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炸橋
鴨綠江大橋上，黑壓壓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向大明一側。
「快！再快些！「李琿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嗓子已經沙啞。
他站在橋頭，不斷推搡著滯緩的人群，「丟掉那些沒用的東西！命都要沒了還背著鍋碗做什麼！「
逃難的朝鮮百姓們面容驚恐，他們拖拽著所能攜帶的一切——老人拄著木棍踉蹌前行，婦女懷裡抱著啼哭的嬰兒，男人們扛著裝有全家積蓄的包袱。
幾個壯年男子合力抬著一口沉重的鐵鍋，鍋沿在擁擠中不斷撞擊著旁人的肩膀，卻無人願意丟棄這賴以生存的家當。
「阿媽！阿媽！「一個七八歲的女童在人群中哭喊著，她的髮辮早已散亂，小臉上滿是淚痕和塵土。
「讓開！都讓開！「一隊朝鮮士兵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人群，他們身後是幾輛堆滿箱籠的牛車。
車輪碾過橋面時，一個老婦躲閃不及，被撞得跌倒在地，立刻被無數雙慌亂的腳踩過。
河面上，十幾艘漁船也在拼命往返。每條船上都擠滿了人，船幫幾乎要沒入水中。
一個懷抱嬰兒的婦女不慎落水，在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掙扎，卻無人施救。
梁心冷眼旁觀著這場混亂，忽然策馬來到李淑身旁。
少女正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指節發白。她的目光死死鎖定橋上某個蹣跚的身影——那是個背著癱瘓老父的年輕男子，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
「這麼多人...「梁心的聲音在李淑耳邊響起，驚得她渾身一顫，「你哥哥養不起的。「
李淑猛地轉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千戶...千戶可以幫幫哥哥嗎？求您...「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最後的希冀。
梁心面無表情地搖頭：「記住，你現在不再是朝鮮的翁主，而是我的人。「他伸手抬起李淑的下巴，迫使她看向橋上一個被踩踏致死的孩童，「朝鮮的存亡，與你再無干係。「
少女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也不敢哭出聲來。
橋上的慘劇仍在繼續——一對夫婦為了爭奪上船的機會，竟將年邁的母親推入江中；幾個地痞趁機搶奪弱者的包袱，人太多了，李琿顧不到所有人
午時的太陽高懸頭頂，照在這片人間地獄上，沒有帶來絲毫溫暖。
日頭逐漸西斜，梁心掏出懷表看了一眼，金屬表蓋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猛地合上表蓋，策馬沖向正在橋頭指揮的李琿。
「世子！「梁心的聲音如同鐵器相擊，「時辰已到，後面的人必須止步！「
李琿轉過頭，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橋面上仍有數百人在拼命向前擠，一個背著嬰兒的婦人被擠得貼在欄杆上，嬰兒的啼哭聲撕心裂肺。
後面還有成千上萬的朝鮮百姓要過河。
「梁千戶！「李琿一把抓住梁心的馬韁，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再給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就好！您看那些孩子...「
梁心冷著臉抽回韁繩：「申時末，那些怪物就會出現在周圍。「他指了指西沉的太陽，「我現在就要開始布置炸藥。若有必要，我不介意連橋上的人一起炸。「
李琿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半步。他死死盯著梁心毫無波動的眼睛，終於顫抖著喊道：「趙范巴！「
滿臉橫肉的趙范巴快步跑來：「殿下？「
「帶人...帶人攔住後面的百姓...「李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許...不許再放人過來了...「
趙范巴瞪圓了眼睛：「殿下！那可都是我們的子民啊！「
「執行命令！「李琿突然暴喝，聲音裡帶著哭腔。
趙范巴狠狠踹了一腳橋欄，轉身帶著士兵沖向橋東。他們揮舞著刀鞘，粗暴地推搡人群：「退回去！都退回去！「
「憑什麼不讓我們過！「
「我兒子還在前面啊！「
「當兵的就能欺負老百姓嗎？「
騷亂迅速升級。
幾個壯漢突然沖開士兵的阻攔：「兄弟們沖啊！不過橋就是個死！「
梁心眯起眼睛，右手緩緩舉起。他身後的明軍騎兵齊刷刷地張弓搭箭，鐵製的箭簇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放！「
「嗖嗖嗖——「
箭雨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朝鮮人應聲倒地。
一個中年男子胸口插著箭矢，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湧出的鮮血，緩緩跪倒在地。
橋面上瞬間亂作一團，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再有越界者，殺無赦！「梁心的聲音如同寒冰。
李琿渾身發抖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民在箭雨中倒下。
他轉向梁心，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你...你怎麼敢...「
梁心面無表情地收起長弓：「世子應該感謝我。「他指了指那些被嚇呆的朝鮮百姓，「若不是這一輪箭，現在橋上已經發生踩踏了。「
對岸，被箭雨震懾的人群終於開始緩緩後退。
幾個膽大的還想往前擠，立刻被明軍第二輪警告性的箭矢嚇得癱軟在地。
「動手炸橋！「梁心無視朝鮮人那仇恨憤怒的目光，直接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明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熟練地將十幾個炸藥包固定在橋面關鍵位置。
金孝思親自檢查每一處引線，粗糙的手指在繩索間靈活穿梭。
「大人，「金孝思抹了把額頭的汗水，「都布置妥當了。「
梁心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對岸絕望的朝鮮百姓：「點火。「
「嗤——「
引線被火折點燃，火星沿著繩索急速蔓延，在黃昏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光。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整座大橋劇烈震顫。木屑與碎石四濺，濃煙沖天而起。
連接大明一側的七八米橋面在巨響中轟然垮塌，粗壯的橋墩被炸得粉碎，殘骸墜入湍急的江水中，濺起數丈高的浪花。
對岸的朝鮮百姓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爸還在那邊啊！「一個少年跪倒在地，雙手抓著泥土。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婦人悽厲的尖叫劃破長空。
李琿呆立在岸邊，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眼睜睜看著連接故國的生命線在眼前斷裂，朝鮮那邊的橋面也因劇烈震動而搖搖欲墜，幾塊木板「咔嚓「一聲墜入江中。
趙范巴紅著眼睛衝上前：「梁千戶！你答應過保留部分橋面的！「
「放肆！「陳大友暴喝一聲，鐵塔般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步，腰間長刀已出鞘三寸，刀身在夕陽下泛著森冷寒光，「區區藩將，也敢對我家大人無禮？「
趙范巴雙眼赤紅，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你們明人...「
「夠了！「李琿厲聲打斷，一把拽住趙范巴的手臂。
他能感覺到手下將領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連忙壓低聲音用朝鮮語呵斥：「你想讓所有人都陪葬嗎？「
轉身時，李琿已經換上恭敬的神色，對著端坐馬上的梁心深深一揖：「千戶大人海涵，是我管教無方。「
他顯然是在強壓怒火。
梁心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馬鞭，連眼神都懶得施捨：「本官行事，需要向爾等番邦交代？「他忽然抬鞭指向天空的太陽，「申時了。「
「怪物們快出來了。「梁心冷笑著收起馬鞭。
他俯視李琿：「世子現在該操心的，是怎麼安置你們自己人。「
李琿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不得不維持恭敬：「大人教訓的是。「
梁心直起身，突然一鞭子抽在馬臀上：「回堡！「
百餘鐵騎同時調轉馬頭，沉重的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陳大友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趙范巴一眼。
待明軍走遠，趙范巴猛地踢飛一塊石頭：「殿下！我們就這麼...「
「閉嘴！「李琿突然暴怒，一把揪住趙范巴的衣領，「立刻派人乘船去對岸安撫百姓，讓他們趕緊躲回去，我會想辦法接他們過來的！！「
他轉頭看向後面的人群：「至於已經過河的...帶回去長甸堡，先活過今晚...再做其他打算。「
「快！再快些！「李琿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嗓子已經沙啞。
他站在橋頭，不斷推搡著滯緩的人群，「丟掉那些沒用的東西！命都要沒了還背著鍋碗做什麼！「
逃難的朝鮮百姓們面容驚恐，他們拖拽著所能攜帶的一切——老人拄著木棍踉蹌前行，婦女懷裡抱著啼哭的嬰兒，男人們扛著裝有全家積蓄的包袱。
幾個壯年男子合力抬著一口沉重的鐵鍋，鍋沿在擁擠中不斷撞擊著旁人的肩膀，卻無人願意丟棄這賴以生存的家當。
「阿媽！阿媽！「一個七八歲的女童在人群中哭喊著，她的髮辮早已散亂，小臉上滿是淚痕和塵土。
「讓開！都讓開！「一隊朝鮮士兵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人群，他們身後是幾輛堆滿箱籠的牛車。
車輪碾過橋面時，一個老婦躲閃不及，被撞得跌倒在地，立刻被無數雙慌亂的腳踩過。
河面上，十幾艘漁船也在拼命往返。每條船上都擠滿了人，船幫幾乎要沒入水中。
一個懷抱嬰兒的婦女不慎落水，在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掙扎，卻無人施救。
梁心冷眼旁觀著這場混亂，忽然策馬來到李淑身旁。
少女正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指節發白。她的目光死死鎖定橋上某個蹣跚的身影——那是個背著癱瘓老父的年輕男子，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
「這麼多人...「梁心的聲音在李淑耳邊響起，驚得她渾身一顫，「你哥哥養不起的。「
李淑猛地轉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千戶...千戶可以幫幫哥哥嗎？求您...「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最後的希冀。
梁心面無表情地搖頭：「記住，你現在不再是朝鮮的翁主，而是我的人。「他伸手抬起李淑的下巴，迫使她看向橋上一個被踩踏致死的孩童，「朝鮮的存亡，與你再無干係。「
少女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也不敢哭出聲來。
橋上的慘劇仍在繼續——一對夫婦為了爭奪上船的機會，竟將年邁的母親推入江中；幾個地痞趁機搶奪弱者的包袱，人太多了，李琿顧不到所有人
午時的太陽高懸頭頂，照在這片人間地獄上，沒有帶來絲毫溫暖。
日頭逐漸西斜，梁心掏出懷表看了一眼，金屬表蓋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猛地合上表蓋，策馬沖向正在橋頭指揮的李琿。
「世子！「梁心的聲音如同鐵器相擊，「時辰已到，後面的人必須止步！「
李琿轉過頭，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橋面上仍有數百人在拼命向前擠，一個背著嬰兒的婦人被擠得貼在欄杆上，嬰兒的啼哭聲撕心裂肺。
後面還有成千上萬的朝鮮百姓要過河。
「梁千戶！「李琿一把抓住梁心的馬韁，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再給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就好！您看那些孩子...「
梁心冷著臉抽回韁繩：「申時末，那些怪物就會出現在周圍。「他指了指西沉的太陽，「我現在就要開始布置炸藥。若有必要，我不介意連橋上的人一起炸。「
李琿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半步。他死死盯著梁心毫無波動的眼睛，終於顫抖著喊道：「趙范巴！「
滿臉橫肉的趙范巴快步跑來：「殿下？「
「帶人...帶人攔住後面的百姓...「李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許...不許再放人過來了...「
趙范巴瞪圓了眼睛：「殿下！那可都是我們的子民啊！「
「執行命令！「李琿突然暴喝，聲音裡帶著哭腔。
趙范巴狠狠踹了一腳橋欄，轉身帶著士兵沖向橋東。他們揮舞著刀鞘，粗暴地推搡人群：「退回去！都退回去！「
「憑什麼不讓我們過！「
「我兒子還在前面啊！「
「當兵的就能欺負老百姓嗎？「
騷亂迅速升級。
幾個壯漢突然沖開士兵的阻攔：「兄弟們沖啊！不過橋就是個死！「
梁心眯起眼睛，右手緩緩舉起。他身後的明軍騎兵齊刷刷地張弓搭箭，鐵製的箭簇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放！「
「嗖嗖嗖——「
箭雨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朝鮮人應聲倒地。
一個中年男子胸口插著箭矢，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湧出的鮮血，緩緩跪倒在地。
橋面上瞬間亂作一團，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再有越界者，殺無赦！「梁心的聲音如同寒冰。
李琿渾身發抖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民在箭雨中倒下。
他轉向梁心，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你...你怎麼敢...「
梁心面無表情地收起長弓：「世子應該感謝我。「他指了指那些被嚇呆的朝鮮百姓，「若不是這一輪箭，現在橋上已經發生踩踏了。「
對岸，被箭雨震懾的人群終於開始緩緩後退。
幾個膽大的還想往前擠，立刻被明軍第二輪警告性的箭矢嚇得癱軟在地。
「動手炸橋！「梁心無視朝鮮人那仇恨憤怒的目光，直接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明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熟練地將十幾個炸藥包固定在橋面關鍵位置。
金孝思親自檢查每一處引線，粗糙的手指在繩索間靈活穿梭。
「大人，「金孝思抹了把額頭的汗水，「都布置妥當了。「
梁心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對岸絕望的朝鮮百姓：「點火。「
「嗤——「
引線被火折點燃，火星沿著繩索急速蔓延，在黃昏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光。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整座大橋劇烈震顫。木屑與碎石四濺，濃煙沖天而起。
連接大明一側的七八米橋面在巨響中轟然垮塌，粗壯的橋墩被炸得粉碎，殘骸墜入湍急的江水中，濺起數丈高的浪花。
對岸的朝鮮百姓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爸還在那邊啊！「一個少年跪倒在地，雙手抓著泥土。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婦人悽厲的尖叫劃破長空。
李琿呆立在岸邊，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眼睜睜看著連接故國的生命線在眼前斷裂，朝鮮那邊的橋面也因劇烈震動而搖搖欲墜，幾塊木板「咔嚓「一聲墜入江中。
趙范巴紅著眼睛衝上前：「梁千戶！你答應過保留部分橋面的！「
「放肆！「陳大友暴喝一聲，鐵塔般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步，腰間長刀已出鞘三寸，刀身在夕陽下泛著森冷寒光，「區區藩將，也敢對我家大人無禮？「
趙范巴雙眼赤紅，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你們明人...「
「夠了！「李琿厲聲打斷，一把拽住趙范巴的手臂。
他能感覺到手下將領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連忙壓低聲音用朝鮮語呵斥：「你想讓所有人都陪葬嗎？「
轉身時，李琿已經換上恭敬的神色，對著端坐馬上的梁心深深一揖：「千戶大人海涵，是我管教無方。「
他顯然是在強壓怒火。
梁心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馬鞭，連眼神都懶得施捨：「本官行事，需要向爾等番邦交代？「他忽然抬鞭指向天空的太陽，「申時了。「
「怪物們快出來了。「梁心冷笑著收起馬鞭。
他俯視李琿：「世子現在該操心的，是怎麼安置你們自己人。「
李琿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不得不維持恭敬：「大人教訓的是。「
梁心直起身，突然一鞭子抽在馬臀上：「回堡！「
百餘鐵騎同時調轉馬頭，沉重的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陳大友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趙范巴一眼。
待明軍走遠，趙范巴猛地踢飛一塊石頭：「殿下！我們就這麼...「
「閉嘴！「李琿突然暴怒，一把揪住趙范巴的衣領，「立刻派人乘船去對岸安撫百姓，讓他們趕緊躲回去，我會想辦法接他們過來的！！「
他轉頭看向後面的人群：「至於已經過河的...帶回去長甸堡，先活過今晚...再做其他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