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拯救大漢朝,張角與劉備世紀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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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拯救大漢朝,張角與劉備世紀會面!

  魏郡,戲陽聚。

  黃河水汛滔天,濁浪排空。

  劉備一行人隨太平道童子行至戲陽聚時,但見河堤旁茅屋低伏,炊煙斷絕。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草木與苦澀藥石交織的氣味。

  泥濘巷道婉蜓如蛇,污水橫流,鼠虱成群。

  沿途病者倒臥,有的蜷縮在破檐下呻吟,有的直接癱倒路旁,面色如土,目光渙散。

  「符水至矣!符水至矣!「

  黃巾方士提桶而行,桶中黑液蕩漾異光。

  「飲之即愈,病痛盡消!「

  方士逐一傾倒香灰水入破碗。

  百姓燮眉飲盡,旋即閉目誦經,在方士面前涕淚交加,懺悔罪。

  這場面把張飛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人就是你們口中的大賢良師嗎?分明是個神棍。」

  童子募然回首,目射厲色:「那只是大醫,他的手段不顯,真正的大賢良師神通大廣,還在裡頭給人講經呢。」

  劉備恍然。

  朝廷所謂的黃巾渠帥,可在他們內部被稱為「大醫「、「神上使「。

  劉備默然隨童子穿行曲折巷弄,愈往深處,病患愈眾,慘狀愈甚。

  童子遞來粗布:「請蒙面,內里病氣深重。「

  劉備照做,蒙面之後,門前力士正挨個卸下入室人員的刀劍,並以艾草熏身,煙霧繚繞間,藥氣刺鼻。

  「人不能進去太多,大賢良師忙著傳道呢。」

  劉備與身後幾人交代好了,只道是:「只有我一人進去。」

  「雲長等人在外候著。」

  那蒙面的力士點了點頭:「那好,與我來吧。」

  進入中庭後,向前走了約莫五十步,便見庭中立著一黃巾高台。

  台上男子,一襲葛布道袍寬大飄逸,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宛若仙人臨世。

  劉備仔細的打量了張角一眼,他年約三旬,面容清峻,顴骨微凸,額間深刻著三道豎紋。

  正待誦經時,小童從台側輕聲漫步而去,一陣耳語後。

  張角把目光投向了藏在信徒之後的劉備。

  他舉起九節藤杖,宣布道:

  「今日的經書宣講到此,諸位且先退下。」

  「大醫稍後會分發給你們救命符水,回去後,也莫忘記日日自省悔過。」

  「咳咳咳。」身患重病的百姓們眼中露出狂熱之色,個個俯首叩拜,隨即陸陸續續的離了場。

  劉備見此,心底有些發憂,他也接了一碗符水,卻並未離去。

  未多時,台上的中年緩步走到台下。

  待靠近後劉備才發現,他雖年紀輕輕,但鬢角已染霜白。

  「閣下便是大賢良師?」

  張角語氣平淡:「正是。不知足下自宮闈而來,抑或出自民間?「

  「其間區別何在?「劉備揚眉。

  張角令人給劉備搬來坐榻。

  「請。」

  「在太平道內自有規矩。」

  「宮裡來的,我們只講治國安民興漢之術。」

  「民間來的,我們只講問道黃老長生之術。」

  劉備道:「若即非宮裡,也非民間。」

  張角微抬眼臉,目光如刃:「那老夫唯有與君論劍矣。「

  他忽的低頭看了一眼劉備手上的老繭。

  「與你玩笑爾。」

  「閣下頗會用劍,從腿型來看,是騎馬的好手,多半是來自邊郡。」

  「衣著儉樸,不似大姓豪門,應發自中人之家。既如此,你對我道應並無惡意。」

  劉備端上符水,他撇去上面的黑色的香灰殘渣,輕輕扇聞。

  「大賢良師通醫術,看似符水,實則是藥水。」

  「應是學過醫術。」

  「你讀書識字,能上通朝廷,與宮裡的宦官頻繁往來,家境必不簡單。」


  「可如果是士族大姓出身,必將投身於六經以求路身官場,斷然不會有心思沾染醫藥這等末流雜學。」

  他直視張角雙目,字字清晰:「為什麼大賢良師出身不低,卻甘心在這當神棍呢。」

  「備猜測,只有一個可能一一你是黨人。」

  「自黨之禍後,被陛下禁銅終生,不得出仕為官。」

  張角眼神微動,聞此,撤去了左右。

  「敢問足下如何稱呼?」

  劉備拱手道:「涿縣劉備,字玄德。」

  張角恍愧了一陣,好似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說來也不奇怪,大漢信息閉塞,內部又亂得一塌糊塗。

  內地土人們感受不到胡人的威脅,張口閉口便要棄邊棄土,對邊郡發生了什麼戰事根本就不關心。

  張角只聽說幽州打了勝仗。

  經過劉備一番言談,這才知曉,原來幽州這兩年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

  「幽州官員報喜不報憂,幸得玄德力挽狂瀾,幽州百姓方才躲過一劫啊。」

  「這是幽州百姓的福分。」

  「不過玄德啊,角的家世,以後你可不得與他人說。」

  「張角就只是張角,一介三十五歲的鄉野遊醫。」

  「與朝廷無關,與清流士人無關,更與濁流宦官無關。」

  「既然都無關,大賢良師又怎能弄到太平清領書呢。」劉備鎮定的看著張角。

  對方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

  「大賢良師莫要緊張,備奉命趕赴京師為郎,只是路過此地,突生好奇,並無惡意。

  「備看得出來,你雖頗用手段,到也是幫了不少冀州百姓。」

  「備,心中實佩服不已。」

  對視良久後,張角呼了口氣。

  他幾番試探,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中看不到一絲雜質,更知此人要趕赴京師,心中的戒備便慢慢放下了。

  「既然玄德即將入宮伴天子左右,那我便不隱瞞了。」

  「角不是神仙,只是一介游醫。」

  他起身拿來了藥罐子,獨自一人在桌案上摘著藥草,放在藥碾子裡磨成廢渣。

  劉備卻將陶碗裡的符水倒乾淨,難得喝了酒。

  「備有酒,大賢良師有故事,說說如何。」

  「玄德先自報家門,角在隱隱藏藏,到顯得小氣了。」

  張角放下藥草品了口酒,道是。

  「角的確是黨人,家父年輕時,曾與竇武、陳蕃、劉淑這三君一起圖滅宦官,事發過後,拋家棄子,逃亡吳會。」

  「作為黨人親屬,角年少時便逃難民間,跟隨一老道士學了醫術。」

  「在那些年裡,角頗受了些民間疾苦。眼看朝堂上清流濁流為了一己私利,鬥爭不休,而我大漢百姓卻在易子而食,心下悲憤不已。」

  「是想,如果大漢百官上下一心,這天下何愁不能定也?以前父親告訴角,濁流不殺盡,天下不可定。」

  「可在角看來,當真要是殺盡濁流,清流就能安定天下嗎?」

  劉備搖頭:

  「也不能,清流濁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如日下光影,無光便無影,兩者又怎麼分得開呢。」

  張角贊同道:

  「熹平四年(公元175年)四月,河北七郡國為大水所淹。遍地餓孵,府庫里的存糧為濁流貪墨大半,不足賑貸。」

  「換了清流上任刺史如何?清流貪得更多,反把責任推給濁流貪暴。」

  「鬧到最後,民間未見一粒米下鍋,滿朝官吏卻說冀州刁民口腹之慾難填!」

  「從那時起,我便看穿了這些大漢官吏的虛偽,我發誓,總有一天要阻止這場永無休止的內耗。」

  「朝堂中人皆不言,我獨鳴!」

  「待避過風頭後,我憑藉家財遊學四方,四面結交豪傑。」

  「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回到朝廷,掃清時弊,為大漢百姓做點實事兒。」

  「結果麼玄德也清楚,黨之身想盡辦法也入不得朝。」


  張角飲了酒,滿腔怒火仿佛都被壓了下去。

  「呵呵呵呵。」

  「沒辦法,當不了官,只能走別的路子。」

  「滿堂豺犬貪暴如狼,糧食醫藥發多少都落不到災民頭上,若是這般下去,民怨沸騰,終究會掀起大亂。」

  「陛下總得需要有人去安撫冀州流民,讓他們不做亂,總需要有人去做些陛下不能露面做得事兒。」

  「方才玄德所問,太平清領書來自何處,角只能回答,正是陛下派宮裡的閹人送來的十劉備眼神一顫:「那大賢良師在冀州所做的事兒是?」

  張角義正言辭道:「老夫在拯救大漢朝。」

  資治通鑑·漢紀:中平元年,三月,壬子,大赦天下黨人,還諸徙者,唯【張角】不赦。

  張角屬於漢靈帝點名的黨人行列。

  《後漢書·楊震列傳》:賜時在司徒,召劉陶告日:「張角等遭赦不悔,而稍益滋蔓。」

  張角曾經犯罪被地方州府緝拿,甚至驚動了漢靈帝,還被下令特救。二者之間關係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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