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混亂之夜
隨著李琿帶著上萬百姓返回，長甸堡內一片嘈雜。
上萬朝鮮難民擠在簡陋的屋舍間，孩童的啼哭聲、老人的咳嗽聲、傷者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李琿站在堡內一處高台上，他深吸一口氣，提高嗓音喊道：「諸位鄉親！「
嘈雜聲漸漸平息，無數雙眼睛望向他，有惶恐，有絕望，也有希冀。
「我們已經安全了，「李琿的聲音堅定而溫和，「長甸堡城牆堅固，足以抵禦那些怪物。「他指向堡內幾處較大的建築，「老人和孩子優先安置在糧倉和衙署，那裡已經鋪好了草墊。「
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突然哭喊：「殿下！我丈夫還在對岸啊！「
李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忍悲痛道：「大家放心，我會想辦法把對岸的人接過來的...「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現在，請各位以家族為單位，到金大人那裡登記領粥。「
他走下高台，親自扶起一位跌倒的老者：「小心些，阿伯。「
又摸了摸一個瑟縮在母親懷中的孩童的頭：「別怕，有我在。「
幾個朝鮮士兵正在分發薄毯，李琿接過一條，輕輕蓋在一個瑟瑟發抖的老嫗身上：「婆婆，喝點熱粥暖暖身子。「
老嫗渾濁的眼中溢出淚水：「殿下...老身的孫子...「
李琿握著她枯瘦的手，輕聲道：「會找到的，一定會。「
與此同時，長甸堡外的山坡上，梁心正親自監督士兵們布置聲音陷阱。
「把鈴鐺掛在東面那排樹上，「他指著山坡下的松樹林，「間距百步一個。「
士兵們麻利地將鈴鐺系在樹幹上，每個鈴鐺方綁好繩子，連在一起。
陳大友正在調試，只要觸動一根，整個山坡都會響起警訊。
喪屍們會被這聲音吸引，就不會靠近長甸堡了。
「大人，西面樹林已經放了地雷「金孝思前來匯報。
「嗯，我知道了。」梁心抬頭看看天色：「時間差不多了，動作快點，它們要出來了。「
士兵們迅速在最後幾處陷阱上系好繩索。
整個山坡上，數十面銅鑼、鈴鐺和鐵罐構成了一張巨大的聲網，只要有一個喪屍觸碰，就會引發連鎖反應，將屍群引向遠離城牆的地方。
「撤！「梁心低喝一聲，眾人迅速退回堡內。
月光下，長甸堡內外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堡內是勉強維持秩序的生機，堡外則是布滿殺機的寂靜。
「大人！「家丁突然來報，「朝鮮世子求見。「
梁心點點頭：「帶他過來。「
李琿在家丁的帶領下，來到了梁心面前。
「千戶大人...「李琿上前行禮，聲音沙啞，「百姓已暫時安頓，但野外實在危險。不知能否...「他欲言又止地望向長甸堡的城牆。
梁心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想要這座堡子？那可不是你們空口白牙就能要去的。「
趙范巴忍不住插嘴：「這本來就是空城！你們明人...「
「趙范巴，退下！「李琿厲聲喝止，轉頭時卻換上懇求的神色，「千戶大人，此堡既已廢棄...「
「廢棄？「梁心冷笑打斷，「你腳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大明的疆土。「他故意用馬鞭敲了敲城牆，震落一片灰塵，「想要？可以。拿糧食和武器來換。「
朝鮮官員們頓時炸開了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顫聲道：「荒唐！我們自己都缺糧少械...「
李琿抬手制止眾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梁千戶...能否換個條件？我們實在...「
「哦？「梁心挑眉，眼中帶著戲謔，「那世子還有什麼能給的？「
場中陷入死寂。李琿的嘴唇顫抖著，突然深深鞠躬：「我...我還有妹妹...「
「混帳！「梁心猛地將馬鞭摔在地上，嚇得幾個朝鮮文官踉蹌後退，「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趙范巴氣得渾身發抖，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殿下！我們寧可...「
「閉嘴！「李琿紅著眼眶呵斥，轉向梁心時聲音都在發顫，「是下官失言...只是舍妹確實...「
梁心突然嗤笑一聲，彎腰撿起馬鞭：「人今晚就送來。「
接著輕飄飄丟下一句：「記住，是你們求著要送，不是我強取。「
「退下吧。」
朝鮮官員們面如死灰，趙范巴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走出來的李琿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去，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殿下！」一眾朝鮮官員有些哽咽。
李琿強撐著直起身子：「沒事，這世道再難，還能難過當年倭寇攻入漢城嗎？」
「殿下…」
……
夜已深沉，長甸堡內一處低矮的土屋內，二十餘名朝鮮難民擠在一起酣睡。
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角落裡，金氏緊緊摟著十歲的兒子昌浩。男孩渾身滾燙，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著，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昌浩啊...再忍忍...「金氏顫抖的手撫過兒子汗濕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異常的冰涼。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掀開孩子破爛的衣衫——右肩處，三道泛著青黑色的抓痕已經腐爛，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味。
那是昨天凌晨的事情，那個衣衫襤褸的怪物突然從城內破屋中撲出，昌浩躲閃不及...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金氏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從懷中掏出一塊髒兮兮的帕子，蘸了唾沫輕輕擦拭傷口。這是她第三十次重複這個動作。
昌浩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牙齒「咯咯「打顫。
「兒啊！「金氏慌忙抱住兒子，卻被他猛地撞開。男孩的瞳孔在月光下急劇收縮，眼白泛起不祥的血絲。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劃破寂靜。昌浩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咬住母親的咽喉！
「呃...呃...「金氏瞪大眼睛，雙手徒勞地推搡著兒子。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土牆上，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色。她的指尖在昌浩背上抓出幾道血痕，最終無力地垂下。
「阿西吧！大半夜的鬧什麼...「
隔壁的朴氏大嬸罵罵咧咧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朝聲源處望去。
月光下，她看見昌浩緩緩抬頭——男孩嘴角還掛著血肉碎片，青灰色的皮膚下血管詭異地凸起。
「救...命...「
朴氏的尖叫剛出口，就被撲來的金氏屍變體打斷。
兩具新生的喪屍滾倒在睡夢中的人群里，撞翻了盛水的陶罐。
「哐當「一聲脆響，整個屋子瞬間騷動起來。
「怎麼回事？「
「誰打翻了...「
質問聲戛然而止。最先醒來的鄭老漢還沒來得及點燃火折，就被咬住了手腕。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是隔壁家的昌浩娘，只是她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著，嘴角咧到耳根...
「喪屍！喪屍在屋裡！「
尖叫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瞬間打破長甸堡虛假的安寧。
土屋的木門被撞得砰砰作響，越來越多的慘叫聲從各個角落響起。
堡牆上巡邏的士兵猛地轉身，火把的光亮照出一片人間地獄——數十個扭曲的身影正從各個屋舍中爬出，撲向尚在睡夢中的活人...
上萬朝鮮難民擠在簡陋的屋舍間，孩童的啼哭聲、老人的咳嗽聲、傷者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李琿站在堡內一處高台上，他深吸一口氣，提高嗓音喊道：「諸位鄉親！「
嘈雜聲漸漸平息，無數雙眼睛望向他，有惶恐，有絕望，也有希冀。
「我們已經安全了，「李琿的聲音堅定而溫和，「長甸堡城牆堅固，足以抵禦那些怪物。「他指向堡內幾處較大的建築，「老人和孩子優先安置在糧倉和衙署，那裡已經鋪好了草墊。「
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突然哭喊：「殿下！我丈夫還在對岸啊！「
李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忍悲痛道：「大家放心，我會想辦法把對岸的人接過來的...「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現在，請各位以家族為單位，到金大人那裡登記領粥。「
他走下高台，親自扶起一位跌倒的老者：「小心些，阿伯。「
又摸了摸一個瑟縮在母親懷中的孩童的頭：「別怕，有我在。「
幾個朝鮮士兵正在分發薄毯，李琿接過一條，輕輕蓋在一個瑟瑟發抖的老嫗身上：「婆婆，喝點熱粥暖暖身子。「
老嫗渾濁的眼中溢出淚水：「殿下...老身的孫子...「
李琿握著她枯瘦的手，輕聲道：「會找到的，一定會。「
與此同時，長甸堡外的山坡上，梁心正親自監督士兵們布置聲音陷阱。
「把鈴鐺掛在東面那排樹上，「他指著山坡下的松樹林，「間距百步一個。「
士兵們麻利地將鈴鐺系在樹幹上，每個鈴鐺方綁好繩子，連在一起。
陳大友正在調試，只要觸動一根，整個山坡都會響起警訊。
喪屍們會被這聲音吸引，就不會靠近長甸堡了。
「大人，西面樹林已經放了地雷「金孝思前來匯報。
「嗯，我知道了。」梁心抬頭看看天色：「時間差不多了，動作快點，它們要出來了。「
士兵們迅速在最後幾處陷阱上系好繩索。
整個山坡上，數十面銅鑼、鈴鐺和鐵罐構成了一張巨大的聲網，只要有一個喪屍觸碰，就會引發連鎖反應，將屍群引向遠離城牆的地方。
「撤！「梁心低喝一聲，眾人迅速退回堡內。
月光下，長甸堡內外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堡內是勉強維持秩序的生機，堡外則是布滿殺機的寂靜。
「大人！「家丁突然來報，「朝鮮世子求見。「
梁心點點頭：「帶他過來。「
李琿在家丁的帶領下，來到了梁心面前。
「千戶大人...「李琿上前行禮，聲音沙啞，「百姓已暫時安頓，但野外實在危險。不知能否...「他欲言又止地望向長甸堡的城牆。
梁心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想要這座堡子？那可不是你們空口白牙就能要去的。「
趙范巴忍不住插嘴：「這本來就是空城！你們明人...「
「趙范巴，退下！「李琿厲聲喝止，轉頭時卻換上懇求的神色，「千戶大人，此堡既已廢棄...「
「廢棄？「梁心冷笑打斷，「你腳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大明的疆土。「他故意用馬鞭敲了敲城牆，震落一片灰塵，「想要？可以。拿糧食和武器來換。「
朝鮮官員們頓時炸開了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顫聲道：「荒唐！我們自己都缺糧少械...「
李琿抬手制止眾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梁千戶...能否換個條件？我們實在...「
「哦？「梁心挑眉，眼中帶著戲謔，「那世子還有什麼能給的？「
場中陷入死寂。李琿的嘴唇顫抖著，突然深深鞠躬：「我...我還有妹妹...「
「混帳！「梁心猛地將馬鞭摔在地上，嚇得幾個朝鮮文官踉蹌後退，「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趙范巴氣得渾身發抖，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殿下！我們寧可...「
「閉嘴！「李琿紅著眼眶呵斥，轉向梁心時聲音都在發顫，「是下官失言...只是舍妹確實...「
梁心突然嗤笑一聲，彎腰撿起馬鞭：「人今晚就送來。「
接著輕飄飄丟下一句：「記住，是你們求著要送，不是我強取。「
「退下吧。」
朝鮮官員們面如死灰，趙范巴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走出來的李琿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去，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殿下！」一眾朝鮮官員有些哽咽。
李琿強撐著直起身子：「沒事，這世道再難，還能難過當年倭寇攻入漢城嗎？」
「殿下…」
……
夜已深沉，長甸堡內一處低矮的土屋內，二十餘名朝鮮難民擠在一起酣睡。
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角落裡，金氏緊緊摟著十歲的兒子昌浩。男孩渾身滾燙，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著，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昌浩啊...再忍忍...「金氏顫抖的手撫過兒子汗濕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異常的冰涼。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掀開孩子破爛的衣衫——右肩處，三道泛著青黑色的抓痕已經腐爛，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味。
那是昨天凌晨的事情，那個衣衫襤褸的怪物突然從城內破屋中撲出，昌浩躲閃不及...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金氏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從懷中掏出一塊髒兮兮的帕子，蘸了唾沫輕輕擦拭傷口。這是她第三十次重複這個動作。
昌浩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牙齒「咯咯「打顫。
「兒啊！「金氏慌忙抱住兒子，卻被他猛地撞開。男孩的瞳孔在月光下急劇收縮，眼白泛起不祥的血絲。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劃破寂靜。昌浩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咬住母親的咽喉！
「呃...呃...「金氏瞪大眼睛，雙手徒勞地推搡著兒子。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土牆上，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色。她的指尖在昌浩背上抓出幾道血痕，最終無力地垂下。
「阿西吧！大半夜的鬧什麼...「
隔壁的朴氏大嬸罵罵咧咧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朝聲源處望去。
月光下，她看見昌浩緩緩抬頭——男孩嘴角還掛著血肉碎片，青灰色的皮膚下血管詭異地凸起。
「救...命...「
朴氏的尖叫剛出口，就被撲來的金氏屍變體打斷。
兩具新生的喪屍滾倒在睡夢中的人群里，撞翻了盛水的陶罐。
「哐當「一聲脆響，整個屋子瞬間騷動起來。
「怎麼回事？「
「誰打翻了...「
質問聲戛然而止。最先醒來的鄭老漢還沒來得及點燃火折，就被咬住了手腕。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是隔壁家的昌浩娘，只是她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著，嘴角咧到耳根...
「喪屍！喪屍在屋裡！「
尖叫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瞬間打破長甸堡虛假的安寧。
土屋的木門被撞得砰砰作響，越來越多的慘叫聲從各個角落響起。
堡牆上巡邏的士兵猛地轉身，火把的光亮照出一片人間地獄——數十個扭曲的身影正從各個屋舍中爬出，撲向尚在睡夢中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