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四血鑄窮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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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四血鑄窮奇》

  這聲吼叫。

  根本不像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狂暴中帶著遠古凶獸的蒼涼與嗜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心頭直發顫。

  沈通、裴千本正死死盯著陳湛與韓天歌,謹防二人趁機發難,

  此刻卻被這悽厲吼叫硬生生拽走注意力,不約而同轉頭望去,聲源正是方生墜落的地方。

  數十名東廠番子已將那片區域團團圍住,長刀出鞘,寒光映著地上的黑液,步步緊逼。

  方生趴在滿地焦黑的磚石上,剛剛一聲吼叫之後,身子縮成一團,如抽搐的野獸般不斷抖動。

  「嗬嗬嗬~」不斷發出奇怪的聲響。

  被陳湛打爆的眼窩處,濃稠的黑色液體汩汩湧出,在地面匯成一灘,腐蝕得青磚滋滋作響,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上!拿下這妖僧!」

  秦飛鷹心驚不已,但反應最快,厲聲喝道。

  東廠番子得了命令,雖然也很恐懼,但也不敢退縮,齊齊挺刀上前,刀鋒直指方生要害。

  在刀刃即將觸及他僧袍的瞬間,「吼!」

  方生猛地發出第二聲震耳欲聾的吼叫!

  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出現在一名東廠番子身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不等那番子反應過來,方生俯身便咬在他脖頸之上,鋒利的牙齒輕易撕裂皮肉,鮮血噴涌而出。

  這還不止!

  左手如鋼爪般抓住番子的肩膀,右手狠狠一撕——「嗤啦」一聲,整個人竟被硬生生撕成兩半!

  漫天血雨飛濺,卻未落地!

  反倒被一股奇異的吸力牽引,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溪流,徑直匯入方生口中。

  他喉頭滾動,貪婪地吞咽著鮮血,眼窩處的黑液流淌得更急,周身竟隱隱泛起一層詭異的血光。

  「妖僧!妖怪!你找死!」

  其餘番子又驚又恐,揮刀砍向方生。

  方生和尚的一身黃色僧袍,也被黑液侵染一半,剩餘一半是血色,聽到刀聲呼嘯,也不躲避。

  「叮!」

  幾把長刀砍在方生後背和脖頸,發出脆響,與刀劍相撞的聲音無異。

  方生和尚回首,雙眼流出黑液,滴到刀上,滋滋作響。

  眾人這才徹底看清他的模樣。

  方生和尚,或者說已經不是和尚了.

  頭上長出細密的黑毛,並非頭髮,而是毛絨的黑色絲線。

  雙目黑液滴滴流淌,皮膚由白黃轉為純黑色,明明能腐蝕磚石的黑液,流淌在上面絲毫沒反應。

  雙臂狹長,垂落到膝蓋,雙手五指更是恐怖,每根手指之間的縫隙被黑液侵染,被連接到一起,黑光油亮,手指又長又細。

  極為恐怖!

  「嗬嗬嗬!~」

  嘴裡不斷發出奇怪的聲響。

  幾柄長刀砍在身上,仿佛撓痒痒一般,方生手臂輕掃,長刀碎落一地。

  隨後身影一閃,手指上指甲驟然變長,「撕拉!~」

  剛剛出刀的三人,被方生手臂一掃,指甲劃破腹部,內臟血液流出,再度奇異地匯聚到一起,流入他口中。

  貪婪的吸食血液,而後發出怪叫。

  可此刻的方生早已徹底失去理智,化作一頭只知殺戮噬血的魔獸。

  他身形閃爍,在番子群中穿梭,所過之處,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的番子被他一口咬斷喉嚨,有的被他徒手撕裂軀幹,還有的被他擰斷脖頸,鮮血與殘肢遍地都是,廣場瞬間變成人間煉獄。

  方生雙眼空洞無神,唯有黑液不斷湧出,動作沒有絲毫章法,完全遵循動物本能,但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死亡。

  東廠番子的長刀砍在他身上,一開始還有白痕,但隨著吸食血液漸多,已經毫無作用。

  越是殺戮,他身上的血光便越盛,氣息也越發狂暴。

  沈通、裴千看得臉色慘白,握緊了手中的繡春刀,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哪裡還是佛門高僧?

  剛剛方生還是佛門通玄高手,佛光普照,力壓魔教,讓在場眾人信服不已的高僧.

  這會居然變成這樣。

  如魔似鬼!

  一群佛門僧眾也看傻了,只有玄空這個方丈知道緣由,心如死灰。

  「唉」

  玄空知道,方生這種釋放之下,已經不可逆轉了,即便最後奪下舍利,攝取捨利之力,也只能助長魔性,讓方生成為更強大的妖魔。

  恢復不了原本的佛性。

  當年武林幾大門派聯合大明朝廷,一起圍攻黑木崖,殺了教主東方不敗,也毀了魔教根基。

  魔教教眾雖然沒能完全剿滅,但魔教殘餘功法,也被各大派和朝廷收繳。

  雖然被魔教高層毀去不少,但也有些流入各派。

  四十五年前,方生只剩下三年壽元,但他沒參透通玄之謎,也沒能參悟上乘佛法。

  他不想死!

  所以翻出當年留存的魔教功法。

  當時攻上黑木崖,各方各憑本事,方生在一個瘋癲長老口中,強行奪到這部功法。

  《四血鑄窮奇》

  功法當中完整說了如何修煉以及後果。

  這《四血鑄窮奇》絕非尋常魔功,其修煉之法陰邪詭譎,需尋得三種異獸之血,再輔以海量活人活血,四者交融,以自身精血為引,方能在體內鑄造窮奇之神。

  功法的威力,也確實駭人。

  一旦鑄成窮奇之身,修煉者肉身便會脫胎換骨,化作堪比遠古凶獸窮奇的強悍體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尋常內力攻擊更是如同撓癢。

  更重要的是,窮奇壽元悠長,足以讓方生突破先天境的壽元桎梏,再多活數十年乃至上百年。

  但功法的兇險,卻比威力更甚百倍。

  三種異獸本就凶性滔天,其精血中蘊含的暴戾之氣,稍有不慎,便會被凶氣反噬,吞噬神智,徹底淪為只知殺戮噬血的凶獸。

  當年魔教聖主創下這門功法時,便知曉其隱患,也寫下了克制之法。

  核心便是兩點:其一,修煉過程中絕不可完全釋放窮奇凶力,需留三分神智壓制,否則凶氣一旦失控,便回天乏術。

  其二,佛元舍利內蘊含的精純力量,可中和異獸血的暴戾,助修煉者完成最後一步蛻變,徹底掌控窮奇之力,屆時便能在凶獸形態與人類形態間自由轉化,既保肉身無敵,又不失神智清明。

  方生壽元將盡,急於求成,不僅集齊了三種異獸活血,更是暗中捕殺了數十名武林好手,以其活血催動功法。

  雖勉強鑄成窮奇之身,突破至通玄境,卻因沒有克制之法,凶氣一直潛藏體內,全靠佛法強行壓制。

  百年間,他閉關不出,便是在與體內凶氣苦苦抗衡,即便如此,窮奇之神未成,每隔三年便要再次補充獸血和人血。

  不然心神會崩潰,被窮奇凶性占據肉身。

  所以十幾年前還有人在廣源寺下,看到方生在啃食生鹿,並非眼花。

  今日為奪舍利,他強行催動功力,又遭陳湛突襲打爆眼窩,心神失守,潛藏百年的凶氣瞬間衝破桎梏,徹底吞噬了他的神智。

  此刻廣場上,方生的殺戮愈發瘋狂。

  他周身血光已濃如實質,原本清瘦的僧軀膨脹了近一倍,皮膚下青筋暴起,隱隱透出黑色紋路,宛如窮奇凶獸的鱗片。

  「這妖僧的肉身…」裴千看得心驚肉跳,握緊繡春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沈通等人也有些嚇傻了。

  這場面,已經不是錦衣衛能控制了。

  陳湛直接給沈通傳音:「帶你的人撤吧。」

  沈通猛的回頭,四下看去,並沒有發現源頭,只看到韓天歌還站在原地,目光盯著東廠番子那邊。

  而陳湛則是和王安對峙。

  沈通回憶一瞬,剛剛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傳來,但很熟悉。

  他立刻決斷。

  「錦衣衛,撤!」

  裴千等人絲毫沒猶豫,幾個武功高的還好,後天境的錦衣衛,經歷這些事情,已經有些心神失守。


  這會上官下令,還是要撤,自然不敢不從。

  沈通帶著錦衣衛快步從後門離開,絲毫不敢留戀。

  方生的凶威已達極致。他周身的血光凝聚成細密的鱗甲紋路,覆蓋大半僧軀,原本空洞的眼窩中,黑紅色的凶氣如火焰般竄動,速度比之前又快了數倍。

  東廠番子早已潰不成軍,卻都逃不過被撕碎吞噬的下場。

  他每踏一步,地面便下陷半尺,血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被灼燒得扭曲,通玄境的威壓混雜著窮奇凶氣,讓在場之人無不窒息。

  王安眉頭緊鎖,盯著面前帶無常鬼面具的陳湛,眸中精光閃爍。

  餘光掃向東廠那邊。

  死一些東廠番子,他不在乎,但方生吸食鮮血後,越發兇悍,氣息已經有些超出通玄初境了。

  方才陳湛突襲方生,一招便破了通玄境的真氣護體,那份速度與力量,絕非普通先天高手所能擁有。

  這戴面具的傢伙,不僅神秘,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你倒是個有本事的。」王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本督剛剛說的話,還是有效,只要你歸順東廠,整個武林的生殺大權都能交到你手上,比你藏頭露尾強得多。」

  陳湛輕笑一聲,面具後的聲音帶著幾分嘲弄:

  「督主的條件確實誘人,可稱霸武林,哪比得上長生不死來得實在?」

  「你!」

  王安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紅色真氣猛地一滯。

  長生不死,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連東廠核心都無人知曉。

  他想突破壽元桎梏,已經摸索出方法,如今差的便是佛元舍利,以及一門曾經的魔教功法。

  初代聖主修煉的魔功!

  他這些年來武功突破,查閱資料,越查,越是心驚。

  當年玄陽聖主,實在是恐怖,竟然能將人的一身精氣神提煉出來,融入舍利,給後人延壽。

  那必然能作用自身!

  或許還能返本歸元,重鑄肉身!

  陳湛說破他的目的,不管是有意還是湊巧,都留不得。

  「不知死活!」

  王安話音未落,紅色真氣暴漲,右手成爪,帶著焚山煮海之勢,直取陳湛面門,他要速殺陳湛,免得夜長夢多。

  陳湛身形一晃,出現在幾十丈外,聲音不高卻精準傳入王安耳中:

  「督主不在乎手下死活,難道也不在乎那些魔門之人?」

  王安動作猛地一頓,心頭驟然一驚。

  他下意識轉頭望去,見方生已殺穿大半東廠番子,血光閃爍間,正朝著秦飛鷹的方向撲去。

  而秦飛鷹身後,正是被鐵鏈鎖住、琵琶骨刺穿的嚴鐵石,以及氣息奄奄的天蒼法王、屠魂法王!

  這三人是他的重中之重!

  舍利用法,以及魔教功法和駐地,都要出在這三人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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