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戰後結算
李維剛走了兩步，便看到山坡上的迪蒙正抓耳撓腮，來回踱步，好像心裡憋了什麼事。
「迪蒙，你怎麼了？」李維溫言詢問。
身為領主，有義務照顧治下民眾的情緒和心理，更何況迪蒙這小子的情報幫了大忙。
「啊，男爵大人。」
迪蒙這才注意到身後的李維，身為漁民之子的他有些緊張，雙手放在胸前不停揉搓，不知道該遵循什麼禮儀。
李維目光落到他窘迫的年輕面龐上，一下回想起自己當年在導師面前那個窘迫樣。
他溫和地沖迪蒙笑了下，拍拍肩膀，再次溫和說道：
「大膽點，直接說。小伙子彆扭扭捏捏的。」
「啊是，男爵大人。」迪蒙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
「來之前我和老莫里打賭，他們不相信您能贏。現在海盜被打退了，我想趕緊回去，狠狠嘲笑那些看不起您的人！」
「這樣啊。」李維輕輕點頭，心思一轉，揮手招來了史密斯，
「這位迪蒙先生是此次勝利的功臣，史密斯，給他一把劍，作為獎賞。」
「啊，這，大人……」
迪蒙看著鐵匠史密斯遞來的精美短劍，有些語無倫次。
李維再次拍了拍他肩膀，故作生氣道：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的情報幫助了我們擊退海盜，守護了全島居民的安全，你值得這份獎勵，後續還有更多。
現在，你帶著劍，回到鎮上去，狠狠地嘲笑那些和你打賭的傢伙。」
「是，男爵大人！」
迪蒙激動地衝著李維深深鞠躬，然後轉身，興奮地朝山下小鎮衝去。
「年輕真好。」史密斯在一旁感慨道。
李維看著迪蒙的背影，也是笑了起來。
他以前就是年輕人，非常能理解年輕人的感受，也不吝嗇於扶持迪蒙這樣的年輕人，讓他們能夠出風頭，狠狠打擊一下老登的氣焰。
當然，李維現在也是年輕人，只不過身為領主，肩上扛著千鈞重擔，由不得肆意妄為，行事必須更加穩重。
「打造戰艦是要緊事，但爭取民心也不能忘記。」
李維的表情歸於平靜，從與迪蒙的對話里，他明白島上居民大都不信服自己這位王國來的年輕男爵。
打造戰艦、驅逐海盜是武功，收服領地民心、打造繁榮港口是文治。
想要當一個優秀的領主，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思考間，遠處靠近港灣的一間平房燃起大火。
是海盜船撤退時順手而為。
「一群雜碎，賊不走空是吧。」
李維雙眼微眯，憤怒之下，意識到這也是個拉近居民關係的好機會。
開戰前和商會長迪亞斯談好了賠償和撫恤，正好可以用在這裡。
念頭轉動，他有意延緩了腳步，等待事態進一步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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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官邸里，鎮長戴爾、商會長迪亞斯、酋長若塔，三人站在陽台上，久久不語。
半晌後，還是酋長若塔打破了沉寂。
「李維男爵，年少有為。」
語氣平靜，但言辭間難得流露出一絲讚賞。
「先藏幾門炮，等所有人以為沒招後，再拿出來打一個措手不及。這種陰險手段，確實不是一般少年能做出來的。」
戴爾立刻接話道。
他很不爽，既不爽李維居然贏了，也不爽一向事不關己的酋長居然難得說了句好話。
他可不希望島上幾千土著倒向李維。
「那怎麼了？哪個傻子會把底牌全部擺到明面上？再說了，能打退海盜、守護港口就好。」
迪亞斯瞥了眼戴爾，也是話裡有話，
「鎮長先生，現在海盜敗退，男爵守護了大家的平安，難道你不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只是——」
戴爾朝外看去，正好看到海邊的火光，雙眼亮起，道，
「只是鎮上居民終究遭受了損失。我身為鎮長，需要第一時間趕去現場。兩位先生，我先走一步。」
說罷，戴爾立刻轉身朝樓下走去。
李維是擊沉了一艘海盜船，守住了港口。
可這已經過去了，後面還有得玩。
就比如，居民的房屋遭到損毀，就沒有一點怨氣嗎？
戴爾打算先找到老莫里，搶先散播言論，儘早塑造對李維不利的輿論氛圍。
「哼，小男爵你還嫩，沒見過新世界的手段吧？」
戴爾從後門出了男爵官邸，心中得意，嘴上哼著曲，快步朝碼頭走去。
官邸里，迪亞斯看著戴爾走下去的樓道，不屑地撇嘴，而後看向旁邊的若塔酋長：
「酋長閣下，我們就在這裡等待男爵歸來吧。你看，男爵是一個能守護領地的優秀領主，他會庇護我們所有人的。」
若塔酋長笑了下，沒接話，轉而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迪亞斯商會長，上次您說想要僱傭我們部落的人做工。不如我們現在來談談這件事？」
迪亞斯大喜過望，意識到是男爵擊退海盜的優秀表現，終於讓酋長鬆了口。
「好好好，沒問題，我們現在就談吧……」
-----------------
安妮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平日總以堅強的面目示人，從來不肯在公眾場合落淚。
然而此刻，她卻當著大家的面哭成了淚人，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救救我父親，求求你們了，救救我父親吧！房子燒起來了，我父親被困在裡面。」
她父親老切斯特四十多歲，平日以干體力活為生，經濟狀況不太好，所以房子距離碼頭也挺遠。
這次海盜來襲，鎮上和男爵都要求所有居民撤離，規劃了專門的區域，由衛隊保護。
但老切斯特想著自家距離遠，昨天又做了一夜的工，便就留在家裡沒走。
不成想，火蠍海盜團是被男爵擊退了，但他們竟然順手點燃了岸邊的房子。
眼看大火熊熊燃起，老莫里他們想衝過去，卻又畏懼地停下了腳步。
「嗚嗚嗚，求你們了，求你們救救我父親吧——」
安妮直接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這些大人們。
「怎麼回事？」
迪蒙剛舉著李維賞賜的寶劍衝過來，就看到安妮跪倒在地上。
迅速搞明白狀況後，他二話不說，對著人群大喊：
「有種的，就跟我來！」
說罷，迪蒙將寶劍系在腰間，拎起木桶就沖向火場。
人群里，十來個少年立刻跟在迪蒙大哥身後，一起沖了過去。
幾個婦女攙扶起哭泣的安妮，將她摟在懷裡安慰。
老莫里他們有些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拿起滅火工具，一起加入到救火當中。
火勢已經起來了，迪蒙一連十幾桶水澆上去，也沒能把火焰給壓下去。
「這不行啊，老切斯特準是被壓住了，出不來。得進去個人把他背出來。」
迪蒙大口喘氣，臉上寫滿了焦急。
莫里混在人群里，搖了搖頭，來到安妮身邊，假惺惺地擺出難過神色：
「小姑娘，節哀順變吧。這就是戰爭，我們就是戰爭的代價。」
安妮沒再哭泣，只是呆呆地望著通紅的家，眼中寫滿了絕望。
莫里假裝嘆氣搖頭，勸說大家要接受戰爭的殘酷。
居民沒人說話，剛才勝利的喜悅，一轉為哀傷和沉悶。
正在此時，李維來到碼頭上。
卡琳娜已經處理完戰俘和【鬣蜥號】。
「有人被困在火場了嗎？」
李維皺起眉頭，他本以為那是間空房子。
「我們得去幫忙。」他對卡琳娜說道，「倉庫里有一套抽水裝置，正好派上用場。」
「迪蒙，你怎麼了？」李維溫言詢問。
身為領主，有義務照顧治下民眾的情緒和心理，更何況迪蒙這小子的情報幫了大忙。
「啊，男爵大人。」
迪蒙這才注意到身後的李維，身為漁民之子的他有些緊張，雙手放在胸前不停揉搓，不知道該遵循什麼禮儀。
李維目光落到他窘迫的年輕面龐上，一下回想起自己當年在導師面前那個窘迫樣。
他溫和地沖迪蒙笑了下，拍拍肩膀，再次溫和說道：
「大膽點，直接說。小伙子彆扭扭捏捏的。」
「啊是，男爵大人。」迪蒙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
「來之前我和老莫里打賭，他們不相信您能贏。現在海盜被打退了，我想趕緊回去，狠狠嘲笑那些看不起您的人！」
「這樣啊。」李維輕輕點頭，心思一轉，揮手招來了史密斯，
「這位迪蒙先生是此次勝利的功臣，史密斯，給他一把劍，作為獎賞。」
「啊，這，大人……」
迪蒙看著鐵匠史密斯遞來的精美短劍，有些語無倫次。
李維再次拍了拍他肩膀，故作生氣道：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的情報幫助了我們擊退海盜，守護了全島居民的安全，你值得這份獎勵，後續還有更多。
現在，你帶著劍，回到鎮上去，狠狠地嘲笑那些和你打賭的傢伙。」
「是，男爵大人！」
迪蒙激動地衝著李維深深鞠躬，然後轉身，興奮地朝山下小鎮衝去。
「年輕真好。」史密斯在一旁感慨道。
李維看著迪蒙的背影，也是笑了起來。
他以前就是年輕人，非常能理解年輕人的感受，也不吝嗇於扶持迪蒙這樣的年輕人，讓他們能夠出風頭，狠狠打擊一下老登的氣焰。
當然，李維現在也是年輕人，只不過身為領主，肩上扛著千鈞重擔，由不得肆意妄為，行事必須更加穩重。
「打造戰艦是要緊事，但爭取民心也不能忘記。」
李維的表情歸於平靜，從與迪蒙的對話里，他明白島上居民大都不信服自己這位王國來的年輕男爵。
打造戰艦、驅逐海盜是武功，收服領地民心、打造繁榮港口是文治。
想要當一個優秀的領主，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思考間，遠處靠近港灣的一間平房燃起大火。
是海盜船撤退時順手而為。
「一群雜碎，賊不走空是吧。」
李維雙眼微眯，憤怒之下，意識到這也是個拉近居民關係的好機會。
開戰前和商會長迪亞斯談好了賠償和撫恤，正好可以用在這裡。
念頭轉動，他有意延緩了腳步，等待事態進一步發展。
-----------------
男爵官邸里，鎮長戴爾、商會長迪亞斯、酋長若塔，三人站在陽台上，久久不語。
半晌後，還是酋長若塔打破了沉寂。
「李維男爵，年少有為。」
語氣平靜，但言辭間難得流露出一絲讚賞。
「先藏幾門炮，等所有人以為沒招後，再拿出來打一個措手不及。這種陰險手段，確實不是一般少年能做出來的。」
戴爾立刻接話道。
他很不爽，既不爽李維居然贏了，也不爽一向事不關己的酋長居然難得說了句好話。
他可不希望島上幾千土著倒向李維。
「那怎麼了？哪個傻子會把底牌全部擺到明面上？再說了，能打退海盜、守護港口就好。」
迪亞斯瞥了眼戴爾，也是話裡有話，
「鎮長先生，現在海盜敗退，男爵守護了大家的平安，難道你不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只是——」
戴爾朝外看去，正好看到海邊的火光，雙眼亮起，道，
「只是鎮上居民終究遭受了損失。我身為鎮長，需要第一時間趕去現場。兩位先生，我先走一步。」
說罷，戴爾立刻轉身朝樓下走去。
李維是擊沉了一艘海盜船，守住了港口。
可這已經過去了，後面還有得玩。
就比如，居民的房屋遭到損毀，就沒有一點怨氣嗎？
戴爾打算先找到老莫里，搶先散播言論，儘早塑造對李維不利的輿論氛圍。
「哼，小男爵你還嫩，沒見過新世界的手段吧？」
戴爾從後門出了男爵官邸，心中得意，嘴上哼著曲，快步朝碼頭走去。
官邸里，迪亞斯看著戴爾走下去的樓道，不屑地撇嘴，而後看向旁邊的若塔酋長：
「酋長閣下，我們就在這裡等待男爵歸來吧。你看，男爵是一個能守護領地的優秀領主，他會庇護我們所有人的。」
若塔酋長笑了下，沒接話，轉而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迪亞斯商會長，上次您說想要僱傭我們部落的人做工。不如我們現在來談談這件事？」
迪亞斯大喜過望，意識到是男爵擊退海盜的優秀表現，終於讓酋長鬆了口。
「好好好，沒問題，我們現在就談吧……」
-----------------
安妮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平日總以堅強的面目示人，從來不肯在公眾場合落淚。
然而此刻，她卻當著大家的面哭成了淚人，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救救我父親，求求你們了，救救我父親吧！房子燒起來了，我父親被困在裡面。」
她父親老切斯特四十多歲，平日以干體力活為生，經濟狀況不太好，所以房子距離碼頭也挺遠。
這次海盜來襲，鎮上和男爵都要求所有居民撤離，規劃了專門的區域，由衛隊保護。
但老切斯特想著自家距離遠，昨天又做了一夜的工，便就留在家裡沒走。
不成想，火蠍海盜團是被男爵擊退了，但他們竟然順手點燃了岸邊的房子。
眼看大火熊熊燃起，老莫里他們想衝過去，卻又畏懼地停下了腳步。
「嗚嗚嗚，求你們了，求你們救救我父親吧——」
安妮直接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這些大人們。
「怎麼回事？」
迪蒙剛舉著李維賞賜的寶劍衝過來，就看到安妮跪倒在地上。
迅速搞明白狀況後，他二話不說，對著人群大喊：
「有種的，就跟我來！」
說罷，迪蒙將寶劍系在腰間，拎起木桶就沖向火場。
人群里，十來個少年立刻跟在迪蒙大哥身後，一起沖了過去。
幾個婦女攙扶起哭泣的安妮，將她摟在懷裡安慰。
老莫里他們有些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拿起滅火工具，一起加入到救火當中。
火勢已經起來了，迪蒙一連十幾桶水澆上去，也沒能把火焰給壓下去。
「這不行啊，老切斯特準是被壓住了，出不來。得進去個人把他背出來。」
迪蒙大口喘氣，臉上寫滿了焦急。
莫里混在人群里，搖了搖頭，來到安妮身邊，假惺惺地擺出難過神色：
「小姑娘，節哀順變吧。這就是戰爭，我們就是戰爭的代價。」
安妮沒再哭泣，只是呆呆地望著通紅的家，眼中寫滿了絕望。
莫里假裝嘆氣搖頭，勸說大家要接受戰爭的殘酷。
居民沒人說話，剛才勝利的喜悅，一轉為哀傷和沉悶。
正在此時，李維來到碼頭上。
卡琳娜已經處理完戰俘和【鬣蜥號】。
「有人被困在火場了嗎？」
李維皺起眉頭，他本以為那是間空房子。
「我們得去幫忙。」他對卡琳娜說道，「倉庫里有一套抽水裝置，正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