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亡擦身而過（感謝書友150206174008839支持！）
風像一把鋒利的刀，從海面斜劈過來，狠狠刮在啟航號的船體上。
船艙里的玻璃被雨點敲得啪啪作響，像一面被敲碎的鼓，外頭的世界被扯成了無數條閃爍的線。
李維站在玻璃後面，想要看仔細外面的局勢，但發現只是徒勞。
咔噠——
門開了，李維大步跨出去，站在艦橋的護欄後面，任憑風吹雨打。
濕透的衣襟貼在皮甲上，寒冷和鹹濕沿著衣領爬進脊背。
他的眼睛時而被雨幕刺得幾乎睜不開，時而透過被雨水拉扯出的短暫縫隙，捕捉到外面戰場的輪廓。
馬爾科和布倫克還在艙里，兩個炮兵指揮臉上的紗布和濕發在閃電的照映下顯得輪廓分明。
他們很焦急，但還能壓住心中的躁動，靜候男爵大人的決斷。
李維的手指在欄杆上敲了敲——木頭被雨打得發冷，指節流出一圈圈水珠。
他從未想過會被天象攪局到這等田地：
對方竟然能在一瞬間把晴天變成傾盆暴雨。
本以為能憑藉火炮建立的絕對優勢，忽然發現挨了暴風雨的巴掌。
風聲、雷鳴、船體應力的呻吟、遠處斷裂索繩的爆裂聲，這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罩住了他的思緒。
李維眯著眼看向南側：
敵船的輪廓在雨幕中一閃一閃，像被拉直的箭矢；
再看北側，另一股縱隊正在逼近，像兩把刀同時合攏。
他腦中飛速計算——敵人的數目、距離、風向變化、炮口有效射程、雨對火繩和引信的影響、卡琳娜繞後的時間窗。
布倫克從門口伸出頭來，手裡舉著一把在風中無力的油布傘，試圖為李維遮擋幾下。
傘骨剛綻開，便被側風生生折斷，傘面像被拔掉了支架的風帆，立刻朝天飛去。
李維看著那破碎的傘骨在雨中亂舞，沖他擺擺手：
「不用。」
他的聲音被風吞沒了一半，但眼神仍舊冷靜。
大腦中需要計算的東西太多，一時間有些呆傻，但並不是真的被嚇傻。
席爾萬在桅杆上像只附著在風上的燕子，頂著雨將帆纜迅速收緊，動作麻利。
每一次的絞動都會牽動全船的節律，桅杆「咯咯」作響。
收帆是對的，暴風雨如此迅猛，再不收帆，難保桅杆不會折斷。
但收帆的弊端也很明顯——這意味著【啟航號】將失去大部分速度和機動力。
李維感覺到這一點，他的胸口壓下一塊沉重的石頭：
平時倒也無妨，但若此刻被兩側合圍，失去機動的【啟航號】確實危險。
要撤退嗎？
按照兵法或者別的指揮官，此情此景確實需要撤退了。
但李維想到卡琳娜。
繞後的兩艘船按時間點接近包圍圈，若能硬頂住一會兒，便能合圍對手。
退卻雖能保命，但機會也會隨之溜走。
【啟航號】的火力已經充分展現，皮特的船根本不是對手。
下一次，對方大概不會再冒險決戰。
如果不能就此殲滅敵人有生力量，後面還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
他又想到秘密貨艙：那批被封存在雙層炮甲板內的延時引信和爆炸炮彈。
它們沉默地躺在木箱裡，像沉睡的猛獸，是此戰的殺手鐧。
暴風雨固然會濕了普通火繩，但這些延時引信是做過特殊防護的。
且爆炸彈的殺傷方式，並不完全依賴點燃那掛在外頭的火繩。
若能在合適距離啟用，憑藉延時引信控制點火節奏，即便是暴風雨，也能開炮。
而且【啟航號】新升級了雙層炮甲板，下層多少可以防住風雨，不是完全沒有點火空間。
他的手掌在欄杆上用力一握，木頭冰冷卻帶給他一種真實的觸感，像是把現實拽回掌中。
-----------------
暴風像一頭猛獸，把海面撕扯成刀片。
巴爾加斯站在【馬提尼號】船長室外那圈鐵質護欄前，雨水像冰針一樣打在臉上，狂風把他的大氅掀得獵獵作響。
他的鬍鬚被打濕，嘴裡吐出的是鹹味，臉上是揚眉吐氣的笑。
外面的世界一片灰暗和咆哮，啟航號那邊的炮火在暴雨中由明轉暗，再由暗轉無。
巴爾加斯緊盯著對方甲板，胸口裡攢著的壓抑像火山口裡的氣體，終於在這一刻要爆發。
他高聲咆哮，聲音被風扯成兩半，穿過雨幕飄向甲板上的士兵：
「他們的火炮都廢了！是時候上去把那個貴族給剁了！」
舵下的船身一陣猛抖，桅杆發出刺耳的呻吟，繩索像瘋了似地抽動，水手們在風雨中攀索、固定帆纜。
每一個動作都像賭命，臉上神情並沒有巴爾加斯那樣興奮。
巴爾加斯看得清楚：暴風雨太大了，水手們害怕了，惜命了，不願意拼命，不願意奮鬥了。
「把弓拿來！」他對一名近侍大喝。
那人應聲，手裡遞過一柄長弓和一袋箭，箭羽在雨里抖動，閃著危險的黑光。
巴爾加斯攥緊弓柄，冷汗與雨水混在一起順著手腕往下流。
他把目標定在一百多米外的啟航號船中走廊與窗邊的光輪交錯處——那兒是最有可能藏身大人物的地方。
他屏氣凝神，借著閃電的瞬光瞄準。
風攜雨橫掃而來的瞬間，箭矢被搭上弦。
而後弓弦一松，箭嘶鳴著刺穿風浪。
巴爾加斯的視線穿過雨簾，緊緊盯著前方。
箭矢拖著一條細長的黑線，命中一個人影。
那人影順勢倒下，那地方一下子慌亂起來。
巴爾加斯一瞬間愣住，隨後便爆發出勝利的喊聲：
「好樣的！正中目標！那小子躺下了，李維死了！」
他的聲音像投石般砸進每個水手的耳朵里，瞬間把原先被炮火和風雨壓抑的士氣點燃。
甲板上一片呼喝、鼓譟，水手們開始喊著衝鋒口號，刀劍在雨里閃出冷光。
巴爾加斯很滿意水手們的士氣，重新抬頭看著那倒下的人影。
在遠處雨幕與閃電交錯中，確實像極了李維站在走廊的輪廓。
理性告訴他，也許只是一名侍從或炮手，但此刻的巴爾加斯選擇相信那就是李維。
他要這個「事實」，這個故事來提振士氣。
他提高嗓門，向甲板上整裝待發的陸戰隊許諾出重賞：
「誰先登上那艘破船，誰就能拿到一千個金幣！」
士兵們瞬間興奮起來，高呼「為了一千個金幣」，頂著暴風雨，就在甲板上摩拳擦掌。
距離很近了。
暴雨中，兩艘船的距離不斷靠近。
【馬提尼號】甲板上，跳板已經準備就緒。
巴爾加斯昂首，想像著他親手拔下那面銀獅旗的情景，胸腔里充滿一種近乎宗教的狂熱。
他再度舉起手，像是在向風怒吼，也像是在向命運宣誓：
「殺殺殺！」
-----------------
……
李維從地上爬起來，推開了趕來護著的布倫克和馬爾科。
他回頭看著釘在窗欞上的羽箭，伸手摸向自己臉頰。
黏黏的，好像出血了。
不過問題不大，都沒覺得痛。
李維重新閉上眼，腦中把戰局壓縮為幾個瞬間：
誘敵，拉近，炮擊，接舷，拖延，援軍趕到，反攻，全殲。
這是最高收益，也是最冒險的一個方案。
他之前就是一直猶豫是否如此決策，畢竟需要為全船近百人的生命負責。
不過就在剛才，他改主意了。
鮮血激發了凶性，李維現在內心火焰爆燃。
狹路相逢勇者勝！
閃電再次劃破天際，亮得他眼前一陣刺痛。
李維把臉抬向雨幕，看清了迎面而來的幾艘敵船的輪廓。
距離很近了，已經不到六百米。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里滿是咸腥味。
冷雨順著鑽進鼻腔，肺里像裝進了一塊冰，但心裡卻清明如火。
他手掌從欄杆上移開，指尖沿著木紋滑動，像是在數著下一拍的節奏。
短暫的沉默後，李維回頭看向馬爾科和布倫克：
「該動用爆炸炮彈了。」
船艙里的玻璃被雨點敲得啪啪作響，像一面被敲碎的鼓，外頭的世界被扯成了無數條閃爍的線。
李維站在玻璃後面，想要看仔細外面的局勢，但發現只是徒勞。
咔噠——
門開了，李維大步跨出去，站在艦橋的護欄後面，任憑風吹雨打。
濕透的衣襟貼在皮甲上，寒冷和鹹濕沿著衣領爬進脊背。
他的眼睛時而被雨幕刺得幾乎睜不開，時而透過被雨水拉扯出的短暫縫隙，捕捉到外面戰場的輪廓。
馬爾科和布倫克還在艙里，兩個炮兵指揮臉上的紗布和濕發在閃電的照映下顯得輪廓分明。
他們很焦急，但還能壓住心中的躁動，靜候男爵大人的決斷。
李維的手指在欄杆上敲了敲——木頭被雨打得發冷，指節流出一圈圈水珠。
他從未想過會被天象攪局到這等田地：
對方竟然能在一瞬間把晴天變成傾盆暴雨。
本以為能憑藉火炮建立的絕對優勢，忽然發現挨了暴風雨的巴掌。
風聲、雷鳴、船體應力的呻吟、遠處斷裂索繩的爆裂聲，這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罩住了他的思緒。
李維眯著眼看向南側：
敵船的輪廓在雨幕中一閃一閃，像被拉直的箭矢；
再看北側，另一股縱隊正在逼近，像兩把刀同時合攏。
他腦中飛速計算——敵人的數目、距離、風向變化、炮口有效射程、雨對火繩和引信的影響、卡琳娜繞後的時間窗。
布倫克從門口伸出頭來，手裡舉著一把在風中無力的油布傘，試圖為李維遮擋幾下。
傘骨剛綻開，便被側風生生折斷，傘面像被拔掉了支架的風帆，立刻朝天飛去。
李維看著那破碎的傘骨在雨中亂舞，沖他擺擺手：
「不用。」
他的聲音被風吞沒了一半，但眼神仍舊冷靜。
大腦中需要計算的東西太多，一時間有些呆傻，但並不是真的被嚇傻。
席爾萬在桅杆上像只附著在風上的燕子，頂著雨將帆纜迅速收緊，動作麻利。
每一次的絞動都會牽動全船的節律，桅杆「咯咯」作響。
收帆是對的，暴風雨如此迅猛，再不收帆，難保桅杆不會折斷。
但收帆的弊端也很明顯——這意味著【啟航號】將失去大部分速度和機動力。
李維感覺到這一點，他的胸口壓下一塊沉重的石頭：
平時倒也無妨，但若此刻被兩側合圍，失去機動的【啟航號】確實危險。
要撤退嗎？
按照兵法或者別的指揮官，此情此景確實需要撤退了。
但李維想到卡琳娜。
繞後的兩艘船按時間點接近包圍圈，若能硬頂住一會兒，便能合圍對手。
退卻雖能保命，但機會也會隨之溜走。
【啟航號】的火力已經充分展現，皮特的船根本不是對手。
下一次，對方大概不會再冒險決戰。
如果不能就此殲滅敵人有生力量，後面還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
他又想到秘密貨艙：那批被封存在雙層炮甲板內的延時引信和爆炸炮彈。
它們沉默地躺在木箱裡，像沉睡的猛獸，是此戰的殺手鐧。
暴風雨固然會濕了普通火繩，但這些延時引信是做過特殊防護的。
且爆炸彈的殺傷方式，並不完全依賴點燃那掛在外頭的火繩。
若能在合適距離啟用，憑藉延時引信控制點火節奏，即便是暴風雨，也能開炮。
而且【啟航號】新升級了雙層炮甲板，下層多少可以防住風雨，不是完全沒有點火空間。
他的手掌在欄杆上用力一握，木頭冰冷卻帶給他一種真實的觸感，像是把現實拽回掌中。
-----------------
暴風像一頭猛獸，把海面撕扯成刀片。
巴爾加斯站在【馬提尼號】船長室外那圈鐵質護欄前，雨水像冰針一樣打在臉上，狂風把他的大氅掀得獵獵作響。
他的鬍鬚被打濕，嘴裡吐出的是鹹味，臉上是揚眉吐氣的笑。
外面的世界一片灰暗和咆哮，啟航號那邊的炮火在暴雨中由明轉暗，再由暗轉無。
巴爾加斯緊盯著對方甲板，胸口裡攢著的壓抑像火山口裡的氣體，終於在這一刻要爆發。
他高聲咆哮，聲音被風扯成兩半，穿過雨幕飄向甲板上的士兵：
「他們的火炮都廢了！是時候上去把那個貴族給剁了！」
舵下的船身一陣猛抖，桅杆發出刺耳的呻吟，繩索像瘋了似地抽動，水手們在風雨中攀索、固定帆纜。
每一個動作都像賭命，臉上神情並沒有巴爾加斯那樣興奮。
巴爾加斯看得清楚：暴風雨太大了，水手們害怕了，惜命了，不願意拼命，不願意奮鬥了。
「把弓拿來！」他對一名近侍大喝。
那人應聲，手裡遞過一柄長弓和一袋箭，箭羽在雨里抖動，閃著危險的黑光。
巴爾加斯攥緊弓柄，冷汗與雨水混在一起順著手腕往下流。
他把目標定在一百多米外的啟航號船中走廊與窗邊的光輪交錯處——那兒是最有可能藏身大人物的地方。
他屏氣凝神，借著閃電的瞬光瞄準。
風攜雨橫掃而來的瞬間，箭矢被搭上弦。
而後弓弦一松，箭嘶鳴著刺穿風浪。
巴爾加斯的視線穿過雨簾，緊緊盯著前方。
箭矢拖著一條細長的黑線，命中一個人影。
那人影順勢倒下，那地方一下子慌亂起來。
巴爾加斯一瞬間愣住，隨後便爆發出勝利的喊聲：
「好樣的！正中目標！那小子躺下了，李維死了！」
他的聲音像投石般砸進每個水手的耳朵里，瞬間把原先被炮火和風雨壓抑的士氣點燃。
甲板上一片呼喝、鼓譟，水手們開始喊著衝鋒口號，刀劍在雨里閃出冷光。
巴爾加斯很滿意水手們的士氣，重新抬頭看著那倒下的人影。
在遠處雨幕與閃電交錯中，確實像極了李維站在走廊的輪廓。
理性告訴他，也許只是一名侍從或炮手，但此刻的巴爾加斯選擇相信那就是李維。
他要這個「事實」，這個故事來提振士氣。
他提高嗓門，向甲板上整裝待發的陸戰隊許諾出重賞：
「誰先登上那艘破船，誰就能拿到一千個金幣！」
士兵們瞬間興奮起來，高呼「為了一千個金幣」，頂著暴風雨，就在甲板上摩拳擦掌。
距離很近了。
暴雨中，兩艘船的距離不斷靠近。
【馬提尼號】甲板上，跳板已經準備就緒。
巴爾加斯昂首，想像著他親手拔下那面銀獅旗的情景，胸腔里充滿一種近乎宗教的狂熱。
他再度舉起手，像是在向風怒吼，也像是在向命運宣誓：
「殺殺殺！」
-----------------
……
李維從地上爬起來，推開了趕來護著的布倫克和馬爾科。
他回頭看著釘在窗欞上的羽箭，伸手摸向自己臉頰。
黏黏的，好像出血了。
不過問題不大，都沒覺得痛。
李維重新閉上眼，腦中把戰局壓縮為幾個瞬間：
誘敵，拉近，炮擊，接舷，拖延，援軍趕到，反攻，全殲。
這是最高收益，也是最冒險的一個方案。
他之前就是一直猶豫是否如此決策，畢竟需要為全船近百人的生命負責。
不過就在剛才，他改主意了。
鮮血激發了凶性，李維現在內心火焰爆燃。
狹路相逢勇者勝！
閃電再次劃破天際，亮得他眼前一陣刺痛。
李維把臉抬向雨幕，看清了迎面而來的幾艘敵船的輪廓。
距離很近了，已經不到六百米。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里滿是咸腥味。
冷雨順著鑽進鼻腔，肺里像裝進了一塊冰，但心裡卻清明如火。
他手掌從欄杆上移開，指尖沿著木紋滑動，像是在數著下一拍的節奏。
短暫的沉默後，李維回頭看向馬爾科和布倫克：
「該動用爆炸炮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