴，我平時買件做工不錯的衣裳不過五百文。」
「姑娘，你是有所不知，這條街就剩我這裁縫鋪了，這幾日又沒法進貨，價格自然高。而且看看如今的米價，我總得吃飯吧。」
「給你了。」
「客官慢走啊。」
「不急，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那裁縫目光瞥向一邊，皺起了眉頭。
他聽得出來，這是倆外鄉人，想問的問題一定與當地有關。
昨晚，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清兵挨家挨戶搜查，搞得雞犬不寧。
莫不是和這倆外鄉人有關？
「外鄉人，看在你光顧我生意的份兒上，我告訴你，莫管閒……」
一支冷箭突射而來，將一封書信釘在木桌上。
那裁縫嚇得冷汗直流，直接收了攤兒：「我沒見過你，我沒見過你。」
他展開箭書，所書之人竟是昨日禍水東引的李浩然，邀請他去城東宋宅。
阮梅也看到了書信上的內容，把壓在心口的氣兒一下發了出來：
「這個傢伙安的什麼心，今天又惹上我倆。聽我的，別去。」
「我覺得還是要去一趟，你回客棧待著，等我的消息。」
城東，宋宅。
「砰砰砰」
朱雲霞剛進門，彈丸便朝著面門襲來。
「這就是你歡迎人的方式嗎？」他看著被打壞的那棵樹，冷冷地質問道。
「朱兄多有得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你殺了那對兄弟。這普通火銃對二品武人用處不大，若是你殺的，自然能躲開。」
「若你失手了呢？」
「那你也不配與我合作。」
朱雲霞徑直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是錦衣衛的人，你們的頭子駱養性已經投了韃清，為何不跟著他？省得被清軍天天追殺。」
「降清？」
李浩然摘下他的斗笠和面具。
頭髮剃光，瘢痕爬滿了整個腦袋，格外猙獰，與畫像上完全不一樣。
「不怕你笑話，我早就降清。就一點，清廷給我發餉。我可沒有你們這些人的俠肝義膽，我只要混口飯吃就行，替誰做事不是做。」
朱雲霞靜靜看著他：
「做人不如當狗是吧。」
李浩然閉上眼，嗤笑一聲：
「都說寧做太平狗，不做亂世人。我願意當條狗，當條好狗。」
「你找我來肯定是商量逃離的辦法，而且我對你的想法不感興趣。。」
李浩然重新戴上了斗笠和面具，並不在意朱雲霞的話。
「一天外面著火，我的妻兒也在裡面。我放棄他們，而是救了韜塞，皇帝的弟弟。
本以為是加官進爵的機會。不料，我被一腳踢開，韜塞不肯承認是漢人救了他。
那時候，我身受重傷，被人直接丟到了亂葬崗，真的就跟路邊一條狗一樣。」
朱雲霞心底泛起一股噁心。
對，是噁心，不是氣憤。
這種人不值得一絲一毫的同情。
可恨之人，未必有可憐之處。
種什麼因，就有什麼果。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訴苦吧。」
朱雲霞起身就要走。
李浩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他：
「我們都被困在了紹興城中，我們應該一起想想辦法從這裡逃脫。」
「你一個連妻兒都能背棄的男人，我拿不出絲毫信任。」
「將此事說出，已是我最大的誠意了。你這少年真是得理不饒人。」
「那你便講講。」
朱雲霞覺得他作為一個可以利用的對象，應當不會拿他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很簡單……」
李浩然在城東荒廢多年的宋府囤積了大量的火藥，可以利用引線定時起爆。
將火藥分堆安置在城東的敵營附近，讓清軍誤以為城東有敵襲。
隨後他們從城西殺出去。
「你這計劃，城東的百姓怎麼辦？」
「城東都是一群富戶，早就跑了。」
朱雲霞指尖敲著石桌：
「那守宅的老僕和佃戶呢？「
李浩然想笑，這少年郎真是涉世未深。
「亂世里活著的都是精怪，早卷著主子的金銀溜了。
今日三更，火藥炸響。我在藥鋪後院藏了兩匹快馬，你帶你的人......」
「不必了。」朱雲霞還是信不過他，「你最好知道，如何分批炸掉。」
「這點你大可放心，出了紕漏，也會要了我自己的命。我只要你和我一起搬這些火藥，把它們放在城東各個點位上。」
……
三更天，爆炸如約而至。
城內的守軍也紛紛調去了城東。
朱雲霞二人見到拿著火藥包的李浩然，點點頭，沒有一句廢話。
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阮梅抬頭看著掉下的雨滴：
「還沒到城西呢，引線滅了怎麼辦？」
「他們肯定很快就會發現我們在調虎離山。」李浩然一咬牙，「那也沒辦法了，只能沖了，等明日這戒備只會更嚴。」
三人到了城西城門。
可此時，守衛已經從半途返回，城西的布防變得更加嚴實。
大營還派出更多守衛，加強戒備。
令朱雲霞始料未及，李浩然一馬當先，沖了出去，手中的火藥引線已經點燃。
「跟上！」
李浩然算好時間，防止引線被雨澆滅，將自己手中的火藥包扔了出去。
「轟！」
兩堵城門都破了。
朱雲霞一鼓作氣沖了出去。
雨絲被夜風撕成碎片，混著硝煙味。
他剛衝出城門，身後突然傳來李浩然聲嘶力竭的吼聲：「走！別回頭！「
轉身的剎那，朱雲霞看見李浩然的馬匹被射倒，身中數箭，隻身堵在城關。
清軍的箭矢如飛蝗般釘在他身上，血珠混著雨水打在地上。
他不覺得痛，咬開火摺子的油紙，點燃了身上的火藥，向著那些清軍撲去。
那些清軍散開，無人敢上前與之爭鋒。
他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畏懼他，第一次覺得死亡並不可怕。
他放聲大笑，幾近癲狂：
「老子是人！不是狗！」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拔地而起。
朱雲霞回頭望去。
城門洞內的清兵慘叫著，隨後洞口坍塌，將一眾士卒掩埋。
「你說昨天那事……」
「挑完東西就回去，別廢話。」
朱雲霞仰起頭對著攤主笑了笑，讓他把選的幾件衣服包起來算帳。
「給二位抹個零，二兩銀子。」
「這麼貴，我平時買件做工不錯的衣裳不過五百文。」
「姑娘，你是有所不知，這條街就剩我這裁縫鋪了，這幾日又沒法進貨，價格自然高。而且看看如今的米價，我總得吃飯吧。」
「給你了。」
「客官慢走啊。」
「不急，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那裁縫目光瞥向一邊，皺起了眉頭。
他聽得出來，這是倆外鄉人，想問的問題一定與當地有關。
昨晚，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清兵挨家挨戶搜查，搞得雞犬不寧。
莫不是和這倆外鄉人有關？
「外鄉人，看在你光顧我生意的份兒上，我告訴你，莫管閒……」
一支冷箭突射而來，將一封書信釘在木桌上。
那裁縫嚇得冷汗直流，直接收了攤兒：「我沒見過你，我沒見過你。」
他展開箭書，所書之人竟是昨日禍水東引的李浩然，邀請他去城東宋宅。
阮梅也看到了書信上的內容，把壓在心口的氣兒一下發了出來：
「這個傢伙安的什麼心，今天又惹上我倆。聽我的，別去。」
「我覺得還是要去一趟，你回客棧待著，等我的消息。」
城東，宋宅。
「砰砰砰」
朱雲霞剛進門，彈丸便朝著面門襲來。
「這就是你歡迎人的方式嗎？」他看著被打壞的那棵樹，冷冷地質問道。
「朱兄多有得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你殺了那對兄弟。這普通火銃對二品武人用處不大，若是你殺的，自然能躲開。」
「若你失手了呢？」
「那你也不配與我合作。」
朱雲霞徑直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是錦衣衛的人，你們的頭子駱養性已經投了韃清，為何不跟著他？省得被清軍天天追殺。」
「降清？」
李浩然摘下他的斗笠和面具。
頭髮剃光，瘢痕爬滿了整個腦袋，格外猙獰，與畫像上完全不一樣。
「不怕你笑話，我早就降清。就一點，清廷給我發餉。我可沒有你們這些人的俠肝義膽，我只要混口飯吃就行，替誰做事不是做。」
朱雲霞靜靜看著他：
「做人不如當狗是吧。」
李浩然閉上眼，嗤笑一聲：
「都說寧做太平狗，不做亂世人。我願意當條狗，當條好狗。」
「你找我來肯定是商量逃離的辦法，而且我對你的想法不感興趣。。」
李浩然重新戴上了斗笠和面具，並不在意朱雲霞的話。
「一天外面著火，我的妻兒也在裡面。我放棄他們，而是救了韜塞，皇帝的弟弟。
本以為是加官進爵的機會。不料，我被一腳踢開，韜塞不肯承認是漢人救了他。
那時候，我身受重傷，被人直接丟到了亂葬崗，真的就跟路邊一條狗一樣。」
朱雲霞心底泛起一股噁心。
對，是噁心，不是氣憤。
這種人不值得一絲一毫的同情。
可恨之人，未必有可憐之處。
種什麼因，就有什麼果。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訴苦吧。」
朱雲霞起身就要走。
李浩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他：
「我們都被困在了紹興城中，我們應該一起想想辦法從這裡逃脫。」
「你一個連妻兒都能背棄的男人，我拿不出絲毫信任。」
「將此事說出，已是我最大的誠意了。你這少年真是得理不饒人。」
「那你便講講。」
朱雲霞覺得他作為一個可以利用的對象，應當不會拿他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很簡單……」
李浩然在城東荒廢多年的宋府囤積了大量的火藥，可以利用引線定時起爆。
將火藥分堆安置在城東的敵營附近，讓清軍誤以為城東有敵襲。
隨後他們從城西殺出去。
「你這計劃，城東的百姓怎麼辦？」
「城東都是一群富戶，早就跑了。」
朱雲霞指尖敲著石桌：
「那守宅的老僕和佃戶呢？「
李浩然想笑，這少年郎真是涉世未深。
「亂世里活著的都是精怪，早卷著主子的金銀溜了。
今日三更，火藥炸響。我在藥鋪後院藏了兩匹快馬，你帶你的人......」
「不必了。」朱雲霞還是信不過他，「你最好知道，如何分批炸掉。」
「這點你大可放心，出了紕漏，也會要了我自己的命。我只要你和我一起搬這些火藥，把它們放在城東各個點位上。」
……
三更天，爆炸如約而至。
城內的守軍也紛紛調去了城東。
朱雲霞二人見到拿著火藥包的李浩然，點點頭，沒有一句廢話。
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阮梅抬頭看著掉下的雨滴：
「還沒到城西呢，引線滅了怎麼辦？」
「他們肯定很快就會發現我們在調虎離山。」李浩然一咬牙，「那也沒辦法了，只能沖了，等明日這戒備只會更嚴。」
三人到了城西城門。
可此時，守衛已經從半途返回，城西的布防變得更加嚴實。
大營還派出更多守衛，加強戒備。
令朱雲霞始料未及，李浩然一馬當先，沖了出去，手中的火藥引線已經點燃。
「跟上！」
李浩然算好時間，防止引線被雨澆滅，將自己手中的火藥包扔了出去。
「轟！」
兩堵城門都破了。
朱雲霞一鼓作氣沖了出去。
雨絲被夜風撕成碎片，混著硝煙味。
他剛衝出城門，身後突然傳來李浩然聲嘶力竭的吼聲：「走！別回頭！「
轉身的剎那，朱雲霞看見李浩然的馬匹被射倒，身中數箭，隻身堵在城關。
清軍的箭矢如飛蝗般釘在他身上，血珠混著雨水打在地上。
他不覺得痛，咬開火摺子的油紙，點燃了身上的火藥，向著那些清軍撲去。
那些清軍散開，無人敢上前與之爭鋒。
他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畏懼他，第一次覺得死亡並不可怕。
他放聲大笑，幾近癲狂：
「老子是人！不是狗！」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拔地而起。
朱雲霞回頭望去。
城門洞內的清兵慘叫著，隨後洞口坍塌，將一眾士卒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