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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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雲霞不再正面格擋,利用自己瘦小的身材,靈活閃躲,伺機反攻。

  他看出薩木哈的招式也有了變化,每一招不再大開大合,變得謹慎。

  「這是個老手。他清楚我的意圖,針對變招,拖著時間,以求最為穩妥的解決方式。」

  朱雲霞覺得很是棘手。

  同時,薩木哈也有同感。

  消息上,這小子毫無行伍經歷,各個方面自己都應當呈現碾壓之勢。

  交手之後,表現大相逕庭。

  這小子像極了經驗豐富的老兵,力量懸殊,仍能藉助各種條件周旋。

  故而自己才採取了更為穩妥的策略,而且聽到什長的哨聲後,小組的其他人也會從四面趕到此處支援。

  他是什長,對其而言,獲取首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任務。

  朱雲霞眼尖,見其稍稍分心。

  他撥開橫劈的大刀,用力點地,跳到身後那塊大石上,瞥了一眼。

  余光中,他看到哈達離自己五步遠的距離,留給自己不過兩三息的時間。

  而且剛剛那哨聲,讓自己惴惴不安,若不能及早撤退,後患無窮。

  他一咬牙,從玉佩中喚出那對鹿角,將剛剛提煉的陰陽二氣灌入。

  鹿角熠熠生輝,照得薩木哈無法睜眼。緊隨其後,它勾動瀑布的水,瞬間淹沒了兩人,構成一團水球。

  哈達慢慢停下,突生的變故讓他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謹慎地在模糊的水團外觀望,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東西?法術?」

  這等情景,他只在一些講述薩滿巫術的古籍中見過。

  水團瞬間崩潰。

  哈達見到薩木哈什長的心口被剜開一個大口子,鮮血向上直衝。

  見此,他心神不穩。

  他沒有上過陣,聽聞這樁任務不難,抱著求財的想法,才和什長來的。

  哈達望向前方那人。

  他將什長的頭顱剁下,渾身是血,看著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不適,立即轉身怒目圓睜地看著自己。

  朱雲霞補完刀,向著哈達走來。

  但說句實話,他心理壓力不小。

  連續殺人,心理還是有些負擔。

  和平時期,在部隊訓練的兩年,可沒有一次動手殺人的實操。

  可這時,氣勢哪能落了下乘!

  哈達被他渾身那股凶煞的氣息驚到,嚇得竟叩起了頭:

  「大神饒命,大神饒命。」

  「我勸你不要有小動作,一五一十地回我的話……」

  朱雲霞倒沒想到。

  自清軍入關後,這些八旗子弟的戰鬥力也迅速腐化。

  歷史上,南明十八載困於內鬥,半壁江山拱手讓人。這內鬥得有多激烈,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覆滅。

  要知道局勢相對穩定後,康熙平三藩還花了八年的時間。

  這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朱雲霞淡定瞥了一眼,刀早就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他一直沒有放鬆警惕,餘光咬住哈達的一舉一動。

  只是片刻功夫,哈達不老實的手已經滑落到口袋中。

  朱雲霞直接手起刀落,送哈達上了西天。

  果不其然,他搜出一柄飛刀,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工具。

  繳獲物品後,他看向四周。

  記憶中,附近有條荒廢的棧道,可以藏起來打聽情報。

  他貼在懸崖上,藉助崖壁上的雜草藤蔓,掩蓋住身形,靜靜等著。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四面高大的灌木中鑽出來三個清兵。

  「該死,來晚一步。」

  「早就和什長說了,別帶這麼個累贅,就不聽。」

  其中一人踢了踢哈達的腦袋,用一種揶揄的口吻嘲笑道:

  「就是,鑲黃旗了不起是吧。」


  「我們分開找找,就不信找不到這傢伙,還真反了天……」

  「別學漢人馬後炮那套,要怪就怪自己能力不夠。」

  那幾人身後傳來一道雄渾的聲音,大家紛紛轉頭看向他。

  他是什長的副手阿爾薩,在這麼一小伙人中也頗有威望。

  不過,三位看到副手身後那位,面面相覷,眼神都瞥向一旁。

  阿爾薩清了清嗓子:

  「首先,情報有誤,這小子接連殺了五人,短時間幹掉了什長三人。我們不能再分頭行動,以免被逐個擊破。」

  「阿爾薩,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我們的任務是,今天就把他搜出來殺掉,你這樣會誤了固山的大事。」

  阿爾薩臉色陡然陰沉。

  他很厭惡說這話的巴圖。

  明面上是牛錄章京派來的援手,大家默不作聲,都明白是牛錄安插的眼線。

  實則,巴圖也是鑲黃旗,比起已死的哈達,他是完顏氏後人,地位更加尊貴。

  而且這傢伙漢人的那套學多了,做事總喜歡扯大旗,把長官拿出來當擋箭牌。

  「那你說,怎麼辦?」

  那語氣的冰冷,還帶著幾分戲謔,不動聲色把鍋甩給巴圖。

  「你也不無道理。」巴圖故意頓了頓,「我們折損過半,什長也死了,難道不是牛錄信息有誤,何不下山求援?」

  這番話一出,巴圖又把此次任務出師不利的結果全部甩給了牛錄。

  他臉上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大傢伙聽到沒,下山找救兵去嘍。」

  眾人響應阿爾薩,邊走邊起鬨,間接抒發著對巴圖的不滿。

  阿爾薩嗤笑一聲,向前走去,依靠在大樹上,看向了懸崖。

  四目相對,朱雲霞的心中一緊。

  不過,這目光未做停留,應當沒看出人藏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中。

  見他們離開,朱雲霞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次沒有埋伏。」

  剛剛阿爾薩看到自己躲藏的位置,四目相對,著實把自己一驚。

  早晨下了一場雨,地面有些濕滑。

  朱雲霞貼著崖壁,慢慢挪動腳步。

  他縱身一跳,來到安全的古道,無數碎石從其間滾落。

  阿爾薩停住腳步,抬頭望向山頂:

  「你們聽到什麼了嗎?」

  「山裡有些聲響還不正常,那小子身受重傷,又連番作戰,肯定苟在山上某個角落,難不成還有精力下山?」巴圖跟了幾句。

  「但願如此,若不是索住和馬肆喝酒誤事,哪會讓我們損失這麼多弟兄。」

  「事已至此,也只能說這咱們領頭的鄂碩判斷失誤。他既覺得這小子身上還有寶貝,斷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真是搞不懂了,漢狗的手稿有什麼稀罕的,讓固山額真這麼看重。若不是三申五令,禁止損壞,早就一把火燒了。」

  巴圖臉上閃過一絲譏笑之意:

  「你以為呢?為什麼會有大人讓我來鉗制你們這群莽夫?只學蒙元好勇鬥狠,成不了大器,只會丟了天下。」

  阿爾薩眝目發怒,卻強忍下來。

  他不想得罪巴圖。

  同為滿人,也分三六九等。

  族中近日冒出來的這些「文人」,清一色是貴族出身。

  更別提自從入了關,這些假模假樣的傢伙提出什麼遼北禮儀之邦、禮賢下士、滿族炎黃正統的點子。

  這套也頗受皇帝的賞識,藉此收攏了漢人權貴鄉紳的人心。

  若是巴圖這種,還精通滿人射獵之術的貴族,更是青睞有加。

  阿爾薩心中甚是不屑,臉上毫無波瀾:

  「走吧,請到援軍後,我們還要上山,這事誰也耽擱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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