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露頭就秒
光頭壯漢送席爾萬離開後，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後回到女人身邊坐下。
外號火狐的女人，悠閒地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開了衩的裙擺從腳腕處滑落，露出潔白如玉的足弓。
光頭壯漢目不斜視，只是看向火狐，眼中帶著不解：
「頭兒，我不明白。」
「伊薩卡，你哪裡不明白？」
火狐好整以暇地端起瓷杯，喝了一口剛放涼的特濃黑咖啡。
「我可喝不慣這東西。」伊薩卡嘟囔一句，立刻進入正題，
「那個叫李維的男爵。我不明白，頭兒你為什麼對他還挺好？」
火狐的琥珀色眼眸中，露出讚許的目光，示意伊薩卡繼續。
「那個李維，雖然是王國來的，而且還是出自大家族。但我們知道，他的家族好像出了點麻煩，不是大家想像中那樣強大。
而且，那位已經盯上了他。諺語說，再強大的巨龍，也壓不住本地的蛇。何況李維也稱不得巨龍。」
火狐放下瓷杯，輕輕點頭以示認同。
她撩起垂下來的耳鬢一縷，看向太陽的方向，道：
「在我們這個混亂、粗鄙、缺少文化與傳承的地方，那個古老家族來的小男爵，就像是一件奇貨。
如果趁著低價，將其囤積到手，日後必然可以換取千金高價。這樁買賣的回報率，超越新世界任何一項交易。」
火狐制止了伊薩卡的提問，拿起瓷杯再喝了一口。
她真的很喜歡這種叫做桍瓦的飲料，可惜只有土著才會種植，殖民者的島上很少能找到。
「我討厭那位，所以如果能給他添點亂，我很樂意。
而且，那個小男爵，出自大家族，又敢遠渡重洋來到新世界，應該不是個扶不起來的爛泥。沒準，真是塊有待冶煉的黃金呢。
這種機會可是非常難得，得趕緊抓住。
反正，先去看看，照原價賣點情報給他。如果確實有潛力，我們再投資也不遲。」
伊薩卡被說服了，沒有再詢問，反正火狐總是能作出準確的預判，這也是她作為情報商人的看家本領。
火狐重新靠在椅背上，兩腿交疊，換了個姿勢。
「席爾萬應該是回去找迪亞斯了，一會兒剛好可以從迪亞斯那裡，旁敲側擊，探探小男爵的底。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人，能夠讓戈爾曼那個傻缺吃癟？」
-----------------
李維有點苦惱。
他正坐在【啟航號】的艦長室里，右手支在桌上，左手規律地敲擊著桌面。
艦長室位於全船的後部，也是全船海拔最高、視野最好的艙室——桅杆頂不算。
透過窗戶，可以清晰地看到碧藍大海、潔淨沙灘和綠樹芳草，這是個度假勝地，如果沒什麼煩心事的話。
「我是不是太仁慈了？」他喃喃自語道。
啟航號已經來到了若塔酋長所說的海灣，這裡不大，但風景甚好，也能停個三五艘船。
李維事先開啟俯瞰視角探查過，圈出了明顯的礁石，又讓人下水去探了一遍。
雖然避開了礁石，但這裡是沙質海岸，確實沒有吃水兩米多的【啟航號】所能靠岸的航道。
於是李維下令就在海面下錨，通過船上的小船，往來陸地。
若塔酋長帶人回部落去了，要把頭人長老們都帶過來。
迪蒙和水手們也坐船上岸，忙著砍伐木材、汲取淡水的修理工作。
現在是下午，還沒到傍晚，因為【啟航號】的速度很快，大概太陽落山前就能面見島上的土著們。
該以什麼態度與他們相處？
之前的叛亂，讓他背生冷汗，差點以為土著都是包藏禍心、養不熟的白眼狼。
不過審問之後，發現只是那個叫恩納科的個人行為。
大多數土著也沒想著打生打死，頂多不太喜歡殖民者的生活方式，跟隨口吐槽句「外地人」差不多。
如果這是這種程度的敵意，那李維倒是無所謂，畢竟他前世可沒少被罵「外地人」。
不是明顯的敵意就行，他也做不到讓所有人心連心。
不過，這件事還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恩威並施、剛柔並濟，才是一個合格的領主應該採取的策略。
恩與柔，已經通過咖啡貿易、土著工、烤肉酒水展示過了。
但威和剛的層面還不夠。
得干點什麼，讓土著知道，
「我很隨和，但是，如果你踩到我的地雷，我很難搞喔，你不要看我好好先生喔？」
他目光不斷游離，最終還是落到了船舷兩側的火炮上面。
炮彈還有，火藥有限，得省著用。
「但還得這東西，才能讓人看得明白。」
「那就來個軍艦閱兵吧，當著土著頭人的面，長炮、隼炮齊開，展示我的實力。」
李維站起身來，來到艦橋上，搜尋著附近合適的標靶目標。
-----------------
傍晚時分，若塔酋長帶著一大幫好兄弟好子侄，騎著山羊、騾子、驢，浩浩蕩蕩地朝小海灣趕去。
「馬上就要到了啊，一會兒看到大船，你們可別被嚇到了。」若塔酋長走在最前方，轉身向身後叮囑道。
「若塔，真有你說的那麼大的船？」波瑪長老有些將信將疑。
「不止嘞，還有大炮，炮管子比你腰都粗的那種，一炮下去，什麼妖魔鬼怪都能轟殺。
不信啊？馬上就能見到了，我們來的路上，就轟殺了一隻大章魚呢。」
波瑪長老咋舌，還是有點不太信，
「若塔，你說那晚，恩納科怎麼？」
「恩納科那傢伙，跟海盜勾結起來，叛亂！」
一說到這個，若塔就來氣。
「那成了？」
「成什麼成啊？男爵大船開過來，幾炮一炸，你還敢反抗？也就是恩納科反應快，趁著大家沒注意，跳海跑了。
這孩子，出去一趟不知道染了什麼壞毛病，不讓人省心。」
若塔長嘆一聲，他也不知道恩納科命運如何，畢竟是親侄子，心中還是掛念。
波瑪酋長想了想，還是沒開口。
恩納科中午又不見了。
鑑於那小子也沒在部落干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決定瞞下來。
畢竟，恩納科是得罪了那個男爵，可他波瑪又不認識什麼男爵女爵的。
恩納科是自家孩子，他當然向著這邊。
「嘩——」
隊伍剛繞過樹叢，便齊齊發出驚呼。
高聳的白帆、巍峨的巨艦，獨自屹立在海灣，周圍風平浪靜，偶有魚蝦躍起，大小對比間，恰如獨斷萬古般偉岸。
若塔得意地笑了，他知道部落里很多人對自己的決定不滿，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男爵閣下——我們在這裡——」
……
太陽堪堪飄在海面上，將金光拉得細長。
趁著最後的亮光，李維將要指揮【啟航號】，給土著們一點小小的現代震撼。
波瑪長老和其他人，全都蹲在海岸邊，聚精會神地盯著大船。
「男爵閣下，按照預定計劃嗎？」炮手詢問道。
原計劃是二百米外的一塊巨大礁石。
「不，等等。」
李維開啟了炮兵視野，看到一百米的地方，好像有個黑色的什麼東西，在水裡若隱若現。
不像是人，難道又是什麼海怪？
想到打海怪掉藍圖，以及比起死物，打活物更有震撼效果。
李維改變了主意。
他親自操縱長炮，只等那東西再次浮起。
露頭就秒！
「開火！」
轟——！！！
青銅巨獸發出怒吼。
外號火狐的女人，悠閒地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開了衩的裙擺從腳腕處滑落，露出潔白如玉的足弓。
光頭壯漢目不斜視，只是看向火狐，眼中帶著不解：
「頭兒，我不明白。」
「伊薩卡，你哪裡不明白？」
火狐好整以暇地端起瓷杯，喝了一口剛放涼的特濃黑咖啡。
「我可喝不慣這東西。」伊薩卡嘟囔一句，立刻進入正題，
「那個叫李維的男爵。我不明白，頭兒你為什麼對他還挺好？」
火狐的琥珀色眼眸中，露出讚許的目光，示意伊薩卡繼續。
「那個李維，雖然是王國來的，而且還是出自大家族。但我們知道，他的家族好像出了點麻煩，不是大家想像中那樣強大。
而且，那位已經盯上了他。諺語說，再強大的巨龍，也壓不住本地的蛇。何況李維也稱不得巨龍。」
火狐放下瓷杯，輕輕點頭以示認同。
她撩起垂下來的耳鬢一縷，看向太陽的方向，道：
「在我們這個混亂、粗鄙、缺少文化與傳承的地方，那個古老家族來的小男爵，就像是一件奇貨。
如果趁著低價，將其囤積到手，日後必然可以換取千金高價。這樁買賣的回報率，超越新世界任何一項交易。」
火狐制止了伊薩卡的提問，拿起瓷杯再喝了一口。
她真的很喜歡這種叫做桍瓦的飲料，可惜只有土著才會種植，殖民者的島上很少能找到。
「我討厭那位，所以如果能給他添點亂，我很樂意。
而且，那個小男爵，出自大家族，又敢遠渡重洋來到新世界，應該不是個扶不起來的爛泥。沒準，真是塊有待冶煉的黃金呢。
這種機會可是非常難得，得趕緊抓住。
反正，先去看看，照原價賣點情報給他。如果確實有潛力，我們再投資也不遲。」
伊薩卡被說服了，沒有再詢問，反正火狐總是能作出準確的預判，這也是她作為情報商人的看家本領。
火狐重新靠在椅背上，兩腿交疊，換了個姿勢。
「席爾萬應該是回去找迪亞斯了，一會兒剛好可以從迪亞斯那裡，旁敲側擊，探探小男爵的底。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人，能夠讓戈爾曼那個傻缺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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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有點苦惱。
他正坐在【啟航號】的艦長室里，右手支在桌上，左手規律地敲擊著桌面。
艦長室位於全船的後部，也是全船海拔最高、視野最好的艙室——桅杆頂不算。
透過窗戶，可以清晰地看到碧藍大海、潔淨沙灘和綠樹芳草，這是個度假勝地，如果沒什麼煩心事的話。
「我是不是太仁慈了？」他喃喃自語道。
啟航號已經來到了若塔酋長所說的海灣，這裡不大，但風景甚好，也能停個三五艘船。
李維事先開啟俯瞰視角探查過，圈出了明顯的礁石，又讓人下水去探了一遍。
雖然避開了礁石，但這裡是沙質海岸，確實沒有吃水兩米多的【啟航號】所能靠岸的航道。
於是李維下令就在海面下錨，通過船上的小船，往來陸地。
若塔酋長帶人回部落去了，要把頭人長老們都帶過來。
迪蒙和水手們也坐船上岸，忙著砍伐木材、汲取淡水的修理工作。
現在是下午，還沒到傍晚，因為【啟航號】的速度很快，大概太陽落山前就能面見島上的土著們。
該以什麼態度與他們相處？
之前的叛亂，讓他背生冷汗，差點以為土著都是包藏禍心、養不熟的白眼狼。
不過審問之後，發現只是那個叫恩納科的個人行為。
大多數土著也沒想著打生打死，頂多不太喜歡殖民者的生活方式，跟隨口吐槽句「外地人」差不多。
如果這是這種程度的敵意，那李維倒是無所謂，畢竟他前世可沒少被罵「外地人」。
不是明顯的敵意就行，他也做不到讓所有人心連心。
不過，這件事還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恩威並施、剛柔並濟，才是一個合格的領主應該採取的策略。
恩與柔，已經通過咖啡貿易、土著工、烤肉酒水展示過了。
但威和剛的層面還不夠。
得干點什麼，讓土著知道，
「我很隨和，但是，如果你踩到我的地雷，我很難搞喔，你不要看我好好先生喔？」
他目光不斷游離，最終還是落到了船舷兩側的火炮上面。
炮彈還有，火藥有限，得省著用。
「但還得這東西，才能讓人看得明白。」
「那就來個軍艦閱兵吧，當著土著頭人的面，長炮、隼炮齊開，展示我的實力。」
李維站起身來，來到艦橋上，搜尋著附近合適的標靶目標。
-----------------
傍晚時分，若塔酋長帶著一大幫好兄弟好子侄，騎著山羊、騾子、驢，浩浩蕩蕩地朝小海灣趕去。
「馬上就要到了啊，一會兒看到大船，你們可別被嚇到了。」若塔酋長走在最前方，轉身向身後叮囑道。
「若塔，真有你說的那麼大的船？」波瑪長老有些將信將疑。
「不止嘞，還有大炮，炮管子比你腰都粗的那種，一炮下去，什麼妖魔鬼怪都能轟殺。
不信啊？馬上就能見到了，我們來的路上，就轟殺了一隻大章魚呢。」
波瑪長老咋舌，還是有點不太信，
「若塔，你說那晚，恩納科怎麼？」
「恩納科那傢伙，跟海盜勾結起來，叛亂！」
一說到這個，若塔就來氣。
「那成了？」
「成什麼成啊？男爵大船開過來，幾炮一炸，你還敢反抗？也就是恩納科反應快，趁著大家沒注意，跳海跑了。
這孩子，出去一趟不知道染了什麼壞毛病，不讓人省心。」
若塔長嘆一聲，他也不知道恩納科命運如何，畢竟是親侄子，心中還是掛念。
波瑪酋長想了想，還是沒開口。
恩納科中午又不見了。
鑑於那小子也沒在部落干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決定瞞下來。
畢竟，恩納科是得罪了那個男爵，可他波瑪又不認識什麼男爵女爵的。
恩納科是自家孩子，他當然向著這邊。
「嘩——」
隊伍剛繞過樹叢，便齊齊發出驚呼。
高聳的白帆、巍峨的巨艦，獨自屹立在海灣，周圍風平浪靜，偶有魚蝦躍起，大小對比間，恰如獨斷萬古般偉岸。
若塔得意地笑了，他知道部落里很多人對自己的決定不滿，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男爵閣下——我們在這裡——」
……
太陽堪堪飄在海面上，將金光拉得細長。
趁著最後的亮光，李維將要指揮【啟航號】，給土著們一點小小的現代震撼。
波瑪長老和其他人，全都蹲在海岸邊，聚精會神地盯著大船。
「男爵閣下，按照預定計劃嗎？」炮手詢問道。
原計劃是二百米外的一塊巨大礁石。
「不，等等。」
李維開啟了炮兵視野，看到一百米的地方，好像有個黑色的什麼東西，在水裡若隱若現。
不像是人，難道又是什麼海怪？
想到打海怪掉藍圖，以及比起死物，打活物更有震撼效果。
李維改變了主意。
他親自操縱長炮，只等那東西再次浮起。
露頭就秒！
「開火！」
轟——！！！
青銅巨獸發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