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李維湊到門縫，悄悄窺視著會議室里眾人。
會議室不太大，中間擺放著一張長桌，一頭對著陽台，那位即將被炮決的使者正站在那，背對著陽光，紅色的髮絲浮現一層光暈。
卡琳娜坐在長桌另一頭的右手位，中央的主座空著，那是留給李維的。
左手邊坐著位褐色捲髮的中年人，是原本的鎮長戴爾先生，他在啟航島經營多年，對李維的空降很是不滿。
左手第二位戴著禮帽，身穿深藍色馬甲，那是商會長迪亞斯，他對李維還算友善，但接觸不深，觀望更多。
左手第三位，是個棕色皮膚的土著，頭插鳥羽，脖子上塗著油彩，一頭濃密的黑色捲髮，與會議室眾人格格不入。
他就是啟航島上的土著酋長，名叫若塔，影響著數千土著對殖民者的態度。
啟航島上，殖民者不過二百，李維帶來了一百，剩下全是土著。
李維知道，自己想要坐穩啟航島男爵領主的位置，無論如何都得處理好與土著，特別是若塔酋長的關係。
若塔酋長本人，算是個開化派，會說殖民者語言，態度還算溫和，但一直保持距離感，沒有明確表態。
眼下，在火蠍海盜團的使者囂張放話後，會議室眾人表現各不相同。
卡琳娜謹記著李維的囑咐，只是拔出腰間佩劍，放在桌上，並不急著說話。
使者看到有人拔劍，冷哼一聲，識時務地沒有多言。
鎮長戴爾先生咳嗽一聲，打破了會議室的平靜。
他站了起來，語速緩慢但堅定，道：
「諸位，我等皆是啟航島上的頭臉人物，有義務保護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既然各位不好意思開口，便由本人來說。
按照老規矩，不如就湊一筆錢，以犒勞戈爾曼先生，感謝其為啟航島和平所付出的努力。」
戴爾話音剛落，商會長迪亞斯立刻撇嘴：
「和平？保護費說得這麼好聽。」
戴爾面色不變，皮笑肉不笑，道：
「迪亞斯先生，沒必要說得那麼難聽，而且，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事實？」迪亞斯聲音提高了八度，他站了起來，看向旁邊的若塔酋長
「酋長先生，難道你也願意承受海盜的欺凌嗎？」
若塔酋長一動不動：「那是你們殖民者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戴爾得意地晃動身子，繼續勸說道：
「迪亞斯，你就認命吧，我知道你剛賺了一大筆錢。就按照老規矩，你出一半，鎮上居民出一半，我帶著錢去交給戈爾曼先生，由此一切安好。」
使者弗里曼的臉上浮現笑容，目光里添了一絲唏噓。
迪亞斯泄氣地坐回到椅子上，喃喃自語，但是聲音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門外的李維聽見：
「男爵沒來要我出錢，男爵來了還是要我交錢，那男爵不是白來了？」
他忽然坐了起來，看救世主一般，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卡琳娜，道：
「卡琳娜閣下，男爵是什麼打算？甘願讓尊貴的李維旗幟向海盜屈服嗎？我願意拿出一半的財產，資助男爵的領地建設，只希望他能夠保護李維旗幟下的子民。」
卡琳娜還沒說話，戴爾出聲嘲諷了：
「別費力氣了迪亞斯。男爵一直沒出現，不就是不敢面對海盜嘛。畢竟男爵才十六歲，還是個需要吃奶的孩子，我們寬容他吧。」
使者弗里曼笑意更加明顯，他感覺局勢即將塵埃落定，已經探明白了這個新來的男爵的底細
——窩囊的公子哥罷了。
他站了起來，假裝大度地說道：
「我家戈爾曼先生是個仁慈的紳士，只需要你們上供50磅黃金，外加——」
他看向卡琳娜，嘴角露出一抹淫笑，
「外加讓這位小姐，帶上二十個年輕女人，到船上給——」
砰——！
李維踹門而入，右手舉起手槍，對準了弗里曼蒼白的頭部。
「卡琳娜，把這個雜碎綁起來，吊到官邸的旗杆上去！」
砰——！
一聲脆響過後，弗里曼慘叫著倒地，肩膀上正插著卡琳娜放在桌上的佩劍。
「男爵，這——你不要領地的安全了嗎？」
鎮長戴爾第一個反應過來，眼見計劃受挫，他已經顧不上使用對貴族的尊稱。
「戴爾先生，你就是這樣與一位女王親命的王國貴族說話嗎？」
李維睨了他一眼，難得地端起了貴族架子。
他本來打算再聽一會兒的，給史密斯那邊爭取點時間。
但聽到那海盜使者侮辱卡琳娜，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同時，經過短暫的窺視，李維也基本摸清了在場眾人的心思。
鎮長戴爾是個投降派，投降的態度很堅定，保不齊私底下和海盜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沒有什麼爭取的必要了。
商會長迪亞斯是個很純粹的商人，天然尋求強權庇護，也尊重領主和王國權威，是必須要爭取和保護的對象。
至於酋長若塔，依舊是中立不參與，看來還需要展示更多，秀肌肉＋懷柔下，儘可能和平爭取到土著的支持。
而那位囂張的使者，叫弗里曼是吧，正好拿來祭旗，殺雞儆猴！
被嗆了一句後，戴爾才發現這位年輕的男爵，好像並不是之前展現的那樣軟弱可欺？
他還想再說什麼，李維卻無視了他，直接來到迪亞斯身邊，道：
「迪亞斯先生，你剛才說，打算捐出一半財產，資助領地建設和防務？」
迪亞斯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小男爵，心中難免發發怵，但很快意識到，這正是他尋求的能提供庇護的強權貴族模樣，便一咬牙，道：
「是的，男爵閣下。我願意向您捐出一半財產，只求您能夠庇護您的子民。」
再次測試了迪亞斯的態度後，李維和煦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了，迪亞斯先生，不用這麼緊張。不用你說，我也會守護我的領地和居民。請收回你的財產吧，李維家族的偉大並不來源於掠奪治下民眾。
不過－—接下來的戰鬥中，所產生的傷員、陣亡者和損壞的房屋設施，您是否願意——」
「我願意承擔戰鬥導致的撫恤和賠償，按照王國新世界總督府條例的兩倍執行。」
迪亞斯立刻回答道。
李維滿意地點頭。
守護領地是他的責任，但兵臨城下的港口保衛戰，難免會造成損失。
他被發配來這裡，實在沒有多少富裕資金，能找到贊助就再好不過了，而且也能把啟航島的商人群體綁到自己的戰車上。
戰前的試探和部署已經完成，李維終於可以把注意力全部放到即將到來的戰鬥上去了。
「卡琳娜，吊到旗杆上之前，賞那個雜碎幾鞭子，如果能夠激怒海盜，就再好不過了。」
李維現在的作戰計劃，是敵明我暗，刺激海盜先行動，再拿出四門隼炮，爭取首輪開火就取得戰果。
畢竟船隊不在，他只能坐守港口，缺乏主動出擊的能力。
與其讓海盜肆意掠奪騷擾，不如畢其功於一役！
李維客氣地「邀請」會議室里三位，就在陽台上觀戰，旁邊有僕人提供飲食。
他自己則快速下樓，和卡琳娜匯合後，一起朝工坊走去。
史密斯已經準備好了炮彈，就等部署炮位，給海盜一個驚喜了。
……
「我的兒子——！！！」
紅鬍子伊頓看到遍體鱗傷被吊起來的弗里曼，悲痛欲絕。
「看來小看那個小白臉男爵了啊。」戈爾曼面色陰沉，抬腿來到船頭，朝右前方的快速槳帆船【鬣蜥號】大聲下令道：
「伊頓，我命令你，擔任先鋒，第一個衝到碼頭上，解救你的兒子，狠狠地教訓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爵！」
會議室不太大，中間擺放著一張長桌，一頭對著陽台，那位即將被炮決的使者正站在那，背對著陽光，紅色的髮絲浮現一層光暈。
卡琳娜坐在長桌另一頭的右手位，中央的主座空著，那是留給李維的。
左手邊坐著位褐色捲髮的中年人，是原本的鎮長戴爾先生，他在啟航島經營多年，對李維的空降很是不滿。
左手第二位戴著禮帽，身穿深藍色馬甲，那是商會長迪亞斯，他對李維還算友善，但接觸不深，觀望更多。
左手第三位，是個棕色皮膚的土著，頭插鳥羽，脖子上塗著油彩，一頭濃密的黑色捲髮，與會議室眾人格格不入。
他就是啟航島上的土著酋長，名叫若塔，影響著數千土著對殖民者的態度。
啟航島上，殖民者不過二百，李維帶來了一百，剩下全是土著。
李維知道，自己想要坐穩啟航島男爵領主的位置，無論如何都得處理好與土著，特別是若塔酋長的關係。
若塔酋長本人，算是個開化派，會說殖民者語言，態度還算溫和，但一直保持距離感，沒有明確表態。
眼下，在火蠍海盜團的使者囂張放話後，會議室眾人表現各不相同。
卡琳娜謹記著李維的囑咐，只是拔出腰間佩劍，放在桌上，並不急著說話。
使者看到有人拔劍，冷哼一聲，識時務地沒有多言。
鎮長戴爾先生咳嗽一聲，打破了會議室的平靜。
他站了起來，語速緩慢但堅定，道：
「諸位，我等皆是啟航島上的頭臉人物，有義務保護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既然各位不好意思開口，便由本人來說。
按照老規矩，不如就湊一筆錢，以犒勞戈爾曼先生，感謝其為啟航島和平所付出的努力。」
戴爾話音剛落，商會長迪亞斯立刻撇嘴：
「和平？保護費說得這麼好聽。」
戴爾面色不變，皮笑肉不笑，道：
「迪亞斯先生，沒必要說得那麼難聽，而且，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事實？」迪亞斯聲音提高了八度，他站了起來，看向旁邊的若塔酋長
「酋長先生，難道你也願意承受海盜的欺凌嗎？」
若塔酋長一動不動：「那是你們殖民者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戴爾得意地晃動身子，繼續勸說道：
「迪亞斯，你就認命吧，我知道你剛賺了一大筆錢。就按照老規矩，你出一半，鎮上居民出一半，我帶著錢去交給戈爾曼先生，由此一切安好。」
使者弗里曼的臉上浮現笑容，目光里添了一絲唏噓。
迪亞斯泄氣地坐回到椅子上，喃喃自語，但是聲音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門外的李維聽見：
「男爵沒來要我出錢，男爵來了還是要我交錢，那男爵不是白來了？」
他忽然坐了起來，看救世主一般，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卡琳娜，道：
「卡琳娜閣下，男爵是什麼打算？甘願讓尊貴的李維旗幟向海盜屈服嗎？我願意拿出一半的財產，資助男爵的領地建設，只希望他能夠保護李維旗幟下的子民。」
卡琳娜還沒說話，戴爾出聲嘲諷了：
「別費力氣了迪亞斯。男爵一直沒出現，不就是不敢面對海盜嘛。畢竟男爵才十六歲，還是個需要吃奶的孩子，我們寬容他吧。」
使者弗里曼笑意更加明顯，他感覺局勢即將塵埃落定，已經探明白了這個新來的男爵的底細
——窩囊的公子哥罷了。
他站了起來，假裝大度地說道：
「我家戈爾曼先生是個仁慈的紳士，只需要你們上供50磅黃金，外加——」
他看向卡琳娜，嘴角露出一抹淫笑，
「外加讓這位小姐，帶上二十個年輕女人，到船上給——」
砰——！
李維踹門而入，右手舉起手槍，對準了弗里曼蒼白的頭部。
「卡琳娜，把這個雜碎綁起來，吊到官邸的旗杆上去！」
砰——！
一聲脆響過後，弗里曼慘叫著倒地，肩膀上正插著卡琳娜放在桌上的佩劍。
「男爵，這——你不要領地的安全了嗎？」
鎮長戴爾第一個反應過來，眼見計劃受挫，他已經顧不上使用對貴族的尊稱。
「戴爾先生，你就是這樣與一位女王親命的王國貴族說話嗎？」
李維睨了他一眼，難得地端起了貴族架子。
他本來打算再聽一會兒的，給史密斯那邊爭取點時間。
但聽到那海盜使者侮辱卡琳娜，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同時，經過短暫的窺視，李維也基本摸清了在場眾人的心思。
鎮長戴爾是個投降派，投降的態度很堅定，保不齊私底下和海盜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沒有什麼爭取的必要了。
商會長迪亞斯是個很純粹的商人，天然尋求強權庇護，也尊重領主和王國權威，是必須要爭取和保護的對象。
至於酋長若塔，依舊是中立不參與，看來還需要展示更多，秀肌肉＋懷柔下，儘可能和平爭取到土著的支持。
而那位囂張的使者，叫弗里曼是吧，正好拿來祭旗，殺雞儆猴！
被嗆了一句後，戴爾才發現這位年輕的男爵，好像並不是之前展現的那樣軟弱可欺？
他還想再說什麼，李維卻無視了他，直接來到迪亞斯身邊，道：
「迪亞斯先生，你剛才說，打算捐出一半財產，資助領地建設和防務？」
迪亞斯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小男爵，心中難免發發怵，但很快意識到，這正是他尋求的能提供庇護的強權貴族模樣，便一咬牙，道：
「是的，男爵閣下。我願意向您捐出一半財產，只求您能夠庇護您的子民。」
再次測試了迪亞斯的態度後，李維和煦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了，迪亞斯先生，不用這麼緊張。不用你說，我也會守護我的領地和居民。請收回你的財產吧，李維家族的偉大並不來源於掠奪治下民眾。
不過－—接下來的戰鬥中，所產生的傷員、陣亡者和損壞的房屋設施，您是否願意——」
「我願意承擔戰鬥導致的撫恤和賠償，按照王國新世界總督府條例的兩倍執行。」
迪亞斯立刻回答道。
李維滿意地點頭。
守護領地是他的責任，但兵臨城下的港口保衛戰，難免會造成損失。
他被發配來這裡，實在沒有多少富裕資金，能找到贊助就再好不過了，而且也能把啟航島的商人群體綁到自己的戰車上。
戰前的試探和部署已經完成，李維終於可以把注意力全部放到即將到來的戰鬥上去了。
「卡琳娜，吊到旗杆上之前，賞那個雜碎幾鞭子，如果能夠激怒海盜，就再好不過了。」
李維現在的作戰計劃，是敵明我暗，刺激海盜先行動，再拿出四門隼炮，爭取首輪開火就取得戰果。
畢竟船隊不在，他只能坐守港口，缺乏主動出擊的能力。
與其讓海盜肆意掠奪騷擾，不如畢其功於一役！
李維客氣地「邀請」會議室里三位，就在陽台上觀戰，旁邊有僕人提供飲食。
他自己則快速下樓，和卡琳娜匯合後，一起朝工坊走去。
史密斯已經準備好了炮彈，就等部署炮位，給海盜一個驚喜了。
……
「我的兒子——！！！」
紅鬍子伊頓看到遍體鱗傷被吊起來的弗里曼，悲痛欲絕。
「看來小看那個小白臉男爵了啊。」戈爾曼面色陰沉，抬腿來到船頭，朝右前方的快速槳帆船【鬣蜥號】大聲下令道：
「伊頓，我命令你，擔任先鋒，第一個衝到碼頭上，解救你的兒子，狠狠地教訓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