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道同誌異
「有毒？」
阮梅蹙緊眉頭，看著帶下來的那片牛肉，懸在嘴邊，不敢張口。
「這是場誤會。」
朱雲霞捏起那片牛肉：
「誤會？要不換你把這牛肉吃了？」
這老邁的掌柜歪頭啐了一口唾沫，眉眼一橫，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竟生出幾分殺伐的戾氣：
「就是我乾的怎麼著了！你們這群韃子搶吃搶喝，強擄民女，作奸犯科，無惡不作，人人得而誅之的狗屁東西。」
恰好，那送菜的小二從後門走過，阮梅順勢把劍架在他肩上。
小二瞄了一眼，篤定阮梅不會下手，單手撥開長劍，跪在朱雲霞面前：
「軍爺，都是掌柜害的，他逼我在你的酒菜里下了毒。」
「真是沒骨氣的東西。」
朱雲霞沒有猶豫，一刀結果了他。
「幹嘛亂殺人，不是這掌柜指使的麼？」阮梅叉著腰，很是不服。
朱雲霞不語，拉開這小二的衣袖，裡面居然有一柄袖箭。
這廝撞到門框上發出的聲音讓他起了疑，剛剛又聽到機括轉動的聲響。
「我說掌柜的，你這眼光也不咋樣。細作混在你的酒樓里都不知道。而且我吃飯住宿還掏了錢，還把握當韃子。」
掌柜年老昏聵，有些懵。
他看不懂這個穿著清軍服飾的男子，也看不懂他身邊的女伴，更看不懂倒地的小二。
「畢竟不知者無罪，看在你想殺韃子的份兒上，就不和你計較。」
「你是誰？」
朱雲霞扯下軍服一角，露出裡面的漢服：
「我猜，之前就有韃子死在你酒樓，清軍便派了漢人細作來監視你。至於我，一個抗清俠士。」
「少俠，貴姓？」
「朱明的朱。」
氣氛頓時冷場，掌柜面色陰沉下來，似有萬千怨氣無法抒發：
「國姓，又是哪個王公的後人？」
「天底下姓朱的又不止是皇室，吾不過一介草民爾。」
掌柜面色稍緩：
「我去備一桌酒菜，我們進屋好好聊。」
朱雲霞和阮梅回了廂房。
「那老頭怎麼聽到你姓朱都不樂意，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要是大明沒有人心盡失，怎會到這種地步？只是這滿清韃子偽裝得好，會撿漏，後面壓得人更加喘不過氣兒。」
「唉，也是，崇禎那幾年苛捐雜稅也是多得不得了。我家有些家底，也被掏了個精光。」
朱雲霞沒有繼續講下去。
這種話，只會傷了士氣。
只有他明白，若是大清換個漢人王朝，不把精力放在防漢上，憑藉漢人的才智，有很大可能提前屹立世界民族之林。
至於滿清啃下的領土，打趴的敵人，在絕對的科技代差面前只是土雞瓦狗。
不過，他如今接觸到了仙跡，不免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若是靈氣復甦，這泱泱華夏五千年的修道文化……
「掌柜喊我我們過去，你又發什麼呆呢，白眼狼。」
「走。」
飯桌上的菜式也很簡單，大多都是煙燻醃製的肉菜。
「朱少俠，還望不要介意。廚子們早跑了，這酒樓就只剩打雜的還在掌勺。剛才那舉動，多有冒犯。我賠罪，少俠隨意。」
掌柜誠意滿滿，每道菜都自己先吃了一口，以表無毒。
朱雲霞抄起酒杯，斜眯了他一眼。
老伯只是有些惶恐，並無惡意。
「我們一路都是風餐露宿過來的，有這些酒菜足矣。」
酒過三巡，朱雲霞也知道了掌柜的事兒。
他姓高，名金生，新昌人，來紹興已經有五十餘年，從一個小二做到了酒樓掌柜。
膝下本有一雙兒女，還有六七個孫輩兒，也是兒孫滿堂。
可是前幾日，清軍攻占紹興之後，家中的女子受到了折辱。
孫兒們竭力反抗，難敵清軍，全家人被砍了腦袋，掛在城頭示眾。
而他因為在外貨殖，逃過一劫。
悲憤之下，他便在一吃白食的八旗子弟的酒水裡下了毒。
「老伯，觀你這般境遇，小女子心中實有不忍。你說一聲，小女子也願略盡綿力。」
「你是女娃，怎會明白。沒了後，這日子哪有盼頭。報了仇，又如何，一場空。」
這老伯一口接一口，一瓶又一瓶，阮梅勸不住，他便一直喝到不省人事。
朱雲霞把他抬回了屋子，讓他趴在床邊。
「白眼狼，後來你怎一句都不講，真是喪良心的傢伙。」
「講了，只會讓他更亂。你那幾句，才是傷了人，他只能灌醉自己。」
「哼，那你也起碼陪陪酒吧。」
「小酌怡情，大飲誤事。別忘了我們這會兒還在清軍的實控之內。想辦法拿到路引才是正事，總不能每次都以身涉險。」
「你不是會武功，還怕什麼？」
「那你怎麼辦？」
阮梅欲言又止，沒了脾氣。
門外忽地傳來一陣兵馬疾馳的聲響。
兩人望向窗外。
清軍的小隊將這裡圍住。
「反賊在此，活捉者賞銀千兩，報其蹤跡者，賞銀百兩！若有窩藏不報、反助賊人者，滿門抄斬，格殺勿論！」
阮梅一聽，性子有些急，立馬就要收拾東西跑路。
朱雲霞按住了她；
「別急，我又沒暴露行蹤，他們要抓的人未必是我等。」
那些清兵沿路貼起了畫像，上面畫的人果真不是朱雲霞。
「這不是，這不是剛才吃飯的那位？」阮梅忽然驚呼。
說時遲那時快，幾枚金錢鏢穿過屏風，直取她的咽喉。
朱雲霞眼疾手快，立馬將她推到一邊，旋即一個側身，躲過這幾枚暗器。
數枚金錢鏢簌簌釘牆，嵌進青磚。
「何人？」
「朱少俠好身手，在下佩服。」
「你既被清軍追殺，也明白我們是同路之人，為何……」
「同路？」
那人冷笑一聲：
「亂世哪來的同路？只要把你們丟到在他們面前，清軍自然會分心。」
「閣下好手段……」
朱雲霞話未說完，便聽見樓下清軍的私語，他們發現了異動。
「咚咚咚~」
上門的步法頗有節奏，速度遠超預料，怕也有功夫傍身。
「該死！」
朱雲霞知不可力敵，拽著阮梅跳窗。
他回頭看去。
兩個清軍飛檐走壁，輕功著實了得，不過幾個呼吸，便追了上來。
那戴著黑色斗笠的傢伙正有恃無恐地站在窗邊，手上按著一柄繡春刀。
阮梅蹙緊眉頭，看著帶下來的那片牛肉，懸在嘴邊，不敢張口。
「這是場誤會。」
朱雲霞捏起那片牛肉：
「誤會？要不換你把這牛肉吃了？」
這老邁的掌柜歪頭啐了一口唾沫，眉眼一橫，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竟生出幾分殺伐的戾氣：
「就是我乾的怎麼著了！你們這群韃子搶吃搶喝，強擄民女，作奸犯科，無惡不作，人人得而誅之的狗屁東西。」
恰好，那送菜的小二從後門走過，阮梅順勢把劍架在他肩上。
小二瞄了一眼，篤定阮梅不會下手，單手撥開長劍，跪在朱雲霞面前：
「軍爺，都是掌柜害的，他逼我在你的酒菜里下了毒。」
「真是沒骨氣的東西。」
朱雲霞沒有猶豫，一刀結果了他。
「幹嘛亂殺人，不是這掌柜指使的麼？」阮梅叉著腰，很是不服。
朱雲霞不語，拉開這小二的衣袖，裡面居然有一柄袖箭。
這廝撞到門框上發出的聲音讓他起了疑，剛剛又聽到機括轉動的聲響。
「我說掌柜的，你這眼光也不咋樣。細作混在你的酒樓里都不知道。而且我吃飯住宿還掏了錢，還把握當韃子。」
掌柜年老昏聵，有些懵。
他看不懂這個穿著清軍服飾的男子，也看不懂他身邊的女伴，更看不懂倒地的小二。
「畢竟不知者無罪，看在你想殺韃子的份兒上，就不和你計較。」
「你是誰？」
朱雲霞扯下軍服一角，露出裡面的漢服：
「我猜，之前就有韃子死在你酒樓，清軍便派了漢人細作來監視你。至於我，一個抗清俠士。」
「少俠，貴姓？」
「朱明的朱。」
氣氛頓時冷場，掌柜面色陰沉下來，似有萬千怨氣無法抒發：
「國姓，又是哪個王公的後人？」
「天底下姓朱的又不止是皇室，吾不過一介草民爾。」
掌柜面色稍緩：
「我去備一桌酒菜，我們進屋好好聊。」
朱雲霞和阮梅回了廂房。
「那老頭怎麼聽到你姓朱都不樂意，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要是大明沒有人心盡失，怎會到這種地步？只是這滿清韃子偽裝得好，會撿漏，後面壓得人更加喘不過氣兒。」
「唉，也是，崇禎那幾年苛捐雜稅也是多得不得了。我家有些家底，也被掏了個精光。」
朱雲霞沒有繼續講下去。
這種話，只會傷了士氣。
只有他明白，若是大清換個漢人王朝，不把精力放在防漢上，憑藉漢人的才智，有很大可能提前屹立世界民族之林。
至於滿清啃下的領土，打趴的敵人，在絕對的科技代差面前只是土雞瓦狗。
不過，他如今接觸到了仙跡，不免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若是靈氣復甦，這泱泱華夏五千年的修道文化……
「掌柜喊我我們過去，你又發什麼呆呢，白眼狼。」
「走。」
飯桌上的菜式也很簡單，大多都是煙燻醃製的肉菜。
「朱少俠，還望不要介意。廚子們早跑了，這酒樓就只剩打雜的還在掌勺。剛才那舉動，多有冒犯。我賠罪，少俠隨意。」
掌柜誠意滿滿，每道菜都自己先吃了一口，以表無毒。
朱雲霞抄起酒杯，斜眯了他一眼。
老伯只是有些惶恐，並無惡意。
「我們一路都是風餐露宿過來的，有這些酒菜足矣。」
酒過三巡，朱雲霞也知道了掌柜的事兒。
他姓高，名金生，新昌人，來紹興已經有五十餘年，從一個小二做到了酒樓掌柜。
膝下本有一雙兒女，還有六七個孫輩兒，也是兒孫滿堂。
可是前幾日，清軍攻占紹興之後，家中的女子受到了折辱。
孫兒們竭力反抗，難敵清軍，全家人被砍了腦袋，掛在城頭示眾。
而他因為在外貨殖，逃過一劫。
悲憤之下，他便在一吃白食的八旗子弟的酒水裡下了毒。
「老伯，觀你這般境遇，小女子心中實有不忍。你說一聲，小女子也願略盡綿力。」
「你是女娃，怎會明白。沒了後，這日子哪有盼頭。報了仇，又如何，一場空。」
這老伯一口接一口，一瓶又一瓶，阮梅勸不住，他便一直喝到不省人事。
朱雲霞把他抬回了屋子，讓他趴在床邊。
「白眼狼，後來你怎一句都不講，真是喪良心的傢伙。」
「講了，只會讓他更亂。你那幾句，才是傷了人，他只能灌醉自己。」
「哼，那你也起碼陪陪酒吧。」
「小酌怡情，大飲誤事。別忘了我們這會兒還在清軍的實控之內。想辦法拿到路引才是正事，總不能每次都以身涉險。」
「你不是會武功，還怕什麼？」
「那你怎麼辦？」
阮梅欲言又止，沒了脾氣。
門外忽地傳來一陣兵馬疾馳的聲響。
兩人望向窗外。
清軍的小隊將這裡圍住。
「反賊在此，活捉者賞銀千兩，報其蹤跡者，賞銀百兩！若有窩藏不報、反助賊人者，滿門抄斬，格殺勿論！」
阮梅一聽，性子有些急，立馬就要收拾東西跑路。
朱雲霞按住了她；
「別急，我又沒暴露行蹤，他們要抓的人未必是我等。」
那些清兵沿路貼起了畫像，上面畫的人果真不是朱雲霞。
「這不是，這不是剛才吃飯的那位？」阮梅忽然驚呼。
說時遲那時快，幾枚金錢鏢穿過屏風，直取她的咽喉。
朱雲霞眼疾手快，立馬將她推到一邊，旋即一個側身，躲過這幾枚暗器。
數枚金錢鏢簌簌釘牆，嵌進青磚。
「何人？」
「朱少俠好身手，在下佩服。」
「你既被清軍追殺，也明白我們是同路之人，為何……」
「同路？」
那人冷笑一聲：
「亂世哪來的同路？只要把你們丟到在他們面前，清軍自然會分心。」
「閣下好手段……」
朱雲霞話未說完，便聽見樓下清軍的私語，他們發現了異動。
「咚咚咚~」
上門的步法頗有節奏，速度遠超預料，怕也有功夫傍身。
「該死！」
朱雲霞知不可力敵，拽著阮梅跳窗。
他回頭看去。
兩個清軍飛檐走壁，輕功著實了得，不過幾個呼吸，便追了上來。
那戴著黑色斗笠的傢伙正有恃無恐地站在窗邊，手上按著一柄繡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