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趙姑娘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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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先安越發覺得,當初李巡檢將他安排租住在珍珠巷子裡,可能是真的為自己好。

  珍珠巷位置優越,靠近鳳儀門、龍江關等要地。

  臨近長江、揚子江,和秦淮河、金川河一曲相通,物資周轉極為方便。

  附近街道繁華,能輕易採買到所需的各類生產生活物資。

  有流量極大,水質極好的珍珠泉,日常用水也極方便。

  此外,附近有諸如靜海寺、天妃宮、祖師庵、盧龍觀等諸多古寺名觀,閒暇時散心也方便。

  珍珠巷往東隔兩條街便是徐府,周遭大小衙門、駐軍扎堆,比起城外或城裡別處,安穩得多。

  當然,如今的徐府還在修繕,住的人很少。

  但朱先安知道,後來右丞相徐達的一部分家小,就在徐府常住。

  徐家人及其奴僕住的地方,在後世逐漸成了徐家巷。

  徐達作為開國六公中的頂級勛貴,其家族與國同休。

  其女徐妙雲,正是永樂大帝的皇后。

  賢明傳於後世。

  徐家人,包括徐府的下人,平常行事,謹小慎微。

  連他家的下人都管教有方。

  住在徐府附近,安全性會相對更高一些。

  目送鐵牛離去,朱先安將目光放在二蛋他們身上。

  」二蛋,你們忙完後,儘快合計一下自己身量的大小。等我回來後,我們去買些衣物之類的。」

  「還有,將家裡的背篼都帶上。」

  「謝謝東家,謝謝東家。小的們這就去準備。」二蛋他們喜笑顏開,立馬躬身答應。

  這是昨晚就說好的。

  將任務安排下去後,朱先安和謝清宴左等右等,依舊不見謝清歡過來。

  「怎麼一去不回了?不會真出事了吧?」

  就在他打算拉著謝清宴去趙姑娘家裡去探望時。

  院外傳來一道「吱呀」的開門聲,隨後就是一陣急促的輕微腳步聲。

  「是歡兒。出事了!」

  根據腳步,朱先安有了初步的判斷,他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院子門口。

  果然,下一刻,俏臉滿是焦急的謝清歡從院門口跑了進來。

  「爺,不好了。」

  「鶯兒妹妹也病倒了,我,我照顧她喝了些粥。但她家姑娘什麼也不吃,我看著,看著眼看就不行了。」

  一句話說完,眼眶已然含著淚水。

  雖然才見了鶯兒兩三面,相處了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

  但謝清歡已經喜歡上了鶯兒這個可憐又可愛的妹妹了。

  趙姑娘雖然沒和她說過幾句話,但她恬靜的性格,和嬌柔的身子,讓第一眼見到她的人,都會不自覺地維護她。

  心中掛念鶯兒和趙姑娘,謝清歡根本顧不得女兒家羞澀的小情緒。

  要知道,昨晚朱先安重點照顧的是她。

  朱先安那一雙火熱的大手,讓她早上醒來,心湖還是潮濕的。

  她一早偷摸爬起身來,就是羞於看到朱先安。

  而此刻朱先安聽到這個消息,頓時也驚訝萬分。

  剛才謝清宴還說,鶯兒妹妹好了許多,沒想到眨眼功夫,就又病倒了。

  而更關鍵的是趙姑娘。

  連飯都吃不下,竟然不行了?!!

  要不要這麼嚴重?

  昨晚還只是輕微風寒啊。

  朱先安面色大變,當即大踏步出了院門。

  臨出門前,衝著從廚房小跑出來,花容失色的謝清宴喊道:

  「在鍋里煮一些雞蛋肉沫麵糊糊,用放在缸里的白麵粉。然後弄碗薑湯。你叫談五六他們幫忙,然後馬上過來幫忙。」

  「是,爺。我這就去叫人。」

  謝清宴記下後,轉身就走。

  朱先安將目光轉向謝清歡。

  「你去屋裡將我那兩條粗些的毛巾拿過來,然後我們一起過去。」


  說罷,不等謝清歡答應,連忙往廚房走去。

  約莫七八個呼吸後,抬著一盆子涼水走出來。

  這涼水是半個時辰前,才從珍珠泉中運過來的,涼爽,正適合

  「咣當」,趙姑娘家的掉漆院門被朱先安一把推開。

  隨後他大踏步跨步入了趙家院子。

  他在前幾天來過趙姑娘的院子,對院內布局和房屋布局比較了解,腳下不停,直奔趙姑娘的閨房而去。

  人命關天,哪裡還容通報?

  邊跑邊喊了兩聲,見無人答應,就一步跨入了屋內。

  趙姑娘的閨房很雅致,像是山下竹林,極簡單卻不失優雅。

  和她的為人一樣,有種自然的雅致。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兒,還有淡淡的,早上留下的肉粥的味道。

  入了閨房,越過小木桌,朱先安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鋪上和衣睡著的鶯兒。

  百褶裙擺下,是挺翹的小圓臀,修長的雙腿緊緊併攏。

  枕頭靠里的一側,整齊疊放著幾件女兒家的私密衣物。

  這倆主僕,連存放衣物的箱子都典當出去了。

  顧不得多想,朱先安三兩步走過去,伸出手指放在鶯兒白皙的脖子上。

  鶯兒微微張開的嘴唇里吐出灼熱的氣息。

  她睡覺的時候眉頭輕輕鎖著,俏臉上有些許發紅。

  這個時候,她的體溫很高,身上也有些發燙。

  「勞累加感冒,吃飽後犯困睡著了。」

  睡得很死,看來是真累了。

  朱先安收回手指,輕輕鬆了口氣。

  但他也知道,這種情況耽擱不得。

  放後世,這就是急性感冒,不及時治療吃藥,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把鶯兒身上的外衣和鞋子先脫掉,我一會兒再來給她醫治。我去看看更嚴重的趙姑娘。」

  朱先安說完,越過外間鶯兒的床,急急往裡間走去。

  穿著衣服睡覺很不舒服,而且體溫流失會更快,感冒的人最好脫衣服睡覺,甚至乾脆裸睡,會更科學。

  脫衣服?

  謝清歡聞言頓了一下,隨後又立馬點頭應下。

  「我叫宴兒幫我。我一個人沒辦法。」

  爺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一定是她經過昨晚的事情後,想得太雜太亂了。

  朱先安「嗯」了一聲,三兩步就站在了昏睡的趙姑娘床邊。

  只一眼,就已失神。

  三層薄被蓋在趙姑娘的身上,襯得人兒愈發削瘦。

  自己昨晚拿來的那件大頭絹袍子,就蓋在最上層。

  鬢邊幾縷青絲散著,黏在汗濕的額角,看樣子是才昏睡過去不久。

  那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卻泛著點不正常的淡紅,那是病氣催出來的艷,看著令人只有心疼。

  眼睫垂著,長而密,像沾了露水的蝶翼,明明一動不動,卻偏讓人覺得下一瞬間就要顫巍巍漂起來。

  朱先安伸出兩指,小心往她的小巧精緻的鼻孔前探去。

  她的呼吸輕得像微風拂過蘆花。

  掀開胸前的厚被子往裡一瞧,胸口在微微起伏。

  但汗水已經沾濕衣裳,倒是顯得山巒稍稍有些高聳。

  深藏不露呀,朱先安晃晃腦袋,面容恢復嚴肅。

  他握住她搭在床沿邊的半隻手,隨後又鬆開。

  指尖纖細,涼得像浸在溪水裡的玉簪頭。

  這副病容,弱得讓人想攏在掌心護著,連喘氣都怕吹碎了她。

  朱先安站起身來,眉頭緊鎖。

  鶯兒她們到底不懂醫術,不知風寒之人尤其不能捂著。

  他抓起兩層薄被的被角,輕輕一掀。

  眼神卻猛地一驚,眼前一片素白、淡粉色小衣,從靠床里的那一側被子下翻飛而起,又快速灑落在床上。

  是抹胸、小衣。


  朱先安一眼就認出來了。

  昨晚他在謝家姐妹身上見過,還親自動手試著解過。

  只是被姐妹倆紅著臉打了手,沒解開。

  空氣中似乎有股醉人的味道。

  很顯然,這些私密衣物,本來是藏夾在第一層和第二層薄被中間的。

  朱先安老臉一紅,做賊心虛般往身後看了看。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但怎麼感覺到好心虛呢?

  謝家姐妹正配合著給鶯兒姑娘脫去外衣和鞋子,沒有發現發生在這裡的尷尬一幕。

  朱先安忙將兩層薄被子蓋到床內側的小衣和抹胸上,將其藏起來。

  看著陷入沉睡,但眉頭稍稍平緩些的趙姑娘,朱先安眉頭輕蹙。

  「昨晚見最後一面前,還未曾有這般嚴重!到底發生了什麼?思慮過重,憂心過重,導致病情加重?」

  八九不離十,應該是這樣的。

  這是朱先安的第一判斷。

  身體狀態和心裡狀態是互相影響的。

  他大致可以確定的是,就昨晚見到趙姑娘的狀態,病情絕不可能在短短四五個時辰不到的功夫,惡化成現在這個模樣。

  還要再細細診斷一下。

  朱先安自然不知道,鶯兒和趙雲裳憂思太重,和他有很大的關係。

  謝家姐妹的出現,頂替了鶯兒的位置。

  而鶯兒和趙雲裳,是離不開每月四百文的月錢的。

  四百文錢,能決定兩個漂亮女子一生的命運。

  洪武一朝,可是沒有丁稅的。

  她們身為女子,也不用服勞役。

  日常開銷就是柴火、糧油等吃喝用度。

  四百文錢,足夠兩女吃飽飯了。

  而若是丟了這個差事,主僕兩女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典賣家當、賣院子、賣人......

  最後淪落到煙花柳巷,成為半掩門的暗娼。

  然後不知哪一次,染上髒病,一命嗚呼。

  這是一條不歸路。

  如今到處都是買賣奴僕的人,用工市場工作少,勞力極多。

  女子想要找個包吃的短工,基本都找不到。

  談何找一個待遇豐厚的長久工作呢?

  那副提舉趙船是個怕老婆的,又一去不回,她們根本無人依靠。

  至於去尋趙船家的艾氏求助,那還不如直接投河算了,省得看人臉色還落不得一點好。

  朱先安把大手從趙姑娘額頭上拿開,眼神若有所思。

  「還好,比昨天的劉初一老娘的病輕多了。」

  他觀察了趙姑娘的呼吸頻率,試了她的溫度,還有查看了她的瞳孔。

  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揭開厚被子後,趙姑娘明顯舒服了許多。

  她迷迷糊糊的,哼哼唧唧,時不時一聲膩人喘息嬌哼,倒是讓朱先安有些進退不得。

  甚至偶爾做出像貓兒一樣膩人的動作,將小巧晶瑩的玉足半露出來。

  腳趾整齊地排列著,圓潤小巧,宛如剛剛剝殼的鮮嫩荔枝,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朱先安可恥的,丨了。

  他可真不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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