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勝利之下的暗潮
「安妮，你要接受現實，這就是咱們窮人的命。不要擔心，鎮長先生會照顧你的。」
莫里眼角含淚，粗糙的手放在小安妮肩膀上，
「要我說，以前鎮長管事的時候，也有海盜來，可咱們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情。大伙兒說是不是啊？」
人群里，上了年紀的出言附和。
迪蒙聽見莫里在背後說風涼話，他很氣憤，但顧不上去反駁。
他猛一跺腳，就拎起水桶給自己淋濕，然後就要衝進火場裡。
「別，迪蒙你別，火勢太大了，你會把自己搭進去的。」
身旁的小夥伴趕忙拉住了他。
「嘖嘖嘖，年輕人就是氣盛。」莫里搖頭，再次看向眾人，
「咱們窮人，不在乎什麼火炮、什麼威風，就想著能平平安安過日子。」
「老東西再說風涼話，信不信我揍你？」
迪蒙突然回頭，惡狠狠盯著莫里，
「要是沒有男爵大人擊退海盜，大伙兒又得交贖金，後面半年吃飯都困難。」
「少吃兩頓，和被火燒死，有智慧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莫里也是生氣了，放下架子回懟。
剛才鎮長戴爾讓他借著火災散布謠言，他可不願意計劃被打斷。
迪蒙不想和莫里爭論，他來到小安妮身邊，輕聲安慰道：
「安妮，不要傷心，哥哥這就去把你爹爹救出來。」
安妮沒說話，只是怔怔地盯著火場。
「別費力氣了，到時候再把你迪蒙也搭進去，咱們啟航島今天就要死兩個人了，這在戴爾鎮長時代還從未有過。」
莫里再次話裡有話地拉踩。
迪蒙手指捏得直響，心裡實在不甘，正想著拼命沖一次，用行動打臉這些詆毀男爵的老人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架設水槍，立刻救火！」
是男爵大人！
迪蒙激動地看過去，正好見到李維帶著二十名士兵，扛著一個機械裝置小跑過來。
「哼，男爵又怎麼樣，男爵就能滅火了嗎？」
莫里悄悄嘀咕一句，鑽進了人群中。
他可沒那個膽子當眾頂撞男爵，不過藏起來看好戲的膽子還是有的。
李維不知道居民中發生的爭執，但看樣子也大概明白過來。
「水槍，快快！」他催促起來。
船航行大海，難免漏水或者被海水灌入，如果光靠人拿著木桶去舀，那乾脆別出海了。
所以高效率的排水裝置是有的，李維從王國漂洋萬里過來，這些東西都是齊全的。
幾個士兵把裝置一頭插到海里，再把人力滾輪架好，水槍管道鋪設好。
另外幾個士兵跳上滾輪，賣力地踩了起來。
很快，海水經由皮帶和木槳被抽了起來，順著管道再噴射出去。
一股水流從天而降，精準落到火場中。
「迪蒙，麻煩你們繼續潑水，儘快控制住火勢。」
迪蒙得令，連忙帶著少年們加入到救火工作當中。
現場的居民都呆住了，小安妮也稍微回過神來，眼睛一會兒看向抽水裝置旁的李維，一會兒看向漸漸被控制住的火場。
「不好，房子要塌了！」人群中發出驚呼。
迪蒙心驚，就要衝進去把老切斯特救出來。
然而有人動作更快。
卡琳娜一直注視著火場，幾分鐘時間將結構看清了個大概。
當牆壁搖搖欲墜之時，她已經如同閃電一樣沖入其中。
然後在李維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單手拎著一個男人沖了出來。
「還好火勢被控制住，否則我也進不去。」
卡琳娜淡淡一笑，蹲下來扶起小安妮，把她帶到老切斯特身邊。
老切斯特渾身燎黑，毛髮大都捲曲，但皮膚狀態還不錯，沒有燒傷太重。
只是他的腿好像出了點問題。
「火剛起來，有根梁倒了，砸到我的腿上，把我困住了。還好旁邊水缸在旁邊，才讓我撐到現在。」
老切斯特向大伙兒解釋，隨即艱難地單腿轉身，向李維深深鞠躬，
「男爵大人，衛隊長大人，迪蒙，還有孩子們，感謝你們的無私幫助，讓我活了下來。」
李維笑著點頭，伸手扶他起來。
這時，人群里傳出不和諧的聲音：
「可老切斯特你斷了一條腿，未來生活怎麼辦？不如把小安妮送給男爵好了。」
老切斯特臉上黯淡了下來，憐憫地看向緊抱著自己的女兒，但眼中並無半分不甘：
「男爵是好人，安妮如果能夠被大人您收下，也是她的福氣。」
說罷，就要拜倒在地。
李維再次扶起了他。
現在可不是想女人的時候，而且領地草創，官邸也不需要那麼多女僕。
這切斯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們父女值得好的未來。
李維拍了拍切斯特肩膀，又揉了揉有些不安的安妮，然後面向目光狐疑的居民，大聲說道：
「我不管以前如何，但是從現在開始，在戰鬥中受損的財產，將會得到我給予的賠償；因為戰鬥而受傷或是死亡，我將發放撫恤金。」
他看向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的居民，一詞一頓道，
「這是李維家族的法令，也是你們，作為李維家族領地居民的福利。現在，第一例賠償與撫恤金，將給予老切斯特，以補償他在戰鬥中被燒毀的房屋，和因此折斷的腿。」
「男爵萬歲！」
迪蒙第一個大聲歡呼起來。
緊接著，少年、婦女和老人們也都發出歡呼。
作為底層的普通人，他們對李維統治還是海盜統治其實都不感興趣，能過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遇到了一位騎士小說里才存在的仁慈領主，當然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李維張開雙手，盡情享受著民眾的歡呼。
前世他作為一個社會邊緣人，也曾幻想過有一天自己發達了，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直到今天，這個幻想才真正成為現實。
待到歡呼聲小下來後，李維蹲下身，看向小安妮，輕聲道：
「小安妮，你遭受了一次不幸。作為領主，我將許諾你一個願望，以撫慰你受傷的心靈。」
安妮十四歲了，雖然平日也能撐起家，但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面對李維的許諾，一下糾結起來。
老切斯特立刻用手肘觸碰女兒的後背，想要提醒她不可以讓男爵難堪，不要提出過分的要求。
小安妮咬著下嘴唇，最後手指向李維旁邊的卡琳娜：
「我想像金髮大姐姐一樣厲害。領主哥哥，可以實現這個願望嗎？」
李維啞口失笑，轉念一想，這正是一個從當地居民中吸納武士階層，培育人的好機會，便扭頭看向自己的衛隊長。
「卡琳娜，可以嗎？」
卡琳娜現在有些欣賞這個堅強的小女孩了，莞爾一笑，點頭應允：
「當然可以。就讓安妮做我的秘書吧。」
在見到【鬣蜥號】上的那個符號後，她改變了主意，決定暫時先不離開。
火災事件圓滿解決，當地民心初步收服。
強烈的陽光灑下，李維只覺得躊躇滿志。
「我的造船廠需要一些工人，待遇很不錯，有人願意報名嗎？」
「我我我！」
群眾熱情高漲，李維笑得更燦爛了。
現在人力有了，下一步就是籌集造船的材料。
迪亞斯那裡應該有一些吧，該去找他合作。
經過這次戰鬥，若塔酋長的態度應該也有轉變吧？
至於戴爾？等造出戰船，擊沉海盜船，把那幫砸碎全都丟到海里餵鯊魚，再好好和他算帳。
李維目光越過碼頭上的木樁，看向港灣深處的造船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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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毀造船廠？」
火蠍戈爾曼看著手裡剛拆開的信件，饒有興趣地來到艦橋，朝港灣深處的造船廠望去。
莫里眼角含淚，粗糙的手放在小安妮肩膀上，
「要我說，以前鎮長管事的時候，也有海盜來，可咱們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情。大伙兒說是不是啊？」
人群里，上了年紀的出言附和。
迪蒙聽見莫里在背後說風涼話，他很氣憤，但顧不上去反駁。
他猛一跺腳，就拎起水桶給自己淋濕，然後就要衝進火場裡。
「別，迪蒙你別，火勢太大了，你會把自己搭進去的。」
身旁的小夥伴趕忙拉住了他。
「嘖嘖嘖，年輕人就是氣盛。」莫里搖頭，再次看向眾人，
「咱們窮人，不在乎什麼火炮、什麼威風，就想著能平平安安過日子。」
「老東西再說風涼話，信不信我揍你？」
迪蒙突然回頭，惡狠狠盯著莫里，
「要是沒有男爵大人擊退海盜，大伙兒又得交贖金，後面半年吃飯都困難。」
「少吃兩頓，和被火燒死，有智慧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莫里也是生氣了，放下架子回懟。
剛才鎮長戴爾讓他借著火災散布謠言，他可不願意計劃被打斷。
迪蒙不想和莫里爭論，他來到小安妮身邊，輕聲安慰道：
「安妮，不要傷心，哥哥這就去把你爹爹救出來。」
安妮沒說話，只是怔怔地盯著火場。
「別費力氣了，到時候再把你迪蒙也搭進去，咱們啟航島今天就要死兩個人了，這在戴爾鎮長時代還從未有過。」
莫里再次話裡有話地拉踩。
迪蒙手指捏得直響，心裡實在不甘，正想著拼命沖一次，用行動打臉這些詆毀男爵的老人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架設水槍，立刻救火！」
是男爵大人！
迪蒙激動地看過去，正好見到李維帶著二十名士兵，扛著一個機械裝置小跑過來。
「哼，男爵又怎麼樣，男爵就能滅火了嗎？」
莫里悄悄嘀咕一句，鑽進了人群中。
他可沒那個膽子當眾頂撞男爵，不過藏起來看好戲的膽子還是有的。
李維不知道居民中發生的爭執，但看樣子也大概明白過來。
「水槍，快快！」他催促起來。
船航行大海，難免漏水或者被海水灌入，如果光靠人拿著木桶去舀，那乾脆別出海了。
所以高效率的排水裝置是有的，李維從王國漂洋萬里過來，這些東西都是齊全的。
幾個士兵把裝置一頭插到海里，再把人力滾輪架好，水槍管道鋪設好。
另外幾個士兵跳上滾輪，賣力地踩了起來。
很快，海水經由皮帶和木槳被抽了起來，順著管道再噴射出去。
一股水流從天而降，精準落到火場中。
「迪蒙，麻煩你們繼續潑水，儘快控制住火勢。」
迪蒙得令，連忙帶著少年們加入到救火工作當中。
現場的居民都呆住了，小安妮也稍微回過神來，眼睛一會兒看向抽水裝置旁的李維，一會兒看向漸漸被控制住的火場。
「不好，房子要塌了！」人群中發出驚呼。
迪蒙心驚，就要衝進去把老切斯特救出來。
然而有人動作更快。
卡琳娜一直注視著火場，幾分鐘時間將結構看清了個大概。
當牆壁搖搖欲墜之時，她已經如同閃電一樣沖入其中。
然後在李維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單手拎著一個男人沖了出來。
「還好火勢被控制住，否則我也進不去。」
卡琳娜淡淡一笑，蹲下來扶起小安妮，把她帶到老切斯特身邊。
老切斯特渾身燎黑，毛髮大都捲曲，但皮膚狀態還不錯，沒有燒傷太重。
只是他的腿好像出了點問題。
「火剛起來，有根梁倒了，砸到我的腿上，把我困住了。還好旁邊水缸在旁邊，才讓我撐到現在。」
老切斯特向大伙兒解釋，隨即艱難地單腿轉身，向李維深深鞠躬，
「男爵大人，衛隊長大人，迪蒙，還有孩子們，感謝你們的無私幫助，讓我活了下來。」
李維笑著點頭，伸手扶他起來。
這時，人群里傳出不和諧的聲音：
「可老切斯特你斷了一條腿，未來生活怎麼辦？不如把小安妮送給男爵好了。」
老切斯特臉上黯淡了下來，憐憫地看向緊抱著自己的女兒，但眼中並無半分不甘：
「男爵是好人，安妮如果能夠被大人您收下，也是她的福氣。」
說罷，就要拜倒在地。
李維再次扶起了他。
現在可不是想女人的時候，而且領地草創，官邸也不需要那麼多女僕。
這切斯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們父女值得好的未來。
李維拍了拍切斯特肩膀，又揉了揉有些不安的安妮，然後面向目光狐疑的居民，大聲說道：
「我不管以前如何，但是從現在開始，在戰鬥中受損的財產，將會得到我給予的賠償；因為戰鬥而受傷或是死亡，我將發放撫恤金。」
他看向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的居民，一詞一頓道，
「這是李維家族的法令，也是你們，作為李維家族領地居民的福利。現在，第一例賠償與撫恤金，將給予老切斯特，以補償他在戰鬥中被燒毀的房屋，和因此折斷的腿。」
「男爵萬歲！」
迪蒙第一個大聲歡呼起來。
緊接著，少年、婦女和老人們也都發出歡呼。
作為底層的普通人，他們對李維統治還是海盜統治其實都不感興趣，能過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遇到了一位騎士小說里才存在的仁慈領主，當然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李維張開雙手，盡情享受著民眾的歡呼。
前世他作為一個社會邊緣人，也曾幻想過有一天自己發達了，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直到今天，這個幻想才真正成為現實。
待到歡呼聲小下來後，李維蹲下身，看向小安妮，輕聲道：
「小安妮，你遭受了一次不幸。作為領主，我將許諾你一個願望，以撫慰你受傷的心靈。」
安妮十四歲了，雖然平日也能撐起家，但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面對李維的許諾，一下糾結起來。
老切斯特立刻用手肘觸碰女兒的後背，想要提醒她不可以讓男爵難堪，不要提出過分的要求。
小安妮咬著下嘴唇，最後手指向李維旁邊的卡琳娜：
「我想像金髮大姐姐一樣厲害。領主哥哥，可以實現這個願望嗎？」
李維啞口失笑，轉念一想，這正是一個從當地居民中吸納武士階層，培育人的好機會，便扭頭看向自己的衛隊長。
「卡琳娜，可以嗎？」
卡琳娜現在有些欣賞這個堅強的小女孩了，莞爾一笑，點頭應允：
「當然可以。就讓安妮做我的秘書吧。」
在見到【鬣蜥號】上的那個符號後，她改變了主意，決定暫時先不離開。
火災事件圓滿解決，當地民心初步收服。
強烈的陽光灑下，李維只覺得躊躇滿志。
「我的造船廠需要一些工人，待遇很不錯，有人願意報名嗎？」
「我我我！」
群眾熱情高漲，李維笑得更燦爛了。
現在人力有了，下一步就是籌集造船的材料。
迪亞斯那裡應該有一些吧，該去找他合作。
經過這次戰鬥，若塔酋長的態度應該也有轉變吧？
至於戴爾？等造出戰船，擊沉海盜船，把那幫砸碎全都丟到海里餵鯊魚，再好好和他算帳。
李維目光越過碼頭上的木樁，看向港灣深處的造船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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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毀造船廠？」
火蠍戈爾曼看著手裡剛拆開的信件，饒有興趣地來到艦橋，朝港灣深處的造船廠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