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退反進
海風帶著夜的涼意從艙窗縫裡擠進來，細微的海鹽粉末粘在【啟航號】的艦橋牆壁上。
艦長室里只點著一盞低矮油燈，光影在木壁上搖晃，映出李維略顯疲憊的臉龐。
此時正是午夜，本該寧靜入夢，卻被腳步和低語打破。
維克斯和維羅妮卡回來了，他們帶回了馬提尼島滲透作戰的結果，站在李維面前，身上還帶著戰鬥的痕跡。
維克斯的外衣肩膀一側被撕裂，衣角黏著黑色的煤煙，臉頰被火焰和硝煙燻得發黑，眼裡卻還有剛剛脫險的餘光。
李維目光在維克斯身上掠過，心裡很是詫異：戰鬥比他預料的激烈。
不過這也說明，維克斯沒有划水，畢竟只有努力戰鬥的人才有可能受傷。
他向維克斯伸出手，聲音平靜而不失溫度：
「回來就好。你受傷了——先坐下，醫師馬上就來，不要逞強。」
維克斯愣了愣，隨即點頭，坐到李維對面，手在顫抖但目光堅定。
李維轉向維羅妮卡。
她的琥珀眼在燈影里渾然清冷，嘴角帶著職業的克制，似乎並未受到戰鬥結果的影響。
「詳細說。」李維的語氣里沒有責難，只有求真。
發火沒有意義，解決問題才是第一位的。
維羅妮卡快速梳理了今晚的情況：
守備副隊長查理已被策反，維克斯從領主府突入幾近拿下。
但在關鍵時刻，巴爾加斯操控的東山炮台開火。
重炮與長炮的落點精準而致命，領主府里的人都承受不住，只得撤退。
因為炮火威懾，島上大多數人重新選擇觀望，局勢被硬生生拉回到僵持。
李維聽著，眼中陰影漸濃。
他閉了閉眼，鼻腔里還能感到退兵者帶回的潮濕硝煙氣味和海風混合在一起的苦澀。
事實像石塊落入平靜的水面，盪起一圈圈漣漪，連鎖反應下，大好的局勢瞬間被改變。
「所以關鍵點在東山炮台。」
李維低聲說，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下最後的定論。
維羅妮卡點頭：
「那兒地勢陡峭，巴爾加斯把重炮和長炮都搬過去了，大約有八門火炮。
守者有三百餘人——一百個死忠的，二百多是被脅迫的民夫或徵召者。」
維克斯前胸起伏，他走上前一步，聲音里有歉意也有憤恨：
「是我判斷失誤。查理的配合是真，但炮火來得突然，我沒有把握好時機，讓大家陷入被動。對不起，閣下，我願意承擔戰敗的責任。」
他看著李維，目光像是把錯遞上來，等著一個裁決。
艦長室里一瞬安靜。
木椅上火光搖曳，幾個人的呼吸聲異常清晰。
問題不在維克斯，眼下應當以鼓勵為主，而非懲戒。
李維望著兩人，溫和地擺手：
「這不是你們的錯。巴爾加斯比我們預想的要狡猾——他把最致命的武器放到了高地上。事實說明這是個聰明的選擇。」
卡琳娜在一旁攏了攏披肩，語氣乾脆：
「朱利安，眼下是繼續攻擊還是撤回？若要繼續，必須強攻那炮台。那意味著大幅傷亡。」
此話一出，宛如一個秤砣，砸在每個人心上。
躲在船上開炮虐菜是一回事，頂著炮火強攻炮台又是另一回事。
李維盯著玻璃上的昏暗燈火，聽著甲板上傳來的波浪聲，就像節拍器在展示著時間的流逝。
進攻，還是撤退？
其實不難作出決定。
畢竟，強者總是在克服困難的路上變強的，沒道理被一個小小炮台給攔住。
他扭頭直視眾人，語氣轉為冷厲而堅定：
「不能撤退。東山炮台若不拔掉，馬提尼島就無法拿下。
我要徹底拿下炮台，擊敗巴爾加斯，把他抓起來吊死！讓全海上都知道，得罪我們的人沒有好下場。」
他說出「徹底」和「吊死巴爾加斯」的字眼時，語氣里沒有快感，只有決絕——這是一種政治上的殺絕，用來震懾與宣示。
艦長室的空氣在這一刻更冷了幾分。
卡琳娜神色如常，她繼續追問：
「那具體怎麼做？啟航號的艦炮強大，但也難以摧毀炮台，而且對轟並不是明智選擇。」
李維腦中閃過幾條線路：
艦炮無法直接轟塌工事，但可以提供掩護，壓制敵人與火力點；
然後派遣陸戰隊登陸，走陸路進攻。
步兵上岸必須有海面支援，正好訓練步炮協同。
再次在腦中確認一遍後，李維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第一，抽調組織陸戰隊上岸，從陸路發起進攻；
第二，進攻時間定在拂曉；
第三，啟航號會隨同作戰，用艦炮提供掩護；
第四，陸戰隊大約有八十人，全部配備火槍，再配備刀劍和盾牌，儘可能做好防護。
最後，抓住機會，斬草除根，拘縛巴爾加斯，連同他的死忠一併肅清。」
寂靜中響起眾人的呼吸聲。
維羅妮卡微微頷首，補上一句：
「東山側面有一條隱蔽的小徑，地形雖陡，但夜間可用。
我們可以派人夜潛做偵查，確認敵方崗哨布置，再在拂曉時分由艦炮壓制掩護，步兵趁勢登陸。」
她的聲音里有職業性的不動聲色，也有一點興奮——這是她擅長的事。
李維轉頭看向站在門旁的西索科。
這老兵的臉上有种放浪不羈的笑，關鍵時刻也很靠譜。
李維問：
「誰願意帶這八十人上岸？誰敢把巴爾加斯掛在繩上，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西索科不等別人答，他一步向前，放肆地笑了聲：
「讓我去。我他把那該死的巴爾加斯從炮台上扯下來，再把他塞到炮口裡，讓火藥狠狠踹他屁股。」
他的口氣里有挑釁，但也很好地活躍了氣氛，大家都笑了。
李維也笑了，然後看著西索科，點頭道：
「好。給你八十人，全配火槍和刀盾。今晚派人去偵查，天剛亮就登陸。
啟航號會按時間表提供掩護，陸戰隊都交給你，需要艦炮掩護時發信號即可。
不用擔心炮彈夠不夠，我要不給對方整合防線的時間，用雷霆態勢拿下炮台！
如果一切順利，正午前就能勝利。
失敗代價我們要承受，但我不允許被敵人攔住我們行動的腳步。」
他說出口的每一句都像釘子，釘進了艦長室的木牆，也釘進了在場眾人的腦海。
維克斯握緊拳頭，維羅妮卡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卡琳娜迅速開始在紙上做標註，西索科已在腦中預演著上岸的動作。
李維又加了一條命令，聲音更輕，卻更具壓迫力：
「所有人聽著：若有人退縮，今後無論他是商人還是僱傭兵，都別想再踏上啟航號的甲板。
我們拂曉行動，現在休息，準備，天未亮前務必一切就緒。」
外頭海浪拍打船舷，像是回應者的低語。
燈光在木壁上最後一次跳動，隨後一切歸於沉寂，眾人帶著將要迎戰的緊張和決然各自散去。
李維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里那輪冷月，心中遐想萬千。
艦長室里只點著一盞低矮油燈，光影在木壁上搖晃，映出李維略顯疲憊的臉龐。
此時正是午夜，本該寧靜入夢，卻被腳步和低語打破。
維克斯和維羅妮卡回來了，他們帶回了馬提尼島滲透作戰的結果，站在李維面前，身上還帶著戰鬥的痕跡。
維克斯的外衣肩膀一側被撕裂，衣角黏著黑色的煤煙，臉頰被火焰和硝煙燻得發黑，眼裡卻還有剛剛脫險的餘光。
李維目光在維克斯身上掠過，心裡很是詫異：戰鬥比他預料的激烈。
不過這也說明，維克斯沒有划水，畢竟只有努力戰鬥的人才有可能受傷。
他向維克斯伸出手，聲音平靜而不失溫度：
「回來就好。你受傷了——先坐下，醫師馬上就來，不要逞強。」
維克斯愣了愣，隨即點頭，坐到李維對面，手在顫抖但目光堅定。
李維轉向維羅妮卡。
她的琥珀眼在燈影里渾然清冷，嘴角帶著職業的克制，似乎並未受到戰鬥結果的影響。
「詳細說。」李維的語氣里沒有責難，只有求真。
發火沒有意義，解決問題才是第一位的。
維羅妮卡快速梳理了今晚的情況：
守備副隊長查理已被策反，維克斯從領主府突入幾近拿下。
但在關鍵時刻，巴爾加斯操控的東山炮台開火。
重炮與長炮的落點精準而致命，領主府里的人都承受不住，只得撤退。
因為炮火威懾，島上大多數人重新選擇觀望，局勢被硬生生拉回到僵持。
李維聽著，眼中陰影漸濃。
他閉了閉眼，鼻腔里還能感到退兵者帶回的潮濕硝煙氣味和海風混合在一起的苦澀。
事實像石塊落入平靜的水面，盪起一圈圈漣漪，連鎖反應下，大好的局勢瞬間被改變。
「所以關鍵點在東山炮台。」
李維低聲說，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下最後的定論。
維羅妮卡點頭：
「那兒地勢陡峭，巴爾加斯把重炮和長炮都搬過去了，大約有八門火炮。
守者有三百餘人——一百個死忠的，二百多是被脅迫的民夫或徵召者。」
維克斯前胸起伏，他走上前一步，聲音里有歉意也有憤恨：
「是我判斷失誤。查理的配合是真，但炮火來得突然，我沒有把握好時機，讓大家陷入被動。對不起，閣下，我願意承擔戰敗的責任。」
他看著李維，目光像是把錯遞上來，等著一個裁決。
艦長室里一瞬安靜。
木椅上火光搖曳，幾個人的呼吸聲異常清晰。
問題不在維克斯，眼下應當以鼓勵為主，而非懲戒。
李維望著兩人，溫和地擺手：
「這不是你們的錯。巴爾加斯比我們預想的要狡猾——他把最致命的武器放到了高地上。事實說明這是個聰明的選擇。」
卡琳娜在一旁攏了攏披肩，語氣乾脆：
「朱利安，眼下是繼續攻擊還是撤回？若要繼續，必須強攻那炮台。那意味著大幅傷亡。」
此話一出，宛如一個秤砣，砸在每個人心上。
躲在船上開炮虐菜是一回事，頂著炮火強攻炮台又是另一回事。
李維盯著玻璃上的昏暗燈火，聽著甲板上傳來的波浪聲，就像節拍器在展示著時間的流逝。
進攻，還是撤退？
其實不難作出決定。
畢竟，強者總是在克服困難的路上變強的，沒道理被一個小小炮台給攔住。
他扭頭直視眾人，語氣轉為冷厲而堅定：
「不能撤退。東山炮台若不拔掉，馬提尼島就無法拿下。
我要徹底拿下炮台，擊敗巴爾加斯，把他抓起來吊死！讓全海上都知道，得罪我們的人沒有好下場。」
他說出「徹底」和「吊死巴爾加斯」的字眼時，語氣里沒有快感，只有決絕——這是一種政治上的殺絕，用來震懾與宣示。
艦長室的空氣在這一刻更冷了幾分。
卡琳娜神色如常，她繼續追問：
「那具體怎麼做？啟航號的艦炮強大，但也難以摧毀炮台，而且對轟並不是明智選擇。」
李維腦中閃過幾條線路：
艦炮無法直接轟塌工事，但可以提供掩護，壓制敵人與火力點；
然後派遣陸戰隊登陸，走陸路進攻。
步兵上岸必須有海面支援，正好訓練步炮協同。
再次在腦中確認一遍後，李維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第一，抽調組織陸戰隊上岸，從陸路發起進攻；
第二，進攻時間定在拂曉；
第三，啟航號會隨同作戰，用艦炮提供掩護；
第四，陸戰隊大約有八十人，全部配備火槍，再配備刀劍和盾牌，儘可能做好防護。
最後，抓住機會，斬草除根，拘縛巴爾加斯，連同他的死忠一併肅清。」
寂靜中響起眾人的呼吸聲。
維羅妮卡微微頷首，補上一句：
「東山側面有一條隱蔽的小徑，地形雖陡，但夜間可用。
我們可以派人夜潛做偵查，確認敵方崗哨布置，再在拂曉時分由艦炮壓制掩護，步兵趁勢登陸。」
她的聲音里有職業性的不動聲色，也有一點興奮——這是她擅長的事。
李維轉頭看向站在門旁的西索科。
這老兵的臉上有种放浪不羈的笑，關鍵時刻也很靠譜。
李維問：
「誰願意帶這八十人上岸？誰敢把巴爾加斯掛在繩上，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西索科不等別人答，他一步向前，放肆地笑了聲：
「讓我去。我他把那該死的巴爾加斯從炮台上扯下來，再把他塞到炮口裡，讓火藥狠狠踹他屁股。」
他的口氣里有挑釁，但也很好地活躍了氣氛，大家都笑了。
李維也笑了，然後看著西索科，點頭道：
「好。給你八十人，全配火槍和刀盾。今晚派人去偵查，天剛亮就登陸。
啟航號會按時間表提供掩護，陸戰隊都交給你，需要艦炮掩護時發信號即可。
不用擔心炮彈夠不夠，我要不給對方整合防線的時間，用雷霆態勢拿下炮台！
如果一切順利，正午前就能勝利。
失敗代價我們要承受，但我不允許被敵人攔住我們行動的腳步。」
他說出口的每一句都像釘子，釘進了艦長室的木牆，也釘進了在場眾人的腦海。
維克斯握緊拳頭，維羅妮卡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卡琳娜迅速開始在紙上做標註，西索科已在腦中預演著上岸的動作。
李維又加了一條命令，聲音更輕，卻更具壓迫力：
「所有人聽著：若有人退縮，今後無論他是商人還是僱傭兵，都別想再踏上啟航號的甲板。
我們拂曉行動，現在休息，準備，天未亮前務必一切就緒。」
外頭海浪拍打船舷，像是回應者的低語。
燈光在木壁上最後一次跳動，隨後一切歸於沉寂，眾人帶著將要迎戰的緊張和決然各自散去。
李維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里那輪冷月，心中遐想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