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貓鼠遊戲
維克斯站在昏暗的會議廳里，看到自己的手下出現，心口一下一下發緊。
牆壁用黑色的船帆布覆蓋，搖曳的鯨油燈投出斑駁的影子。
空氣里混雜著焦木、鹽腥和菸草的氣味，每一口都像在提醒他：這裡是吞噬弱者的巢穴。
那個缺牙貝爾戈，明明被敵人俘虜，卻突然返回，還不向自己匯報，顯然是有鬼。
見鬼，那傢伙到底是誰安插的人？
不過現在不是追查這個的時候，他還得過了漢斯老大這關，決不能被當做廢物給處理了。
李維努力挺直腰杆，抬聲說道：
「李維……那小子不容小覷。他的【啟航號】裝備了——十九門隼炮！沒錯，十九門！我們被他一輪齊射打得支離破碎，否則我怎會狼狽到靠小艇逃生？」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笑聲響起。缺門牙的貝爾戈，正咧開嘴巴，漏風的聲音混著唾沫：
「十九門？哈！維克斯，你這是在給自己找台階吧？
這片海域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一個十九門炮的船？
那我們還打什麼，趕緊跑路吧！那李維也別磨磨蹭蹭，直接開船碾壓過來就是了。
我看根本不是李維有多強，而是你自己膽小如鼠，被人唬住了。」
這話很有道理，引得眾海盜們紛紛點頭。
主要是，他們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己方才盯上的傢伙，居然是個有十九門火炮的巨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肯定是維克斯這小子滿嘴胡鄒。
維克斯臉色漲紅，急切反駁：
「不！我親眼看見炮口！他的火力比我們見過的任何新貴都要兇狠。
若不是我機敏脫身，此刻早成俘虜！」
「機敏？」一個慵懶而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
毒蛇·塞琳靠在長桌一側，琥珀色眼眸閃爍著寒意，指甲在木板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我記得你機敏的本事，只在床榻上。十九門隼炮？呵，你倒說說，一百噸的小船，能塞得下嗎？」
低笑聲在人群里散開，維克斯的額角沁出冷汗。
塞琳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在半句調情之後送來匕首的眼神。
貝爾戈抓住時機，大聲嚷道：
「我才是親歷者！李維只有四門隼炮，全船就靠囂張撐場面！
他放我們回來時還滿嘴狂言，說要吊打黑珍珠號！我看，咱們要是怕他，那才真成了笑話！」
廳中立刻亂鬨鬨起來，有頭領捶桌大罵要立刻出擊，有人卻眯眼觀望，似乎在權衡利弊。
這時，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咚——咚——」壓下喧囂。
瘸子哈利一瘸一拐走到桌邊，沙啞開口：
「聽著。詹金森的船隊已是強弩之末，再困兩日糧食就盡。而李維……無論他是真有十九門隼炮，還是只有四門，他都不是能輕視的對手。
問題在於——要想一擊穩勝，不論對付誰，都必須由黑珍珠號親自出戰。單靠幾位頭領，很可能栽了。」
話音一落，廳里沉寂下來，只有燈火在油杯里噼啪炸響。
所有的視線齊刷刷望向首座。
漢斯坐在椅子裡，影子遮住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拍板，仿佛石像般冷峻。
只是舉起酒杯，慢悠悠飲了一口，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當——」聲。
維克斯心裡一沉，明白海盜王還在權衡。
是等死，還是賭命，他還得靠下一次開口，去贏得活下去的機會。
-----------------
夜色漸沉，海風裹著潮腥與焦木味扑打過來。
甲板上的燈籠被風吹得嘩啦作響，昏黃的光影在眾人臉上跳動。
李維站在船頭，手心按在冰冷的木欄杆上，感受著木板的粗糙：
這艘船，是他在搜刮領地才打造出來的資本，也是他即將拿來賭命的籌碼。
「海盜……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魯道夫開口，聲音帶著沙啞的顫意，他胸口纏著繃帶，浸出的血跡在海風裡發冷。
「漢斯手下船多將廣，可以分兵。就算有人被假象騙去，也必然會留下黑珍珠號壓陣。只要那艘船在，就沒人能安穩脫身。」
李維微微抬頭，眼前的海天之間仿佛浮現出一艘巨艦的幻影，黑色的帆幕像遮天的烏雲。
他能感到胸口那股冷意正攀升，但轉瞬間，他又壓下，像握住一把刀，暗暗嵌進心口。
500T的大船……等過了這個坎，我也能造出來。
維羅妮卡坐在桅杆下的木桶上，雙腿交疊，琥珀色的眼眸映著燈火，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維。
「魯道夫說得沒錯。」
她輕聲開口，調子像舞會上的絲線，卻帶著鋒利的金屬感，
「不過嘛，李維男爵，你的啟航號可不簡單。
除了那位大王本人，你的船壓得住所有頭領和將軍。怒潮也好，赤鴉也罷，你打一對二都不是問題。
只是——若真撞上黑珍珠號，呵……恐怕你的漂亮船身，會像少女的禮裙一樣，被撕成布條。」
幾個水手忍不住低笑。
維羅妮卡卻一瞬收斂笑意，正色道：
「換句話說，你能贏一切，除了漢斯。」
李維點了點頭，語氣冷硬：「所以我們得把漢斯引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海風，仿佛讓冰冷的鹽味磨礪心神：
「我們有橡木號的造船材料，我會連夜修補三艘船，把俘虜的霜牙號偽裝成啟航號。
找幾位勇士，開到西北海域，吸引海盜的目光。」
魯道夫愣了下，皺緊眉頭：
「修船？我重傷在身，怕是沒法幫上多少……」
李維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海底的石塊：
「不用你。我來。」
「你來？」魯道夫愕然，看向周圍。
橡木號的幾名水手面面相覷，旋即搖頭嗤笑。
有人小聲嘟囔：「修船哪是貴族會的活兒？說得輕巧。」
啟航號的老水手長卻猛地「哼」了一聲，嗓音如鐵：
「你們這些小崽子懂個屁！男爵修船的手，比你們砍桅杆還快！」
另一名炮手補刀：「上次加固炮座，我還當是造船師傅乾的活兒，結果全是男爵一手乾的。」
更有人笑罵：「你們賭不賭？我敢押上半個月的朗姆，明天這幾條船就能換新殼！」
橡木號的人臉色尷尬，卻也被挑起了賭性，紛紛互相打趣下注。
氣氛在懷疑與嘲諷、又帶著一絲莫名興奮間燃燒起來。
維羅妮卡沒有插話，她只是支著下巴，眼神亮晶晶的，像一隻捕獵的貓看著不可思議的玩具。
——
夜色中，火把照亮甲板，李維脫下外套，親手鋸開木料，木屑飛濺。
……
鐵錘敲擊聲鏗鏘，釘子釘入船板的節奏，像心跳在驅動整支隊伍。
……
水手們打下手，抬梁、運料，汗水與海風混在一起。
……
李維盯著霜牙號船身，手指划過木紋，精準指揮換裝，數刻後外形已近似啟航號。
……
橡木號的破損船體在他手裡被迅速修補，甲板裂口被木料封合，帆索重新絞緊。
……
短短一夜，三艘船仿佛換了魂。
晨曦初上，甲板上傳來水手們難以置信的低語：「真修好了……真修好了！」
李維站在船頭，雙眼被晨光照亮，像是背後有一股無人能見的力量。
「席爾萬。」他突然把自己的帆纜長給叫了過來。
「在！您請吩咐。」年輕人一個跳躍落到甲板上，向男爵行了一個優雅的禮。
「如果我想駕駛【啟航號】先向西北，再折返東南走風暴海域。趕得上嗎？」
「沒問題的，男爵閣下！我會親自掌帆，為您提供所需要的航速。」
「那就好。」李維接過勤務兵送來的熱咖啡和食物，喝了口，面朝西北的海面，道：
「我有預感，海盜沒那麼容易上當，兩艘船留在原地休整，我親自駕駛【啟航號】向西北走一段。」
牆壁用黑色的船帆布覆蓋，搖曳的鯨油燈投出斑駁的影子。
空氣里混雜著焦木、鹽腥和菸草的氣味，每一口都像在提醒他：這裡是吞噬弱者的巢穴。
那個缺牙貝爾戈，明明被敵人俘虜，卻突然返回，還不向自己匯報，顯然是有鬼。
見鬼，那傢伙到底是誰安插的人？
不過現在不是追查這個的時候，他還得過了漢斯老大這關，決不能被當做廢物給處理了。
李維努力挺直腰杆，抬聲說道：
「李維……那小子不容小覷。他的【啟航號】裝備了——十九門隼炮！沒錯，十九門！我們被他一輪齊射打得支離破碎，否則我怎會狼狽到靠小艇逃生？」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笑聲響起。缺門牙的貝爾戈，正咧開嘴巴，漏風的聲音混著唾沫：
「十九門？哈！維克斯，你這是在給自己找台階吧？
這片海域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一個十九門炮的船？
那我們還打什麼，趕緊跑路吧！那李維也別磨磨蹭蹭，直接開船碾壓過來就是了。
我看根本不是李維有多強，而是你自己膽小如鼠，被人唬住了。」
這話很有道理，引得眾海盜們紛紛點頭。
主要是，他們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己方才盯上的傢伙，居然是個有十九門火炮的巨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肯定是維克斯這小子滿嘴胡鄒。
維克斯臉色漲紅，急切反駁：
「不！我親眼看見炮口！他的火力比我們見過的任何新貴都要兇狠。
若不是我機敏脫身，此刻早成俘虜！」
「機敏？」一個慵懶而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
毒蛇·塞琳靠在長桌一側，琥珀色眼眸閃爍著寒意，指甲在木板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我記得你機敏的本事，只在床榻上。十九門隼炮？呵，你倒說說，一百噸的小船，能塞得下嗎？」
低笑聲在人群里散開，維克斯的額角沁出冷汗。
塞琳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在半句調情之後送來匕首的眼神。
貝爾戈抓住時機，大聲嚷道：
「我才是親歷者！李維只有四門隼炮，全船就靠囂張撐場面！
他放我們回來時還滿嘴狂言，說要吊打黑珍珠號！我看，咱們要是怕他，那才真成了笑話！」
廳中立刻亂鬨鬨起來，有頭領捶桌大罵要立刻出擊，有人卻眯眼觀望，似乎在權衡利弊。
這時，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咚——咚——」壓下喧囂。
瘸子哈利一瘸一拐走到桌邊，沙啞開口：
「聽著。詹金森的船隊已是強弩之末，再困兩日糧食就盡。而李維……無論他是真有十九門隼炮，還是只有四門，他都不是能輕視的對手。
問題在於——要想一擊穩勝，不論對付誰，都必須由黑珍珠號親自出戰。單靠幾位頭領，很可能栽了。」
話音一落，廳里沉寂下來，只有燈火在油杯里噼啪炸響。
所有的視線齊刷刷望向首座。
漢斯坐在椅子裡，影子遮住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拍板，仿佛石像般冷峻。
只是舉起酒杯，慢悠悠飲了一口，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當——」聲。
維克斯心裡一沉，明白海盜王還在權衡。
是等死，還是賭命，他還得靠下一次開口，去贏得活下去的機會。
-----------------
夜色漸沉，海風裹著潮腥與焦木味扑打過來。
甲板上的燈籠被風吹得嘩啦作響，昏黃的光影在眾人臉上跳動。
李維站在船頭，手心按在冰冷的木欄杆上，感受著木板的粗糙：
這艘船，是他在搜刮領地才打造出來的資本，也是他即將拿來賭命的籌碼。
「海盜……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魯道夫開口，聲音帶著沙啞的顫意，他胸口纏著繃帶，浸出的血跡在海風裡發冷。
「漢斯手下船多將廣，可以分兵。就算有人被假象騙去，也必然會留下黑珍珠號壓陣。只要那艘船在，就沒人能安穩脫身。」
李維微微抬頭，眼前的海天之間仿佛浮現出一艘巨艦的幻影，黑色的帆幕像遮天的烏雲。
他能感到胸口那股冷意正攀升，但轉瞬間，他又壓下，像握住一把刀，暗暗嵌進心口。
500T的大船……等過了這個坎，我也能造出來。
維羅妮卡坐在桅杆下的木桶上，雙腿交疊，琥珀色的眼眸映著燈火，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維。
「魯道夫說得沒錯。」
她輕聲開口，調子像舞會上的絲線，卻帶著鋒利的金屬感，
「不過嘛，李維男爵，你的啟航號可不簡單。
除了那位大王本人，你的船壓得住所有頭領和將軍。怒潮也好，赤鴉也罷，你打一對二都不是問題。
只是——若真撞上黑珍珠號，呵……恐怕你的漂亮船身，會像少女的禮裙一樣，被撕成布條。」
幾個水手忍不住低笑。
維羅妮卡卻一瞬收斂笑意，正色道：
「換句話說，你能贏一切，除了漢斯。」
李維點了點頭，語氣冷硬：「所以我們得把漢斯引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海風，仿佛讓冰冷的鹽味磨礪心神：
「我們有橡木號的造船材料，我會連夜修補三艘船，把俘虜的霜牙號偽裝成啟航號。
找幾位勇士，開到西北海域，吸引海盜的目光。」
魯道夫愣了下，皺緊眉頭：
「修船？我重傷在身，怕是沒法幫上多少……」
李維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海底的石塊：
「不用你。我來。」
「你來？」魯道夫愕然，看向周圍。
橡木號的幾名水手面面相覷，旋即搖頭嗤笑。
有人小聲嘟囔：「修船哪是貴族會的活兒？說得輕巧。」
啟航號的老水手長卻猛地「哼」了一聲，嗓音如鐵：
「你們這些小崽子懂個屁！男爵修船的手，比你們砍桅杆還快！」
另一名炮手補刀：「上次加固炮座，我還當是造船師傅乾的活兒，結果全是男爵一手乾的。」
更有人笑罵：「你們賭不賭？我敢押上半個月的朗姆，明天這幾條船就能換新殼！」
橡木號的人臉色尷尬，卻也被挑起了賭性，紛紛互相打趣下注。
氣氛在懷疑與嘲諷、又帶著一絲莫名興奮間燃燒起來。
維羅妮卡沒有插話，她只是支著下巴，眼神亮晶晶的，像一隻捕獵的貓看著不可思議的玩具。
——
夜色中，火把照亮甲板，李維脫下外套，親手鋸開木料，木屑飛濺。
……
鐵錘敲擊聲鏗鏘，釘子釘入船板的節奏，像心跳在驅動整支隊伍。
……
水手們打下手，抬梁、運料，汗水與海風混在一起。
……
李維盯著霜牙號船身，手指划過木紋，精準指揮換裝，數刻後外形已近似啟航號。
……
橡木號的破損船體在他手裡被迅速修補，甲板裂口被木料封合，帆索重新絞緊。
……
短短一夜，三艘船仿佛換了魂。
晨曦初上，甲板上傳來水手們難以置信的低語：「真修好了……真修好了！」
李維站在船頭，雙眼被晨光照亮，像是背後有一股無人能見的力量。
「席爾萬。」他突然把自己的帆纜長給叫了過來。
「在！您請吩咐。」年輕人一個跳躍落到甲板上，向男爵行了一個優雅的禮。
「如果我想駕駛【啟航號】先向西北，再折返東南走風暴海域。趕得上嗎？」
「沒問題的，男爵閣下！我會親自掌帆，為您提供所需要的航速。」
「那就好。」李維接過勤務兵送來的熱咖啡和食物，喝了口，面朝西北的海面，道：
「我有預感，海盜沒那麼容易上當，兩艘船留在原地休整，我親自駕駛【啟航號】向西北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