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世外迷蹤
朱雲霞感覺腦袋一陣刺痛，一些原不屬於他的記憶鑽入了進來。
漢明帝永平五年。
劉門位於沃洲、天姥兩山之間，可謂群峰攢簇，煙靄迷離，隱逸秀麗。
劉晨，劉村人，其祖上為避西漢末年的戰亂，逃難於此。
同村的阮肇比他小五歲，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此刻，雙魚玉佩賦予其劉晨的身份，把他帶入了志怪故事的夢境之中。
雖不知雙魚玉佩要他做些什麼，就當作是場角色扮演的遊戲好了。
阮肇放下扁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大早打什麼瞌睡？不是說好一起上山採藥的呢？」
朱雲霞睜開眼，不免感到有些古怪：
「昨晚蟬鳴煩亂，不曾睡個好覺，今天有些睏倦，實屬難免。」
阮肇哈哈笑了起來，勾肩搭背：
「啥時候這樣文縐縐了，還有現在可還沒有入夏，哪裡來的蟬鳴。你老實講，是不是你家娘子又和你搞了一宿？」
「去去去，我還沒聾呢！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怪不得你娘子抱怨你遊手好閒，孩子都要出生了，也沒掙到幾個錢。」
朱雲霞轉身一看。
娘子正在收拾兩人上山的乾糧。
魚乾、鹹菜、芋艿和米餅，一併捆起來放入麻袋中。
「嫂嫂，我這哪裡遊手好閒了，今日不跟著大哥一起去這山間採藥嘛。」
「好了好了，你倆路上多多小心。采不到也不要緊，能回來就好。」
「嗬，我肯定……」
「少說多做。」
朱雲霞接過包袱，示意阮肇莫要多嘴，趕緊辦正事去。
山上，阮肇拿著柴刀砍掉路上的枝杈，開闢出一條路來，突然發問：
「你這次怎麼沒和娘子道別，我記得每次你上山都要恩愛一番。」
「少貧嘴。」
「今日怎變得這樣冷漠，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我那好大哥哪裡去了。」
朱雲霞拿他沒轍，只能按照記憶中的路，加快步伐，趕緊把這事做了。
阮肇有些不開心，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嘟囔著嘴。
午間休息，趁著吃完的功夫，朱雲霞這才道出了原因：
「不要怪哥總是催促你。
前幾日，我聽獵戶說，他們發現了老虎的腳印，還發現了一隻只剩下骨架子的麂子。我們采完藥，儘快下山。」
「哦哦哦，知道了。」
阮肇嘴裡塞滿了鹹菜和米餅，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他一隻手捂著喉嚨，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還噎住了。
「喝點水，別著急，又沒人和你搶。」
朱雲霞嘆了口氣，遞過葫蘆。
這小子也是成家的人了，咋盡幹這些事兒，還要人照顧。
吃飽後，兩人聊起了天。
阮肇還談到了仙人之事。
「半個月前，還記得不，一大早頭頂出現了兩座彩虹，一前一後，頗為瑰麗。」
「記得。」朱雲霞應了一句。
「那天我起來解手，看見有兩個衣袂飄飄的仙子，她們在天上飛。」
「你怕不是作想像兒，沒睡醒吧。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仙人呢？」
「哥，你今天記性也不好了。
之前村口那老頭經常講一些神仙傳說，說他小時候經常看到仙人。我們還遇到過仙人呢，還誇我倆天資聰穎，送了個什麼寶貝來著……」
朱雲霞一開始只是當個茶餘飯後的談資，聽阮肇繪聲繪色地講著。
腦中竟逐漸浮現了那葛姓仙人的影子，似乎真的有這麼一遭。
那仙人說這天地將變，不能收為徒弟，可惜了兩人的根骨。
不過既然相遇，便是緣分。
於是，仙人送了一枚雙魚玉佩。
「雙魚玉佩？」
朱雲霞想到了什麼，摸向胸口，衣服里還真有一枚雙魚玉佩！
看來這次的夢境只是它的一場回憶。
片刻休憩後，兩人也正式開始採摘。
阮肇手腳也麻利不少，還順手挖了一些菌子和筍子，說自己娘子喜歡吃。
「是時候下山了。」
「嗯嗯。」
朱雲霞看了一眼漸西的太陽，兩人簍子也基本滿滿當當，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哥，為何不待幾日？有虎，險得很！」
「過了時節，再上山，你還能找到合適的藥材不，賣出去的價錢都低上不少。娘子生了二小，一家人的擔子還都在我身上呢。」
「我也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娘子也要生養了。」阮肇低下頭，撥弄著手指，活像個犯了錯的小兒。
「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
朱雲霞拍了拍阮肇的肩膀。
下山時，兩兄弟有說有笑。
忽然，一道人影攔住了去路。
朱雲霞抬頭一看，是個落魄的樵夫——
他身著粗麻短褂，手上還提著一把鏽蝕不堪的斧子。
其眼瞳渾濁，表情僵硬，像第一次當人。
而且行為很是古怪，雙手下垂，眼睛一直盯著地面，鼻子向上拱，像是在嗅什麼味道。
「晨哥，我怕……」
朱雲霞皺起眉頭，伸手將阮肇護於身後，一起後退了幾步：
「閣下是何人？有何事？為何擋路？」
它緩緩抬起頭，只是一眼，就讓朱雲霞心神煩亂起來。
下一秒，它那雙扭曲無光的大眼便頂在了朱雲霞的面前，煞是滲人。
它張開巨口，呼出一股腐爛得如同陳年臭水溝的味道撲面而來。
兩人不知過了多久，回過神來，已經進了一片密林。
身上無比酸痛，每走一步就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自己的四肢。
朱雲霞靠在一棵樹上，喘著粗氣，心中無比駭然。
身上的酸痛不已的症狀拜其所賜。
若是沒猜錯，剛才那妖怪便是豹仙口中的那隻深山虎精——賀度口精。
而此處，正是自己反殺清軍什長的那片陰氣濃郁的山谷森林。
只可惜，夢境所化，只有這個角色本身，並沒有修煉帶來的本事。
誤入其中，根本不知哪裡是出路。
「晨哥，我怕……」
「男子漢的，怕什麼怕！想想你那未出世的孩子！你的娘子！你的老母親！」
阮肇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只是語氣還有一些顫抖：
「好，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朱雲霞看了看他，點點頭，隨後拿出胸口的雙魚玉佩。
漢明帝永平五年。
劉門位於沃洲、天姥兩山之間，可謂群峰攢簇，煙靄迷離，隱逸秀麗。
劉晨，劉村人，其祖上為避西漢末年的戰亂，逃難於此。
同村的阮肇比他小五歲，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此刻，雙魚玉佩賦予其劉晨的身份，把他帶入了志怪故事的夢境之中。
雖不知雙魚玉佩要他做些什麼，就當作是場角色扮演的遊戲好了。
阮肇放下扁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大早打什麼瞌睡？不是說好一起上山採藥的呢？」
朱雲霞睜開眼，不免感到有些古怪：
「昨晚蟬鳴煩亂，不曾睡個好覺，今天有些睏倦，實屬難免。」
阮肇哈哈笑了起來，勾肩搭背：
「啥時候這樣文縐縐了，還有現在可還沒有入夏，哪裡來的蟬鳴。你老實講，是不是你家娘子又和你搞了一宿？」
「去去去，我還沒聾呢！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怪不得你娘子抱怨你遊手好閒，孩子都要出生了，也沒掙到幾個錢。」
朱雲霞轉身一看。
娘子正在收拾兩人上山的乾糧。
魚乾、鹹菜、芋艿和米餅，一併捆起來放入麻袋中。
「嫂嫂，我這哪裡遊手好閒了，今日不跟著大哥一起去這山間採藥嘛。」
「好了好了，你倆路上多多小心。采不到也不要緊，能回來就好。」
「嗬，我肯定……」
「少說多做。」
朱雲霞接過包袱，示意阮肇莫要多嘴，趕緊辦正事去。
山上，阮肇拿著柴刀砍掉路上的枝杈，開闢出一條路來，突然發問：
「你這次怎麼沒和娘子道別，我記得每次你上山都要恩愛一番。」
「少貧嘴。」
「今日怎變得這樣冷漠，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我那好大哥哪裡去了。」
朱雲霞拿他沒轍，只能按照記憶中的路，加快步伐，趕緊把這事做了。
阮肇有些不開心，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嘟囔著嘴。
午間休息，趁著吃完的功夫，朱雲霞這才道出了原因：
「不要怪哥總是催促你。
前幾日，我聽獵戶說，他們發現了老虎的腳印，還發現了一隻只剩下骨架子的麂子。我們采完藥，儘快下山。」
「哦哦哦，知道了。」
阮肇嘴裡塞滿了鹹菜和米餅，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他一隻手捂著喉嚨，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還噎住了。
「喝點水，別著急，又沒人和你搶。」
朱雲霞嘆了口氣，遞過葫蘆。
這小子也是成家的人了，咋盡幹這些事兒，還要人照顧。
吃飽後，兩人聊起了天。
阮肇還談到了仙人之事。
「半個月前，還記得不，一大早頭頂出現了兩座彩虹，一前一後，頗為瑰麗。」
「記得。」朱雲霞應了一句。
「那天我起來解手，看見有兩個衣袂飄飄的仙子，她們在天上飛。」
「你怕不是作想像兒，沒睡醒吧。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仙人呢？」
「哥，你今天記性也不好了。
之前村口那老頭經常講一些神仙傳說，說他小時候經常看到仙人。我們還遇到過仙人呢，還誇我倆天資聰穎，送了個什麼寶貝來著……」
朱雲霞一開始只是當個茶餘飯後的談資，聽阮肇繪聲繪色地講著。
腦中竟逐漸浮現了那葛姓仙人的影子，似乎真的有這麼一遭。
那仙人說這天地將變，不能收為徒弟，可惜了兩人的根骨。
不過既然相遇，便是緣分。
於是，仙人送了一枚雙魚玉佩。
「雙魚玉佩？」
朱雲霞想到了什麼，摸向胸口，衣服里還真有一枚雙魚玉佩！
看來這次的夢境只是它的一場回憶。
片刻休憩後，兩人也正式開始採摘。
阮肇手腳也麻利不少，還順手挖了一些菌子和筍子，說自己娘子喜歡吃。
「是時候下山了。」
「嗯嗯。」
朱雲霞看了一眼漸西的太陽，兩人簍子也基本滿滿當當，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哥，為何不待幾日？有虎，險得很！」
「過了時節，再上山，你還能找到合適的藥材不，賣出去的價錢都低上不少。娘子生了二小，一家人的擔子還都在我身上呢。」
「我也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娘子也要生養了。」阮肇低下頭，撥弄著手指，活像個犯了錯的小兒。
「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
朱雲霞拍了拍阮肇的肩膀。
下山時，兩兄弟有說有笑。
忽然，一道人影攔住了去路。
朱雲霞抬頭一看，是個落魄的樵夫——
他身著粗麻短褂，手上還提著一把鏽蝕不堪的斧子。
其眼瞳渾濁，表情僵硬，像第一次當人。
而且行為很是古怪，雙手下垂，眼睛一直盯著地面，鼻子向上拱，像是在嗅什麼味道。
「晨哥，我怕……」
朱雲霞皺起眉頭，伸手將阮肇護於身後，一起後退了幾步：
「閣下是何人？有何事？為何擋路？」
它緩緩抬起頭，只是一眼，就讓朱雲霞心神煩亂起來。
下一秒，它那雙扭曲無光的大眼便頂在了朱雲霞的面前，煞是滲人。
它張開巨口，呼出一股腐爛得如同陳年臭水溝的味道撲面而來。
兩人不知過了多久，回過神來，已經進了一片密林。
身上無比酸痛，每走一步就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自己的四肢。
朱雲霞靠在一棵樹上，喘著粗氣，心中無比駭然。
身上的酸痛不已的症狀拜其所賜。
若是沒猜錯，剛才那妖怪便是豹仙口中的那隻深山虎精——賀度口精。
而此處，正是自己反殺清軍什長的那片陰氣濃郁的山谷森林。
只可惜，夢境所化，只有這個角色本身，並沒有修煉帶來的本事。
誤入其中，根本不知哪裡是出路。
「晨哥，我怕……」
「男子漢的，怕什麼怕！想想你那未出世的孩子！你的娘子！你的老母親！」
阮肇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只是語氣還有一些顫抖：
「好，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朱雲霞看了看他，點點頭，隨後拿出胸口的雙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