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個不留
海蟹島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風捲殘雲，墨色濃郁，一副要下暴雨的跡象。
潮濕的腥氣被海風吹進破舊的小屋，柯爾特蜷縮在木板床上，呼吸急促，眼眶深陷。
他的指尖沾滿了墨跡，但握筆的手已經虛的發抖。
他還不想停下，他害怕一旦停下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不論如何，要把從風暴群到海蟹島的這段航海圖給繪製出來，男爵以後會需要的。
想到男爵，柯爾特忽然抖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男爵，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有沒有如約去尋找男爵。
當他精疲力盡從風暴群島逃出來後，又遭到了土著和小股海盜的追殺。
沒別的原因，只因為他是個看起來有油水的外地人。
外國艦隊來了有美酒，外地難民來了有刀槍，這是這一帶的傳統美德。
幾度瀕死，就要絕望的柯爾特，在最後時候，遇到了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讓伊薩克從小海盜手裡贖出了他，聽他講了任務，也同意用一張航海圖作為報酬，送他去啟航島。
但柯爾特太虛弱了，已經經不住海上的顛簸。
於是，就在海蟹島，維羅妮卡花錢雇了個老漁民，把他安頓下來，承諾會帶著男爵的援兵返回。
老萊頓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幾隻肥美的帝王蟹。
「你這樣子，活不過三天。」
說罷，將帝王蟹丟到他面前，又去端了碗海鮮湯過來。
柯爾特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老漁夫只對錢感興趣，接受維羅妮卡的委託後，一直以「不餓死人」為標準，向柯爾特提供很悠閒的食物。
他怎麼變了性子？
柯爾特心中驚疑，開始擔心這人會不會如約完成委託。
老萊頓把木碗重重放到桌上，低聲道：
「剛才，碼頭上來了海盜，詢問有沒有見過一個人。我聽他們要找的人，和你挺像的。」
海盜？！
柯爾特心中絕望，他嘆了口氣，翻身躺在床上，淡淡道：
「他們要找的就是我。你要把我交出去領賞，這些就是給我的最後晚餐嗎？」
「還真是你？」
老萊頓眼中有些驚異，
「這麼說來，你不是海盜？」
「我當然不是海盜那種敗類。我是王國的正規測繪員，服務於李維男爵。」
「你早說嘛。」老萊頓鬆了口氣，又給他遞來乾麵包和鹹肉，臉上明顯友善了許多，
「我雖然喜歡錢，但我更討厭海盜。快吃點東西，你還得等那個女人回來接你。」
是嗎？
柯爾特眼中還有些警惕，但多少放鬆了些，就在老萊頓的幫助下，大口吃了起來。
正午時分，太陽依舊未能衝破雲層的束縛。
天黑得可怕，海風呼嘯不停。
卡洛斯擰著雙錘，帶著手下，行走在海蟹島的鄉間土路上。
沿街的漁民紛紛關門關窗，不想和事情有絲毫牽連。
「就是這裡，大人。您要找的人，就住在老萊頓家裡，已經住了好幾天，沒出去過。」
男人恭敬道。
卡洛斯看了眼小溪對面的木屋，咧嘴一笑，一巴掌甩在帶路男人的臉上。
「大人——？」
「拿著，你的賞錢。」
卡洛斯隨手丟下一枚銀幣，不由分說，朝木屋沖了過去。
男人看著卡洛斯遠去的背影，心有不甘，但還是捂著通紅的臉頰，彎腰撿起那枚銀幣。
砰——
木門被踹開，裡面空無一人。
卡洛斯來到床鋪旁，伸手探上去，還有餘溫。
「他們沒走遠，給我追！」
柯爾特聽見碼頭傳來的號角聲，臉色一白。
老萊頓皺眉：「是卡洛斯，那頭野獸、雜種。」
「你怎麼知道？」柯爾特好奇問道。
「我在海上跑的年頭，比你活的歲數還多。」
老萊頓冷哼一聲，隨後壓低聲音，「想活命，就趕緊上船。」
兩人推著小漁船入海，正要離開，柯爾特突然腳下一滑，直直栽倒在海里。
老萊頓趕緊把他撈起來，費力地想要把他放到船上，卻怎麼也沒成功。
「別管我了……拿著這份航海圖，你走，把東西給那個女人或者直接送到啟航島去，他們都會給你錢的……」
柯爾特知道自己太虛弱了，已經沒有力氣再逃。
這裡恐怕就是命運的終點。
情報委託火狐送了出去，航海圖也將由老萊頓帶走。
詹金森的任務，雖然歷經波折，但也算完成了。
他鬆了口氣，準備迎接自己的終點。
比起在海面上狼狽死去，還是這樣有尊嚴地向世界道別吧。
啪——
老萊頓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怒罵道：
「說什麼鬼話呢，要送東西你自己去！我兒子像你這樣大的時候，才不會跟你一樣懦弱。」
老萊頓猛一用力，將柯爾特推進漁船里。
隨後他跟著跳上來，喘著粗氣，划動起船槳。
陰雲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縷陽光灑下，籠罩了這艘向命運說不的勇敢漁舟。
柯爾特平直地躺在船上，老萊頓拼命划動雙槳。
他們的背影，在陽光下，像一把舊弓，鏽跡斑斑，卻不服老，還想再戰一次。
海浪聲中，低沉的轟鳴響起——那是卡洛斯的桅杆在切海風的聲音。
卡洛斯站在船首，看著前方的小漁船，露出冷笑。
【血鯊號】的影子投在海面上，死亡與鮮血的氣息升起。
風勢正急，浪頭高起。
風帆加速，漁舟沉浮。
眼看著海盜船越來越近，船頭海盜上彎刀反射的陽光已經清晰可見。
老萊頓目光在發抖，雙手卻把槳握得更緊。
他還不服輸，他還在堅持。
柯爾特看著老萊頓，不知為什麼，忽然想到了詹金森。
「算了……」他掙扎著起身，剛想勸說，忽然愣住了。
「頭兒，那邊有船！」
「閣下，那邊有船！」
李維迅速切換俯瞰視角，看清了遠處景象。
一艘雙桅快速海盜船，目測不會超過50T，正在追殺一艘小漁船。
「漁船上人是老萊頓，我委託他照顧柯爾特。看來他們遇到麻煩了。」維羅妮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李維凝神細看，果然在漁船上看到個躺著的人影。
是柯爾特？
他回頭看了眼風向標，正好是順風。
「帆纜準備，全速前進！炮組就位，啟動一級戰備！」
他收回視野，眼睛微眯，
「不許放走一個海盜！」
潮濕的腥氣被海風吹進破舊的小屋，柯爾特蜷縮在木板床上，呼吸急促，眼眶深陷。
他的指尖沾滿了墨跡，但握筆的手已經虛的發抖。
他還不想停下，他害怕一旦停下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不論如何，要把從風暴群到海蟹島的這段航海圖給繪製出來，男爵以後會需要的。
想到男爵，柯爾特忽然抖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男爵，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有沒有如約去尋找男爵。
當他精疲力盡從風暴群島逃出來後，又遭到了土著和小股海盜的追殺。
沒別的原因，只因為他是個看起來有油水的外地人。
外國艦隊來了有美酒，外地難民來了有刀槍，這是這一帶的傳統美德。
幾度瀕死，就要絕望的柯爾特，在最後時候，遇到了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讓伊薩克從小海盜手裡贖出了他，聽他講了任務，也同意用一張航海圖作為報酬，送他去啟航島。
但柯爾特太虛弱了，已經經不住海上的顛簸。
於是，就在海蟹島，維羅妮卡花錢雇了個老漁民，把他安頓下來，承諾會帶著男爵的援兵返回。
老萊頓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幾隻肥美的帝王蟹。
「你這樣子，活不過三天。」
說罷，將帝王蟹丟到他面前，又去端了碗海鮮湯過來。
柯爾特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老漁夫只對錢感興趣，接受維羅妮卡的委託後，一直以「不餓死人」為標準，向柯爾特提供很悠閒的食物。
他怎麼變了性子？
柯爾特心中驚疑，開始擔心這人會不會如約完成委託。
老萊頓把木碗重重放到桌上，低聲道：
「剛才，碼頭上來了海盜，詢問有沒有見過一個人。我聽他們要找的人，和你挺像的。」
海盜？！
柯爾特心中絕望，他嘆了口氣，翻身躺在床上，淡淡道：
「他們要找的就是我。你要把我交出去領賞，這些就是給我的最後晚餐嗎？」
「還真是你？」
老萊頓眼中有些驚異，
「這麼說來，你不是海盜？」
「我當然不是海盜那種敗類。我是王國的正規測繪員，服務於李維男爵。」
「你早說嘛。」老萊頓鬆了口氣，又給他遞來乾麵包和鹹肉，臉上明顯友善了許多，
「我雖然喜歡錢，但我更討厭海盜。快吃點東西，你還得等那個女人回來接你。」
是嗎？
柯爾特眼中還有些警惕，但多少放鬆了些，就在老萊頓的幫助下，大口吃了起來。
正午時分，太陽依舊未能衝破雲層的束縛。
天黑得可怕，海風呼嘯不停。
卡洛斯擰著雙錘，帶著手下，行走在海蟹島的鄉間土路上。
沿街的漁民紛紛關門關窗，不想和事情有絲毫牽連。
「就是這裡，大人。您要找的人，就住在老萊頓家裡，已經住了好幾天，沒出去過。」
男人恭敬道。
卡洛斯看了眼小溪對面的木屋，咧嘴一笑，一巴掌甩在帶路男人的臉上。
「大人——？」
「拿著，你的賞錢。」
卡洛斯隨手丟下一枚銀幣，不由分說，朝木屋沖了過去。
男人看著卡洛斯遠去的背影，心有不甘，但還是捂著通紅的臉頰，彎腰撿起那枚銀幣。
砰——
木門被踹開，裡面空無一人。
卡洛斯來到床鋪旁，伸手探上去，還有餘溫。
「他們沒走遠，給我追！」
柯爾特聽見碼頭傳來的號角聲，臉色一白。
老萊頓皺眉：「是卡洛斯，那頭野獸、雜種。」
「你怎麼知道？」柯爾特好奇問道。
「我在海上跑的年頭，比你活的歲數還多。」
老萊頓冷哼一聲，隨後壓低聲音，「想活命，就趕緊上船。」
兩人推著小漁船入海，正要離開，柯爾特突然腳下一滑，直直栽倒在海里。
老萊頓趕緊把他撈起來，費力地想要把他放到船上，卻怎麼也沒成功。
「別管我了……拿著這份航海圖，你走，把東西給那個女人或者直接送到啟航島去，他們都會給你錢的……」
柯爾特知道自己太虛弱了，已經沒有力氣再逃。
這裡恐怕就是命運的終點。
情報委託火狐送了出去，航海圖也將由老萊頓帶走。
詹金森的任務，雖然歷經波折，但也算完成了。
他鬆了口氣，準備迎接自己的終點。
比起在海面上狼狽死去，還是這樣有尊嚴地向世界道別吧。
啪——
老萊頓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怒罵道：
「說什麼鬼話呢，要送東西你自己去！我兒子像你這樣大的時候，才不會跟你一樣懦弱。」
老萊頓猛一用力，將柯爾特推進漁船里。
隨後他跟著跳上來，喘著粗氣，划動起船槳。
陰雲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縷陽光灑下，籠罩了這艘向命運說不的勇敢漁舟。
柯爾特平直地躺在船上，老萊頓拼命划動雙槳。
他們的背影，在陽光下，像一把舊弓，鏽跡斑斑，卻不服老，還想再戰一次。
海浪聲中，低沉的轟鳴響起——那是卡洛斯的桅杆在切海風的聲音。
卡洛斯站在船首，看著前方的小漁船，露出冷笑。
【血鯊號】的影子投在海面上，死亡與鮮血的氣息升起。
風勢正急，浪頭高起。
風帆加速，漁舟沉浮。
眼看著海盜船越來越近，船頭海盜上彎刀反射的陽光已經清晰可見。
老萊頓目光在發抖，雙手卻把槳握得更緊。
他還不服輸，他還在堅持。
柯爾特看著老萊頓，不知為什麼，忽然想到了詹金森。
「算了……」他掙扎著起身，剛想勸說，忽然愣住了。
「頭兒，那邊有船！」
「閣下，那邊有船！」
李維迅速切換俯瞰視角，看清了遠處景象。
一艘雙桅快速海盜船，目測不會超過50T，正在追殺一艘小漁船。
「漁船上人是老萊頓，我委託他照顧柯爾特。看來他們遇到麻煩了。」維羅妮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李維凝神細看，果然在漁船上看到個躺著的人影。
是柯爾特？
他回頭看了眼風向標，正好是順風。
「帆纜準備，全速前進！炮組就位，啟動一級戰備！」
他收回視野，眼睛微眯，
「不許放走一個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