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驚無險的夜晚
永甸堡城頭，北風呼嘯。王三和方五裹緊單薄的棉甲，接替了前哨的崗位。刺骨的寒風瞬間驅散了二人的睡意，凍得他們直打哆嗦。
「這鬼天氣...「王三牙齒打顫，呼出的白氣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比去年臘月還冷。「
方五將長槍夾在腋下，使勁搓著凍僵的雙手：「可不是...往年這時候，該準備春耕了...「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哽住。
王三苦笑一聲：「還惦記你那兩畝薄田？「他望向城外無邊的黑暗，「現在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方五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道：「你說...好端端的，怎麼就...「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掠過城頭，二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戰，不自覺地靠得更近了些。
在這漫長的寒夜裡，唯有彼此的體溫和低聲的絮語，能稍稍驅散心頭蔓延的恐懼。
夜風驟急，城下漆黑的荒野中突然傳來異響。王三和方五同時噤聲，驚恐地對視一眼。
「你聽...「方五聲音發顫，「是不是...嚎叫聲？「
王三臉色煞白：「越來越近了！「他轉身就往藏兵洞狂奔，「我去叫小旗！「
藏兵洞裡，小旗正裹著棉被酣睡。王三一把掀開被子：「小旗！外面有動靜！「
「啥...啥動靜？「小旗睡眼惺忪地嘟囔。
「是怪物！「王三急得直跺腳，「我們聽見嚎叫了！「
小旗一個激靈坐起身：「你他娘的可別瞎說！「
話音未落，方五跌跌撞撞衝進來：「小旗！千真萬確！聽聲音怕是有上百！「
小旗頓時睡意全無，一腳踹醒旁邊的親兵：「快！通知各哨！「
又指著最機靈的一個：「你，立刻騎馬去千戶府報信！「
方五轉身就往營房跑，邊跑邊喊：「都起來！怪物來了！「
小旗抄起腰刀，跟著王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城頭。遠處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嚎叫聲越來越近，聽得人毛骨悚然。
夜色如墨，城頭上的氣氛驟然緊繃。小旗們面面相覷，耳邊迴蕩著越來越近的嘶吼聲，那聲音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令人毛骨悚然。
周威百戶匆匆趕到，臉色鐵青：「怎麼回事？「
「回大人，「小旗聲音發顫，「屬下等聽到怪物嚎叫，聽動靜...怕是不下千數！「
周威側耳傾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怎會如此之多？！「他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梁心帶著親兵疾步而來。
周威如見救星，連忙上前：「大人！聽動靜，城外恐有上千怪物！「
梁心目光一凜，沉聲下令：「傳令！弓手上城，長槍列陣。所有人噤聲！「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強調，「火器非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
「遵命！「幾位百戶抱拳領命，迅速分散傳令。城牆上頓時人影綽綽，卻出奇地安靜，只有鎧甲摩擦的細微聲響。士兵們屏息凝神，緊握兵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生死之戰。
梁心站在城頭，單筒望遠鏡中映出大路盡頭倉皇奔逃的一騎。他瞳孔驟縮，咬牙低聲道：「操，什麼煞筆，把屍群引來了！「
「準備套索！「梁心厲聲下令。梁大勇立即示意家丁準備妥當。
城下，那匹戰馬已到強弩之末。騎兵敏銳地察覺到坐騎力竭，在戰馬即將倒下的瞬間，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地，順勢向前衝刺幾步後鬆開韁繩。戰馬又踉蹌奔出數米，終是轟然倒地，很快被蜂擁而至的屍群淹沒。
那騎兵頭也不回地狂奔至護城河邊，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刺骨的河水中。
當他掙扎著游到城牆下時，一根套索精準地拋了下來。
「抓緊！「城上士兵低喝。騎兵迅速將繩索套在腋下，被迅速拽上城頭。還未等他站穩，幾名壯漢已如擒虎般將他四肢捆縛。
「別殺我！我是總兵大人的...「騎兵驚恐求饒，話未說完就被梁大勇用破布塞住了嘴。
梁心冷冷掃了一眼這個不速之客：「押去千戶府。「他轉身望向城外越來越近的屍群，聲音如冰，「現在，我們有更要緊的事要處理。「
城牆外有水的的壕溝暫時阻隔了部分喪屍的腳步，這些行屍走肉在溝邊徘徊，腐爛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它們那渾濁的白色眼球不斷翻滾，乾裂的嘴唇間不斷滴落著腥臭的黏液。
「老天爺啊...「一個膽小的衛所兵顫抖著低語，手中的長矛幾乎要握不住。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褲襠處已經濕了一片。
梁心冷峻的目光掃過城牆，沉聲道：「穩住！它們過不來！「
突然，一個喪屍發現了乾涸的溝段。它發出刺耳的嚎叫，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兩米多深的壕溝。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聲，它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卻仍用殘缺的軀體向城牆蠕動。更多的喪屍緊隨其後，像下餃子般紛紛跳入溝中。
「放箭！「梁心一聲暴喝。
弓手們顫抖的手指鬆開弓弦，箭雨呼嘯而下。一個新兵太過緊張，箭矢脫靶飛出老遠。
他旁邊的老兵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廢物！瞄準了再射！「
箭矢穿透喪屍頭顱的悶響接連不斷，腐臭的黑血濺滿了城牆根部。
但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像潮水般湧來。一個新兵終於崩潰了，丟下武器就要逃跑：「我們守不住的！都會死！都會——「
「噌「的一聲，梁心的佩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再敢動搖軍心，老子先砍了你！「梁心眼中寒光閃爍。
眨眼間，大量的喪屍匯聚於城牆下，幾隻喪屍已經衝上了垛口！
梁心一腳踹翻一個爬上垛口的喪屍，紅纓槍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貫穿了另一個喪屍的眼窩。
只是城牆下的屍體越堆越高，漸漸形成了一座駭人的人肉階梯。
一個老兵突然尖叫起來：「它們、它們爬上來了！「
只見幾隻喪屍已經攀到了城牆半腰，腐爛的手指摳進磚縫，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梁心大喝一聲：「倒火油！「
滾燙的火油傾瀉而下，緊接著一支火把扔了下去。
轟的一聲，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屍堆。喪屍們在火海中扭曲掙扎，發出非人的慘嚎。焦臭的濃煙直衝雲霄，熏得守軍們淚流滿面。
「堅持住！天快亮了！「梁心沙啞的嗓音在城頭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喪屍們的攻勢終於漸漸減弱。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召喚，緩緩退入遠處的山林。
城牆上倖存的士兵們癱坐在地，有人低聲啜泣，有人呆若木雞。
梁心拄著長槍，望著退去的屍潮，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但轉瞬間，他又恢復了神色，沉聲下令：「屍潮已退，立即出城清理戰場，所有屍體必須焚毀！「
「遵命！「幾位百戶抱拳領命，匆匆離去。
回到千戶府，王玉貞帶著幾位妾室早已在門前等候。見梁心面色陰沉，她們識趣地退到一旁，只低聲吩咐下人準備早膳。
正廳內，火塘邊的漢子被五花大綁。梁大勇粗暴地扯掉他嘴裡的破布，一腳將他踹醒。
「梁千戶！「漢子掙扎著喊道，「我真是總兵大人派來的信使啊！「
梁心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中怒火中燒：「狗東西！若非看在總兵面上，昨夜就該將你碎屍萬段！「
信使面如土色：「千戶明鑑！寬甸堡已經陷落了！我是拼死才逃出來的！「
「什麼？！「梁心如遭雷擊，寬甸堡可是通往遼陽的要塞，他手上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信使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遼陽城外也出現了這些怪物...總兵大人命我傳令，要險山六堡立即炸毀鴨綠江大橋，阻斷朝鮮方向的屍群...「
梁心鬆開手，內心有些沉重，遼東的局勢，已經崩壞，無可挽救了。
「這鬼天氣...「王三牙齒打顫，呼出的白氣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比去年臘月還冷。「
方五將長槍夾在腋下，使勁搓著凍僵的雙手：「可不是...往年這時候，該準備春耕了...「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哽住。
王三苦笑一聲：「還惦記你那兩畝薄田？「他望向城外無邊的黑暗，「現在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方五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道：「你說...好端端的，怎麼就...「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掠過城頭，二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戰，不自覺地靠得更近了些。
在這漫長的寒夜裡，唯有彼此的體溫和低聲的絮語，能稍稍驅散心頭蔓延的恐懼。
夜風驟急，城下漆黑的荒野中突然傳來異響。王三和方五同時噤聲，驚恐地對視一眼。
「你聽...「方五聲音發顫，「是不是...嚎叫聲？「
王三臉色煞白：「越來越近了！「他轉身就往藏兵洞狂奔，「我去叫小旗！「
藏兵洞裡，小旗正裹著棉被酣睡。王三一把掀開被子：「小旗！外面有動靜！「
「啥...啥動靜？「小旗睡眼惺忪地嘟囔。
「是怪物！「王三急得直跺腳，「我們聽見嚎叫了！「
小旗一個激靈坐起身：「你他娘的可別瞎說！「
話音未落，方五跌跌撞撞衝進來：「小旗！千真萬確！聽聲音怕是有上百！「
小旗頓時睡意全無，一腳踹醒旁邊的親兵：「快！通知各哨！「
又指著最機靈的一個：「你，立刻騎馬去千戶府報信！「
方五轉身就往營房跑，邊跑邊喊：「都起來！怪物來了！「
小旗抄起腰刀，跟著王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城頭。遠處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嚎叫聲越來越近，聽得人毛骨悚然。
夜色如墨，城頭上的氣氛驟然緊繃。小旗們面面相覷，耳邊迴蕩著越來越近的嘶吼聲，那聲音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令人毛骨悚然。
周威百戶匆匆趕到，臉色鐵青：「怎麼回事？「
「回大人，「小旗聲音發顫，「屬下等聽到怪物嚎叫，聽動靜...怕是不下千數！「
周威側耳傾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怎會如此之多？！「他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梁心帶著親兵疾步而來。
周威如見救星，連忙上前：「大人！聽動靜，城外恐有上千怪物！「
梁心目光一凜，沉聲下令：「傳令！弓手上城，長槍列陣。所有人噤聲！「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強調，「火器非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
「遵命！「幾位百戶抱拳領命，迅速分散傳令。城牆上頓時人影綽綽，卻出奇地安靜，只有鎧甲摩擦的細微聲響。士兵們屏息凝神，緊握兵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生死之戰。
梁心站在城頭，單筒望遠鏡中映出大路盡頭倉皇奔逃的一騎。他瞳孔驟縮，咬牙低聲道：「操，什麼煞筆，把屍群引來了！「
「準備套索！「梁心厲聲下令。梁大勇立即示意家丁準備妥當。
城下，那匹戰馬已到強弩之末。騎兵敏銳地察覺到坐騎力竭，在戰馬即將倒下的瞬間，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地，順勢向前衝刺幾步後鬆開韁繩。戰馬又踉蹌奔出數米，終是轟然倒地，很快被蜂擁而至的屍群淹沒。
那騎兵頭也不回地狂奔至護城河邊，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刺骨的河水中。
當他掙扎著游到城牆下時，一根套索精準地拋了下來。
「抓緊！「城上士兵低喝。騎兵迅速將繩索套在腋下，被迅速拽上城頭。還未等他站穩，幾名壯漢已如擒虎般將他四肢捆縛。
「別殺我！我是總兵大人的...「騎兵驚恐求饒，話未說完就被梁大勇用破布塞住了嘴。
梁心冷冷掃了一眼這個不速之客：「押去千戶府。「他轉身望向城外越來越近的屍群，聲音如冰，「現在，我們有更要緊的事要處理。「
城牆外有水的的壕溝暫時阻隔了部分喪屍的腳步，這些行屍走肉在溝邊徘徊，腐爛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它們那渾濁的白色眼球不斷翻滾，乾裂的嘴唇間不斷滴落著腥臭的黏液。
「老天爺啊...「一個膽小的衛所兵顫抖著低語，手中的長矛幾乎要握不住。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褲襠處已經濕了一片。
梁心冷峻的目光掃過城牆，沉聲道：「穩住！它們過不來！「
突然，一個喪屍發現了乾涸的溝段。它發出刺耳的嚎叫，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兩米多深的壕溝。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聲，它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卻仍用殘缺的軀體向城牆蠕動。更多的喪屍緊隨其後，像下餃子般紛紛跳入溝中。
「放箭！「梁心一聲暴喝。
弓手們顫抖的手指鬆開弓弦，箭雨呼嘯而下。一個新兵太過緊張，箭矢脫靶飛出老遠。
他旁邊的老兵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廢物！瞄準了再射！「
箭矢穿透喪屍頭顱的悶響接連不斷，腐臭的黑血濺滿了城牆根部。
但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像潮水般湧來。一個新兵終於崩潰了，丟下武器就要逃跑：「我們守不住的！都會死！都會——「
「噌「的一聲，梁心的佩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再敢動搖軍心，老子先砍了你！「梁心眼中寒光閃爍。
眨眼間，大量的喪屍匯聚於城牆下，幾隻喪屍已經衝上了垛口！
梁心一腳踹翻一個爬上垛口的喪屍，紅纓槍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貫穿了另一個喪屍的眼窩。
只是城牆下的屍體越堆越高，漸漸形成了一座駭人的人肉階梯。
一個老兵突然尖叫起來：「它們、它們爬上來了！「
只見幾隻喪屍已經攀到了城牆半腰，腐爛的手指摳進磚縫，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梁心大喝一聲：「倒火油！「
滾燙的火油傾瀉而下，緊接著一支火把扔了下去。
轟的一聲，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屍堆。喪屍們在火海中扭曲掙扎，發出非人的慘嚎。焦臭的濃煙直衝雲霄，熏得守軍們淚流滿面。
「堅持住！天快亮了！「梁心沙啞的嗓音在城頭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喪屍們的攻勢終於漸漸減弱。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召喚，緩緩退入遠處的山林。
城牆上倖存的士兵們癱坐在地，有人低聲啜泣，有人呆若木雞。
梁心拄著長槍，望著退去的屍潮，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但轉瞬間，他又恢復了神色，沉聲下令：「屍潮已退，立即出城清理戰場，所有屍體必須焚毀！「
「遵命！「幾位百戶抱拳領命，匆匆離去。
回到千戶府，王玉貞帶著幾位妾室早已在門前等候。見梁心面色陰沉，她們識趣地退到一旁，只低聲吩咐下人準備早膳。
正廳內，火塘邊的漢子被五花大綁。梁大勇粗暴地扯掉他嘴裡的破布，一腳將他踹醒。
「梁千戶！「漢子掙扎著喊道，「我真是總兵大人派來的信使啊！「
梁心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中怒火中燒：「狗東西！若非看在總兵面上，昨夜就該將你碎屍萬段！「
信使面如土色：「千戶明鑑！寬甸堡已經陷落了！我是拼死才逃出來的！「
「什麼？！「梁心如遭雷擊，寬甸堡可是通往遼陽的要塞，他手上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信使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遼陽城外也出現了這些怪物...總兵大人命我傳令，要險山六堡立即炸毀鴨綠江大橋，阻斷朝鮮方向的屍群...「
梁心鬆開手，內心有些沉重，遼東的局勢，已經崩壞，無可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