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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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在海盜中間搖曳,空氣里滿是汗臭、酒氣和鐵鏽味。

  維克斯說完話,站在中央,雙手緊握,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卻還是止不住心底的寒意。

  漢斯靜靜坐在主座,背影像一尊石像,黑髮披散,眼神深不見底。

  眾人議論聲逐漸收斂,只剩下他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話語:

  「鷹眼·霍克,前出探路。打探李維的虛實。」

  「怒潮·索倫、海鷗·馬利克、白骨·法蘭妮,隨時準備支援。」

  「赤鴉·瑪利亞,你帶塞琳,盯住風暴海域的商船隊。」

  指令落下,像石塊投入水中,漾起一圈圈無聲漣漪。

  頭領與將軍們或冷笑、或點頭,只有維克斯,心口像被硬生生勒緊。

  ——鷹眼火力偵察?那是探命,而不是探路。

  即便自己吹了牛逼,沒有十九門隼炮,只是九門,但一齊轟鳴,霍克怕是連殘骸都留不下。

  另一邊,塞琳眼如毒蛇般在維克斯臉上打量。

  ——若李維只有區區四門火炮,貝爾戈說得沒錯,那就是維克斯被徹底打上「廢物」烙印的時候。

  有漢斯在場,維克斯不敢直視貝爾戈,卻能感覺到那缺牙的混蛋正咧嘴冷笑,像在等著看他垮台。

  更讓他心頭髮涼的,是塞琳隨意撩弄匕首的姿態,那雙眼睛一閃一滅,全是他熟悉又厭惡的狠意。

  「媽的……」維克斯低低罵了一聲,胸腔里是憋不住的焦灼。

  他想看到李維秋風掃落葉般擊垮霍克,但又擔心海盜們的前景。

  他想看到霍克和索倫痛擊李維,但又怕自己被打上廢物的標籤然後沉海。

  黑珍珠號上的空氣沉重得像裹著鉛。

  維克斯看著同僚們各自抱著算盤,心底更慌。

  ——這些人要麼等著看笑話,要麼盼著自己死。

  可李維若真能抓住他們的不團結,那才是最致命的。

  他攥緊衣袖,指尖汗濕。

  危機沒有過去,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盤踞在每一寸海風裡。

  他開始有點後悔,一想到李維救援商船,還有那個船長寧肯自殺也不願意被當做人質的場景,就後悔當了海盜。

  可要是不當海盜,他這樣出身的人,又能去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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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升起,給海面撒上一層金輝。

  風不急不緩,帶著濕鹹味,吹得帆索輕輕作響。

  李維站在船頭,手扶著欄杆,感受著海風拂面。

  他盯著遠方的海平線,像盯著一條即將開裂的弦。

  維羅妮卡卻半倚在舷側,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里閃爍,像貓一樣懶洋洋。

  「猜一猜,」她輕聲笑道,語氣像是在講一出即將上演的戲,

  「會先撲上來的,是鷹眼·霍克,還是毒蛇·塞琳呢?」

  李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維羅妮卡挑起眉梢,慢條斯理道:

  「霍克的【獵隼號】,四十噸的小船,比風還快。那雙眼睛,哪怕在五百米外,也能看見你船上的火繩冒煙。

  他可不是嚇唬人的角色——你的一位炮長,或者舵手,只要露頭太久,就可能腦袋開花。」

  海風掀動她的長髮,她笑容忽然一收,聲音冷了些:

  「而塞琳呢,黑牙號的女主人。她喜歡塗毒在小玩意兒上——飛鏢、短刀、甚至船鉤。

  中了傷口,哪怕只是一點擦痕,也會潰爛發黑。她就像是陰影里的一條蛇。」

  李維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默記。

  「無論誰來,進入射程就開炮解決。我沒興趣和他們玩花樣。」

  維羅妮卡「嘖」了一聲,笑得意味深長:

  「真是無趣的男人。那如果是漢斯呢?」

  李維轉過身,眼神漠然,嘴角卻浮起一抹淺淡得幾乎看不出的弧度。

  「我還有秘密武器。就等著他來呢,希望漢斯海盜王殿下別被嚇倒。」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東方漸明的海面。

  「只要我能拖住漢斯,卡琳娜就能帶著那兩艘修好的船去接詹金森。」

  話音剛落,瞭望台上響起急促的口哨聲。

  「前方右舷!發現船影!」

  甲板立刻喧嚷起來,桅杆上的號旗一連串揮動。

  李維抬頭,海風撲面,鼻端儘是鹽的味道。

  「掛著什麼旗?」維羅妮卡突然開口問道。

  「鷹隼旗!」瞭望手回應。

  維羅妮卡輕輕一笑,像是早料到一般:

  「哦……那就是鷹眼·霍克。小心些,他可喜歡挑掉別人身邊的左膀右臂。」

  她伸了個懶腰,轉身朝船艙走去,臨別還用眼尾一掃李維。

  「戰鬥要開始了,我可不打算讓那傢伙練習射擊。

  男爵大人,你的船長室借我用一用。」

  海風驟緊,海浪一拍舷側,濺起白沫,像在催促——獵隼已經張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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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已經散去,天空露出湛藍光彩。

  濕鹹的風吹在臉上,像浸濕的毛巾貼在臉上。

  霍克站在船頭,眯著鷹一般銳利的眼睛,視線穿透迷霧。

  遠處,一艘高大的三桅船影若隱若現。

  「……三桅。」

  霍克舔了舔嘴角,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船長。」

  他的大副比爾——一個滿臉雀斑、鼻樑歪斜的壯漢——湊上前來,聲音壓低:

  「對方船大,不像好惹的。要不要升信號旗,讓後頭的將軍們過來夾擊?」

  他捏著手裡的刀柄,指節泛白,顯然心裡打鼓。

  霍克卻笑了,笑聲乾澀,像老鷹的鳴叫。

  「通知?你以為鷹眼·霍克是看熱鬧的麼?這麼好的機會,不先啄幾口血回來,別人怎麼記得我?」

  比爾皺起眉:

  「可萬一真像維克斯說的那樣——」

  「維克斯?」

  霍克猛地冷哼一聲,嘴角一挑,露出一顆發黑的牙。

  「他戰敗,就是因為他是個廢物!要不是黑珍珠罩著,他連個頭領都混不上。

  現在他栽了,空出來的位置可就該有人填補了。」

  霍克眸子一閃,掩不住的貪婪寫在眼底。

  「而我,鷹眼霍克,要的就是這把椅子。」

  比爾猶豫:

  「可……火炮呢?要真有十幾門隼炮——」

  「放屁!」霍克打斷,嗓音拔高,像鷹爪抓裂木頭。

  「詹金森那區區四門炮,就攪得我們這幫人轉圈。要是再來個十九門?那還混個屁,回家抱孩子算了!」

  他大手一揮,冷聲斷定:

  「維克斯和那群狗腿子,純粹是編故事甩鍋。我們這才是真正的眼睛!」

  「……可萬一呢?」比爾聲音很輕,像是怕風也聽到。

  霍克卻毫不理會,轉頭吼令:

  「加帆!保持三百米距離——老規矩,先射他們幾個人下來!」

  獵隼號迎風抖起,船身像箭矢般破浪前行。

  霍克單膝跪下,撫摸著自己最心愛的硬木弩機,手指在弦上輕撫,就像撫慰情人的腰。

  「讓那群蠢貨見識見識,什麼叫鷹眼。」

  漸漸地,獵隼號逼近到四百米。

  霍克眼睛一亮,對方的身影清晰起來。

  那艘三桅船龐然若山,竟緩緩轉動船身,在海面上打橫過來。

  「哈哈哈——」比爾大笑出聲,緊張一掃而空,

  「你看他們!自己露出整個側舷,怕死到把腦袋伸出來等著你打!」

  「愚蠢!」霍克目光灼灼,抬起弩機,眼中的世界只剩一顆跳動的心臟。

  然而,就在他屏息瞄準的一瞬——

  對面船舷忽然一片耀眼的火光亮起。

  比爾笑音效卡在喉嚨里,猛地變成嘶啞的驚叫:

  「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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