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水鬼
「有人落水啦，快救人吶。」
此刻，大雨傾盆而下，加上電閃雷鳴，水面激盪，船更是不斷晃蕩。
加上聽到有人落水，整個船上的二十來號人大亂。
船老大顧不得其他，跳到跟前，看到一個黑影在婦女的下面。
張生更是已經看清楚，那個黑影長滿了黑毛，手臂抓住了婦人的小腿，朝著下方拽去。
張生嚇的面色慘白，這不就是水鬼，水猴子麼。
這晴天白天日的，怎麼會鬧這種東西。
船老大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個罐子，對著黑影丟下去。
嘩啦啦。
黃色的液體灑落，那水猴子仿佛對液體非常忌憚，連忙鬆開了婦人。
水浪激盪，船老大一把抓住了婦人的手臂：「秀才，搭把手。」
張生也回過神，抓著婦人的衣服，幫忙將婦人拉上來。
「鬼、鬼、俺不要金子啦，不要抓俺，俺不要金子啦。」
婦人渾身哆嗦，面色慘白而呆滯，看起來傻呆呆的，不斷念叨著話。
「好了，等回去找個道觀買個驅邪符，燒了喝符水，不放心再用艾草熏一下小腿，就沒大事了，不過，最近三個月就別來河邊了。」
船老大大聲的說道。
眾人在大雨中狂笑，剛剛太驚險刺激了，紛紛稱讚船老大。
這就是他們喜歡坐船老大這艘船的原因，人家敢和水鬼奪命。
張生卻心有餘悸，他看到了婦人小腿一個漆黑的手抓印。
心裡想到，如果自己能在鄉試前三，就能從州府城隍那裡選擇一個邪祟寶物融合，自己也就有自保的能力了吧。
他對此充滿了信心，他的字好，文章更好，聽聞州牧和學政以及禮部下來的考官都為官清明，自己必然能改變命運。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肩膀空落落的，接著驟然驚醒。
天上下雨，自己包袱應該更沉才是，他轉頭看到肩膀空空如也。
包袱，自己的包袱。
自己平日筆墨紙硯書籍可是巨大的開銷，自家娘子生活節儉，卻從來不在這方面省一點。
這二兩銀子，可想而知是她如何辛苦的積攢下來的。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銀子的事。
沒了銀子，自己去了州城也沒用，餓著參加科舉麼。
張生看了一圈，沒有包袱，再朝著船下一看，包袱逐漸朝著水下沉去。
他想也沒想俯身抓住包袱，心裡鬆了一口氣。
卻不想，一股大力從包袱上傳來。
張生剛剛放鬆心神，一個恍惚落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不過他也不慌，在河邊住著哪有不會水的。
他看到了船老大正要用船篙拉他。
卻感覺到小腿處一片冰涼，接著小腿就失去了知覺。
接著這股冰涼從小腿迅速蔓延，大腿、腰部、腹部、胸部。
透骨的冰涼連張生的心智都要凍結。
咕嚕咕嚕~~~
張生渾身已經不能動彈，透過水麵，他看到了焦急無比的船老大，看到了一個大浪將船衝到了遠處。
但他的思維幾乎停滯，冰涼而渾濁的河水不斷從口鼻中貫入。
他掙扎都做不到。
隨著身體越來越沉，他眼前划過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自己生在小地主家庭，和錦娘指腹為婚，十六歲家道中落，錦娘不惜和家裡鬧翻毅然決然的嫁給自己。
錦娘從一個千金小姐變成了豆腐西施，自己和夫人生活雖然苦，但兩人的努力下，也是有滋有味。
生活再苦，兩人也是琴瑟和鳴，晚上更是紅袖添香。
他想到了幾年的夫妻生活點滴，想起了最後一眼錦娘摸著肚子。
宛若一道雷霆，讓他的思緒活了一下，自己莫非有後了？
恨啊。
我好恨。
為什麼自己這麼笨，沒有早點想到這一點。
自己沒了，錦娘懷孕，家裡又沒錢了，這讓錦娘怎麼活？
無比的怨恨和不甘從心中滋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生重新有了意識。
他是被疼醒的，他發出痛苦的嘶吼，水泡咕嚕咕嚕的冒出。
張生感覺自己仿佛處於沸水中，被不斷的蒸煮。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冒出一個個水泡，卻依舊難以動彈身體。
抬頭看向水面，他能模糊的看到高掛天空的太陽。
接近春天的太陽本應該沒有熱度才對，但此刻仿佛在火上烤。
水泡冒起，接著又崩碎，粘稠的濃水污染了河水，接著水泡又冒出來，隨後繼續爆開。
即便是已經死亡，但那蔓延全身的痛苦，讓張生都扭曲了，不斷的被疼暈，接著又疼醒。
這一天，張生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仿佛過去了一萬年。
他真的想魂飛魄散，活著簡直就是痛苦。
晚上降臨，張生以為會輕鬆一些，哪裡知道，又感受到無盡的冰寒。
這種冷，深入骨髓。
被水鬼抓住時身體開始很冷，但片刻就失去知覺。
但如今這種冷，讓他無比的清醒，避無可避。
冷的他全身不斷出現凍瘡，接著破碎，然後繼續生凍瘡，破碎。
張生更恨了，恨不得死。
奈何，他除了頭部能微微動一點，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生生承受這種非人能承受的酷刑。
白天如同在油鍋地獄，晚上如同在寒冰地獄。
張生已經模糊了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發現自己身上長出了黑毛。
儘管還是一樣的痛苦，但已經不會有水泡和凍瘡了。
「我變成水猴子了？」
張生喃喃自語。
「沒錯，等過了今晚，你就成了真正的水鬼了。」
「誰，你是誰？」
張生這時候手臂也只能緩緩擺動，水下石頭上坐著一個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老頭。
他周圍幾米都沒有水，他居然在水底做燒雞。
「老夫是這條河的河神。」
老頭撕下一個雞腿吃了兩口才繼續說道：「等明天吶，你變成水鬼，就能不自覺的激發過河之人的貪慾，你就能趁機拉人下水，等下一個死鬼代替你，你就能超脫。」
「不，我不能害人，河神大人，您是神，求您發發慈悲，您救救我。」
張生搖頭，滿臉的抗拒。
「誒，眾生皆苦，我小小河神又能如何。這是天道規則，算了，想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雖然你變成了水鬼，有了法力，但下油鍋的痛苦和寒冰地獄的痛苦，你一點不會少。如果你找不到替身，你將永無止境的承受地獄之苦。」
張生依舊搖頭：「不，不，我輩讀書人，怎能為了自己，去害別人？」
老人聞言袖子一甩，一個水幕出現，河邊一個披麻戴孝的俏夫人跪在河邊，梨花帶雨，一張一張的燒著紙錢……
此刻，大雨傾盆而下，加上電閃雷鳴，水面激盪，船更是不斷晃蕩。
加上聽到有人落水，整個船上的二十來號人大亂。
船老大顧不得其他，跳到跟前，看到一個黑影在婦女的下面。
張生更是已經看清楚，那個黑影長滿了黑毛，手臂抓住了婦人的小腿，朝著下方拽去。
張生嚇的面色慘白，這不就是水鬼，水猴子麼。
這晴天白天日的，怎麼會鬧這種東西。
船老大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個罐子，對著黑影丟下去。
嘩啦啦。
黃色的液體灑落，那水猴子仿佛對液體非常忌憚，連忙鬆開了婦人。
水浪激盪，船老大一把抓住了婦人的手臂：「秀才，搭把手。」
張生也回過神，抓著婦人的衣服，幫忙將婦人拉上來。
「鬼、鬼、俺不要金子啦，不要抓俺，俺不要金子啦。」
婦人渾身哆嗦，面色慘白而呆滯，看起來傻呆呆的，不斷念叨著話。
「好了，等回去找個道觀買個驅邪符，燒了喝符水，不放心再用艾草熏一下小腿，就沒大事了，不過，最近三個月就別來河邊了。」
船老大大聲的說道。
眾人在大雨中狂笑，剛剛太驚險刺激了，紛紛稱讚船老大。
這就是他們喜歡坐船老大這艘船的原因，人家敢和水鬼奪命。
張生卻心有餘悸，他看到了婦人小腿一個漆黑的手抓印。
心裡想到，如果自己能在鄉試前三，就能從州府城隍那裡選擇一個邪祟寶物融合，自己也就有自保的能力了吧。
他對此充滿了信心，他的字好，文章更好，聽聞州牧和學政以及禮部下來的考官都為官清明，自己必然能改變命運。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肩膀空落落的，接著驟然驚醒。
天上下雨，自己包袱應該更沉才是，他轉頭看到肩膀空空如也。
包袱，自己的包袱。
自己平日筆墨紙硯書籍可是巨大的開銷，自家娘子生活節儉，卻從來不在這方面省一點。
這二兩銀子，可想而知是她如何辛苦的積攢下來的。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銀子的事。
沒了銀子，自己去了州城也沒用，餓著參加科舉麼。
張生看了一圈，沒有包袱，再朝著船下一看，包袱逐漸朝著水下沉去。
他想也沒想俯身抓住包袱，心裡鬆了一口氣。
卻不想，一股大力從包袱上傳來。
張生剛剛放鬆心神，一個恍惚落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不過他也不慌，在河邊住著哪有不會水的。
他看到了船老大正要用船篙拉他。
卻感覺到小腿處一片冰涼，接著小腿就失去了知覺。
接著這股冰涼從小腿迅速蔓延，大腿、腰部、腹部、胸部。
透骨的冰涼連張生的心智都要凍結。
咕嚕咕嚕~~~
張生渾身已經不能動彈，透過水麵，他看到了焦急無比的船老大，看到了一個大浪將船衝到了遠處。
但他的思維幾乎停滯，冰涼而渾濁的河水不斷從口鼻中貫入。
他掙扎都做不到。
隨著身體越來越沉，他眼前划過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自己生在小地主家庭，和錦娘指腹為婚，十六歲家道中落，錦娘不惜和家裡鬧翻毅然決然的嫁給自己。
錦娘從一個千金小姐變成了豆腐西施，自己和夫人生活雖然苦，但兩人的努力下，也是有滋有味。
生活再苦，兩人也是琴瑟和鳴，晚上更是紅袖添香。
他想到了幾年的夫妻生活點滴，想起了最後一眼錦娘摸著肚子。
宛若一道雷霆，讓他的思緒活了一下，自己莫非有後了？
恨啊。
我好恨。
為什麼自己這麼笨，沒有早點想到這一點。
自己沒了，錦娘懷孕，家裡又沒錢了，這讓錦娘怎麼活？
無比的怨恨和不甘從心中滋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生重新有了意識。
他是被疼醒的，他發出痛苦的嘶吼，水泡咕嚕咕嚕的冒出。
張生感覺自己仿佛處於沸水中，被不斷的蒸煮。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冒出一個個水泡，卻依舊難以動彈身體。
抬頭看向水面，他能模糊的看到高掛天空的太陽。
接近春天的太陽本應該沒有熱度才對，但此刻仿佛在火上烤。
水泡冒起，接著又崩碎，粘稠的濃水污染了河水，接著水泡又冒出來，隨後繼續爆開。
即便是已經死亡，但那蔓延全身的痛苦，讓張生都扭曲了，不斷的被疼暈，接著又疼醒。
這一天，張生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仿佛過去了一萬年。
他真的想魂飛魄散，活著簡直就是痛苦。
晚上降臨，張生以為會輕鬆一些，哪裡知道，又感受到無盡的冰寒。
這種冷，深入骨髓。
被水鬼抓住時身體開始很冷，但片刻就失去知覺。
但如今這種冷，讓他無比的清醒，避無可避。
冷的他全身不斷出現凍瘡，接著破碎，然後繼續生凍瘡，破碎。
張生更恨了，恨不得死。
奈何，他除了頭部能微微動一點，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生生承受這種非人能承受的酷刑。
白天如同在油鍋地獄，晚上如同在寒冰地獄。
張生已經模糊了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發現自己身上長出了黑毛。
儘管還是一樣的痛苦，但已經不會有水泡和凍瘡了。
「我變成水猴子了？」
張生喃喃自語。
「沒錯，等過了今晚，你就成了真正的水鬼了。」
「誰，你是誰？」
張生這時候手臂也只能緩緩擺動，水下石頭上坐著一個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老頭。
他周圍幾米都沒有水，他居然在水底做燒雞。
「老夫是這條河的河神。」
老頭撕下一個雞腿吃了兩口才繼續說道：「等明天吶，你變成水鬼，就能不自覺的激發過河之人的貪慾，你就能趁機拉人下水，等下一個死鬼代替你，你就能超脫。」
「不，我不能害人，河神大人，您是神，求您發發慈悲，您救救我。」
張生搖頭，滿臉的抗拒。
「誒，眾生皆苦，我小小河神又能如何。這是天道規則，算了，想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雖然你變成了水鬼，有了法力，但下油鍋的痛苦和寒冰地獄的痛苦，你一點不會少。如果你找不到替身，你將永無止境的承受地獄之苦。」
張生依舊搖頭：「不，不，我輩讀書人，怎能為了自己，去害別人？」
老人聞言袖子一甩，一個水幕出現，河邊一個披麻戴孝的俏夫人跪在河邊，梨花帶雨，一張一張的燒著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