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追，她逃
當戈爾曼停船上岸時，隔著千帆倩影的另一座碼頭上，迪亞斯正在做著啟航的檢查工作。
他看向藏在兜帽里的火狐，和她的保鏢，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伸出右手，道：
「維羅妮卡小姐，出海後，請您的船跟在我們後面。很快我們就會抵達啟航島。」
火狐，或者說維羅妮卡，輕笑了一聲，眉頭挑起，略帶挑釁地看著這位荒島小商會長，
「迪亞斯先生，我大老遠跑這一趟，希望別讓我失望。」
「不會讓您失望的，只要您的情報確實有價值，男爵很願意支付您所需要的報酬。」
「我可沒說我需要的報酬是什麼，要是我索要一門火炮呢？這種管制品，男爵也能給我嗎？」
迪亞斯想到了那晚的火光，臉上笑容真誠了三分，道：
「沒準呢。」
「哼，希望別讓我失望。」
維羅妮卡這才伸出帶著絲織手套的右手，與迪亞斯淺淺握了一下，然後轉身到碼頭另一側，上了自己的快船。
迪亞斯目送維羅妮卡離去，等到商船升帆啟航後，才最後一個踏上跳板，回到船上。
「哥哥，那個女人，怎麼說？」
席爾萬第一個迎上來，臉上有些焦急。
在意識到火狐的情報後，他第一時間回到碼頭，找到了哥哥迪亞斯。
迪亞斯聽後，卻只是讓席爾萬待在船上，暫時別上岸，然後加緊採購行動。
直到太陽西斜，總算完成男爵交代的採購任務，也順利低價出手一批島上的木材後，迪亞斯才在碼頭上等待著。
果然，即將出航的時候，等到了火狐——維羅妮卡那個女人。
迪亞斯雖然地位不高、癖居荒島，但多少聽過火狐的名號，多年來走南闖北也頗有江湖——或者叫海洋——經驗。
一番滴水不漏的談判後，通過「到啟航島必然支付高額報酬」的口頭承諾，成功誘使那個女人一同跟隨前往啟航島。
「你太急了，差點讓那個女人拿捏住。」迪亞斯把席爾萬拉到一邊，低聲教育起他，
「情報交換，也是做生意。做生意無非就是買和賣，雖然都是賺，但急著買賣就少賺，不急著買賣就多賺。」
「可那女人說事關男爵的命運前途？」席爾萬還是不服氣。
「這種話，嘴一張，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迪亞斯搖頭，
「就算真的事關男爵命運前途，你急或者不急，不都得明天回島，才能告訴男爵嗎？
而且你要想，如果這個情報事關男爵命運前途，那買家是誰？除了男爵和咱們這些支持男爵的人，還有誰會買？
所以，這一樁生意里，著急的是賣家，不是買家。」
「……我明白了。」
席爾萬低下了頭，他意識到自己確實太著急了。
他本來是個很直接的人，直到總督府被人頂替，回來後就變得敏感多疑，以至於有點優柔寡斷。
直到前幾天，給男爵掌帆，再次體驗到那種青春奮鬥的感覺。
「沒事，席爾萬，你還年輕，年輕人不怕犯錯。」
迪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船長室走去。
他得確保這批貨能及時送回到啟航島去。
船上足足好幾噸的青銅、硝石和生鐵，馬虎不得。
他朝後面看了眼，紅色狐狸旗號的快速船正跟在一海里外。
那艘船看著不太大，可能也就5.60T，但造型格外流暢，船殼也不知道什麼材料打造的。
據傳聞所說，海上還沒人追的上【火狐號】。
迪亞斯又看了眼船尾，那裡有塊油布蓋著的的地方，放著李維男爵借出的隼炮。
有炮在手，哪怕再遇到戈爾曼，也能有自保之力。
剩下的就是加緊趕回去，男爵都快等著急了吧？
席爾萬爬到桅杆上，坐在圍欄旁看著海發呆。
男爵的到來，讓他本來黯淡無光的人生，出現了新的光點。
他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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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斯？！」
酒館裡，戈爾曼陡然的嗓門，讓所有客人都看了過來。
他身邊兩個手下，當即扯開衣服，露出胸口的蠍子紋身，朝四面展示。
寂靜的酒館重新變得嘈雜，客人們要么小聲聊著自己的事，要麼趕緊結帳走人。
戈爾曼沒在乎這些，他剛從酒保嘴裡聽說，啟航島的迪亞斯突然上島，採購了一大批金屬。
買那麼多金屬做什麼？
迪亞斯是個木材商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吃進大批量的金屬。
除非他找到了個大客戶，只是替大客戶轉手貿易。
「李維……」
戈爾曼捏著酒杯的手在發抖，他永遠忘不了那晚被小男爵逼退的屈辱。
從來只有他火蠍欺負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火蠍被別人欺負，以至於【火蠍號】現在還停在船塢里大修？
「頭兒，該不會是那個男……那崽子要重修造船廠，所以委託迪亞斯來買一大堆材料？」
手下湊了過來，給出自己的意見。
「頭兒，咱們好不容易給他燒了，可不能就這樣讓他重建，不然漢斯老大那邊可不好交代。」
二副低聲提醒道。
戈爾曼左手摸著自己的大光頭，短暫思索過後，右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惡狠狠道：
「追！」
……
「什麼，出海了？」
碼頭上，二副一臉驚訝。
「走這麼快，心裡肯定有鬼。」
「頭兒，咱們怎麼辦？」
「追！」
戈爾曼抿著嘴巴，眉頭皺起，
「一艘商船而已，【幼蠍號】就夠了，有火槍有鉤鎖，用不著【火蠍號】。」
很快，潘森島的碼頭上，一艘40T的雙桅帆船揚帆起航。
船上的四十名海盜躍躍欲試，發誓要讓李維流血，報了那晚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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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戈爾曼追上來了。」
維羅妮卡放下手裡的單筒望遠鏡，饒有趣味地又看向前方的商船。
「頭兒，咱們要幫忙嗎？迪亞斯的商船恐怕不是海盜的對手。」
伊薩卡詢問道。
「不。我們離遠點，可別被波及。正好看看李維和他治下的商人有什麼本事。要是連一艘小海盜船都搞不定，那就算了。」
維羅妮卡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甚至樂得吹了個口哨，
「等打起來了叫我，我去船艙休息了。」
……
「會長，那是艘海盜船！」
【木舟號】上，瞭望手朝甲板上大喊著。
「史密斯先生，麻煩你做好炮擊準備。」
迪亞斯看向身旁的史密斯。
史密斯不光是來操縱火炮的，還肩負著為李維後續造炮挑選材料的使命。
他不想這批材料出現狀況，便爽快答應下來，準備開炮逼退海上的雜碎。
「不，等等！」桅杆上的席爾萬突然大喊，隨即快速地溜下來，氣喘吁吁地跑到迪亞斯面前。
「不要開炮，我看到戈爾曼的光頭了，船上是火蠍的人。」
「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只能開炮自衛。」史密斯說道。
「我們現在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別的船，不能太早暴露底牌。別忘了還有那位火狐，先降低她的預期，抵達時再震懾她，建立主場意識。」
迪亞斯有些贊同，但問出了最關鍵的點：
「我們載著重貨，要是被追上了怎麼辦？」
席爾萬右手握拳，道：
「後面的船不算太快，我來掌帆，加速回島。等到了啟航島，再聯合男爵將其擊沉或者俘虜。」
於是，向風群島南部的海域上，一艘商船在前，一艘海盜船在後，上演著海上競速大賽。
還有一艘快速船躲在右邊，唯恐天下不亂。
他看向藏在兜帽里的火狐，和她的保鏢，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伸出右手，道：
「維羅妮卡小姐，出海後，請您的船跟在我們後面。很快我們就會抵達啟航島。」
火狐，或者說維羅妮卡，輕笑了一聲，眉頭挑起，略帶挑釁地看著這位荒島小商會長，
「迪亞斯先生，我大老遠跑這一趟，希望別讓我失望。」
「不會讓您失望的，只要您的情報確實有價值，男爵很願意支付您所需要的報酬。」
「我可沒說我需要的報酬是什麼，要是我索要一門火炮呢？這種管制品，男爵也能給我嗎？」
迪亞斯想到了那晚的火光，臉上笑容真誠了三分，道：
「沒準呢。」
「哼，希望別讓我失望。」
維羅妮卡這才伸出帶著絲織手套的右手，與迪亞斯淺淺握了一下，然後轉身到碼頭另一側，上了自己的快船。
迪亞斯目送維羅妮卡離去，等到商船升帆啟航後，才最後一個踏上跳板，回到船上。
「哥哥，那個女人，怎麼說？」
席爾萬第一個迎上來，臉上有些焦急。
在意識到火狐的情報後，他第一時間回到碼頭，找到了哥哥迪亞斯。
迪亞斯聽後，卻只是讓席爾萬待在船上，暫時別上岸，然後加緊採購行動。
直到太陽西斜，總算完成男爵交代的採購任務，也順利低價出手一批島上的木材後，迪亞斯才在碼頭上等待著。
果然，即將出航的時候，等到了火狐——維羅妮卡那個女人。
迪亞斯雖然地位不高、癖居荒島，但多少聽過火狐的名號，多年來走南闖北也頗有江湖——或者叫海洋——經驗。
一番滴水不漏的談判後，通過「到啟航島必然支付高額報酬」的口頭承諾，成功誘使那個女人一同跟隨前往啟航島。
「你太急了，差點讓那個女人拿捏住。」迪亞斯把席爾萬拉到一邊，低聲教育起他，
「情報交換，也是做生意。做生意無非就是買和賣，雖然都是賺，但急著買賣就少賺，不急著買賣就多賺。」
「可那女人說事關男爵的命運前途？」席爾萬還是不服氣。
「這種話，嘴一張，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迪亞斯搖頭，
「就算真的事關男爵命運前途，你急或者不急，不都得明天回島，才能告訴男爵嗎？
而且你要想，如果這個情報事關男爵命運前途，那買家是誰？除了男爵和咱們這些支持男爵的人，還有誰會買？
所以，這一樁生意里，著急的是賣家，不是買家。」
「……我明白了。」
席爾萬低下了頭，他意識到自己確實太著急了。
他本來是個很直接的人，直到總督府被人頂替，回來後就變得敏感多疑，以至於有點優柔寡斷。
直到前幾天，給男爵掌帆，再次體驗到那種青春奮鬥的感覺。
「沒事，席爾萬，你還年輕，年輕人不怕犯錯。」
迪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船長室走去。
他得確保這批貨能及時送回到啟航島去。
船上足足好幾噸的青銅、硝石和生鐵，馬虎不得。
他朝後面看了眼，紅色狐狸旗號的快速船正跟在一海里外。
那艘船看著不太大，可能也就5.60T，但造型格外流暢，船殼也不知道什麼材料打造的。
據傳聞所說，海上還沒人追的上【火狐號】。
迪亞斯又看了眼船尾，那裡有塊油布蓋著的的地方，放著李維男爵借出的隼炮。
有炮在手，哪怕再遇到戈爾曼，也能有自保之力。
剩下的就是加緊趕回去，男爵都快等著急了吧？
席爾萬爬到桅杆上，坐在圍欄旁看著海發呆。
男爵的到來，讓他本來黯淡無光的人生，出現了新的光點。
他得好好想想。
-----------------
「迪亞斯？！」
酒館裡，戈爾曼陡然的嗓門，讓所有客人都看了過來。
他身邊兩個手下，當即扯開衣服，露出胸口的蠍子紋身，朝四面展示。
寂靜的酒館重新變得嘈雜，客人們要么小聲聊著自己的事，要麼趕緊結帳走人。
戈爾曼沒在乎這些，他剛從酒保嘴裡聽說，啟航島的迪亞斯突然上島，採購了一大批金屬。
買那麼多金屬做什麼？
迪亞斯是個木材商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吃進大批量的金屬。
除非他找到了個大客戶，只是替大客戶轉手貿易。
「李維……」
戈爾曼捏著酒杯的手在發抖，他永遠忘不了那晚被小男爵逼退的屈辱。
從來只有他火蠍欺負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火蠍被別人欺負，以至於【火蠍號】現在還停在船塢里大修？
「頭兒，該不會是那個男……那崽子要重修造船廠，所以委託迪亞斯來買一大堆材料？」
手下湊了過來，給出自己的意見。
「頭兒，咱們好不容易給他燒了，可不能就這樣讓他重建，不然漢斯老大那邊可不好交代。」
二副低聲提醒道。
戈爾曼左手摸著自己的大光頭，短暫思索過後，右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惡狠狠道：
「追！」
……
「什麼，出海了？」
碼頭上，二副一臉驚訝。
「走這麼快，心裡肯定有鬼。」
「頭兒，咱們怎麼辦？」
「追！」
戈爾曼抿著嘴巴，眉頭皺起，
「一艘商船而已，【幼蠍號】就夠了，有火槍有鉤鎖，用不著【火蠍號】。」
很快，潘森島的碼頭上，一艘40T的雙桅帆船揚帆起航。
船上的四十名海盜躍躍欲試，發誓要讓李維流血，報了那晚的仇。
-----------------
「哦？戈爾曼追上來了。」
維羅妮卡放下手裡的單筒望遠鏡，饒有趣味地又看向前方的商船。
「頭兒，咱們要幫忙嗎？迪亞斯的商船恐怕不是海盜的對手。」
伊薩卡詢問道。
「不。我們離遠點，可別被波及。正好看看李維和他治下的商人有什麼本事。要是連一艘小海盜船都搞不定，那就算了。」
維羅妮卡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甚至樂得吹了個口哨，
「等打起來了叫我，我去船艙休息了。」
……
「會長，那是艘海盜船！」
【木舟號】上，瞭望手朝甲板上大喊著。
「史密斯先生，麻煩你做好炮擊準備。」
迪亞斯看向身旁的史密斯。
史密斯不光是來操縱火炮的，還肩負著為李維後續造炮挑選材料的使命。
他不想這批材料出現狀況，便爽快答應下來，準備開炮逼退海上的雜碎。
「不，等等！」桅杆上的席爾萬突然大喊，隨即快速地溜下來，氣喘吁吁地跑到迪亞斯面前。
「不要開炮，我看到戈爾曼的光頭了，船上是火蠍的人。」
「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只能開炮自衛。」史密斯說道。
「我們現在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別的船，不能太早暴露底牌。別忘了還有那位火狐，先降低她的預期，抵達時再震懾她，建立主場意識。」
迪亞斯有些贊同，但問出了最關鍵的點：
「我們載著重貨，要是被追上了怎麼辦？」
席爾萬右手握拳，道：
「後面的船不算太快，我來掌帆，加速回島。等到了啟航島，再聯合男爵將其擊沉或者俘虜。」
於是，向風群島南部的海域上，一艘商船在前，一艘海盜船在後，上演著海上競速大賽。
還有一艘快速船躲在右邊，唯恐天下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