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遇喪屍，布地雷陣
去年山東、河北大旱，赤地千里；今年遼東又遇奇寒，田畝歉收已成定局。糧價因此飛漲，如今一石米竟要二兩銀子，足足是往年的三倍有餘。
他最擔心的就是喪屍的消息一旦傳開，那些奸商必定會趁機囤積居奇。到那時，莫說二兩銀子一石，就是五兩、十兩恐怕都買不到糧了。
「出發！「隨著梁心一聲令下，由三十輛大車、五十匹馱馬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出永甸堡。一百多名士卒前後護衛，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臨行前，梁心特意將周承信叫到跟前：「記住，除非是本千戶回來，否則堡門一律緊閉！所有防務按戰時條例執行！「
他盯著周承信的眼睛，「周副千戶，我說的可不是兒戲。「
周承信看著梁心那銳利的眼神，心中有些發怵，他可記得梁心是靠著實打實的戰功才得到這千戶的位置，不由得肅然起敬。
他鄭重抱拳：「千戶大人放心，屬下定當嚴守堡門，絕不出半點差錯！「
梁心點點頭，不再多言。他翻身上馬，揚鞭指向遼陽方向：「全速前進！「車隊在漫天飛雪中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拐角處。
從永甸堡到遼陽，四百餘里的官道蜿蜒曲折。即便日夜兼程，往返也需十日之久。這十日裡，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故。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梁心策馬在車隊間來回巡視，鞭梢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炸響。
隊伍在他的催促下，每日強行軍八十餘里，馬蹄揚起的雪沫在寒風中凝成冰晶。
第五日黃昏，遼陽城巍峨的城牆終於映入眼帘。
此時趙夢麟剛將喪屍之事稟報總兵李成梁不過一日，城中尚未掀起波瀾。
梁心顧不得休整，立即兵分兩路：命梁正文帶人採買糧草，自己則直奔武庫。
在塞給武庫大使二十兩銀子的「茶錢「後，梁心竟淘到了寶貝——戚繼光改良的觸髮式步兵地雷。
這些被束之高閣的殺器，如今被當作廢鐵論斤賤賣。
最終，他用有限的銀錢購置了一百杆鳥銃、十門佛郎機炮、三萬斤火藥，以及足以打造數萬支箭矢的材料，和數千斤鐵料。
「大人，糧草已備齊。「梁正文匆匆趕來復命時，梁心正在檢查新購的火器。
他頭也不抬地下令：「即刻啟程！「當夜，滿載物資的車隊便頂著凜冽的北風，踏上了歸途。
經過四天急行軍，隊伍終於接近目的地。此刻距離永甸堡已不足八十里，前方二十多里外就是寬甸堡。
梁心勒住戰馬，眯眼望向天際，殘陽如血，正緩緩沉入遠山。
他抬手示意：「大勇，前方高坡紮營，車隊圍成防禦陣型！「
「遵命！「梁大勇抱拳領命，立即帶著親兵們策馬奔向不遠處的山崗。
梁心策馬上坡，勒馬立於高坡之上，遠眺東方。
夕陽完全沉沒的剎那，一陣刺骨的寒風掠過山坡，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逐漸被黑暗吞噬的荒野。
十天了——自發現喪屍已過去整整十日，鴨綠江對岸的朝鮮，如今是何種光景？那些行屍走肉是偶然渡江，還是已如潮水般湧入大明疆土？
「大人，營地已布置妥當。「梁大勇的稟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轉身望去，三十輛大車還有數十匹馱馬首尾相連圍成圓陣，佛郎機炮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四方，持銃士卒正在輪流用餐。
梁大勇壓低聲音請示：「是否要派夜不收前出偵察？「
梁心眯起眼睛，遠處寬甸堡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他沉聲道：「選幾個機靈的弟兄，往前探十里地。「他說著一把攥住梁大勇的腕子，「記住！若遇嘶吼狂奔之人，直接斬首！絕不可被其抓咬——否則...「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明白？「
「標下省得！「梁大勇肅然抱拳，很快便點齊幾名精銳斥候。
這些老兵默契地檢查腰刀、綁緊護腕，翻身上馬時布甲發出輕微的鐵片摩擦聲。
梁心目送他們消失在暮色中，這才轉身走向篝火。
跳動的火焰映著他凝重的面容，手中乾糧嚼了許久竟不知其味。
不知過了多久，死寂的夜色中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正在休息的梁心猛然睜眼，一個翻身躍起，低喝道：「戒備！「
守夜的親兵早已警覺，立即推醒熟睡的士卒。眾人屏息凝神，只見一名騎兵倉皇奔至陣前，正是派出的斥候之一。
「大人！「那親兵滾鞍下馬，聲音發顫，「前方靠近寬甸堡處發現大批怪物！我們剛靠近，它們就嘶吼著撲來！「
梁心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現在何處？「
「武哥他們引著怪物往東邊去了，可是怪物太多，還有不少跟著我跑過來了！「親兵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梁心強壓下心頭刺痛，厲聲下令：「立刻在車陣外圍布設地雷！插上紅旗標記！「他轉頭看向黑暗深處，「其餘人備好鳥銃火炮，準備接敵！「
梁大勇立即帶人摸黑布雷。士卒們將火繩槍架在車轅上，火藥袋全部解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遠處的黑暗仿佛化作實質，隨時可能撲出噬人的怪物。
梁心死死盯著遠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若在寬甸堡附近就遭遇屍群，那緊鄰鴨綠江的長甸堡只怕凶多吉少。
想到駐守長甸的金孝思百戶，他不禁握緊手中鳥銃。那座依靠漁獵為生的邊堡，此刻恐怕已陷入絕境。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梁大勇突然低喝：「大人！有動靜，是嘶吼聲！「
梁心猛然回神，下意識摸出懷中那枚鎏金懷表。
表蓋彈開的清脆聲響中，借著月光可見指針正指向丑時三刻（凌晨1:45）。
這西洋奇物是他花重金從江南商人處購得，十九年前，義大利傳教士帶到澳門，流傳到廣州，然後在江南有了商人販賣。
今年利瑪竇會向萬曆帝進獻座鐘和懷表。
「傳令下去，堅守到巳時（上午9-11點）！「梁心啪地合上表蓋，迅速給鳥銃裝填火藥。
鐵質藥壺與銅製量勺碰撞的叮噹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脆。
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隨著一片烏雲移開，慘白的月光傾瀉而下，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數十具人形怪物正以詭異的姿態狂奔而來！
它們衣衫襤褸，有些甚至拖著斷肢，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車陣。最前排的喪屍面部潰爛，裸露的牙床掛著腐肉，
渾濁的眼球在月光下泛著死魚般的灰白色。
「預備——！「梁心的吼聲如驚雷炸響。
「都給老子瞄準腦袋打！「他手中的鳥銃火繩嘶嘶燃燒，準星牢牢鎖住沖在最前的喪屍。
眨眼間，屍群已沖至五十步內。梁心屏住呼吸，手指穩穩扣下扳機。
「砰！「
鉛彈精準貫穿喪屍眉心，那怪物應聲栽倒。後方幾隻喪屍被屍體絆倒，在地上扭曲爬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砰砰砰——「
連綿的銃聲響起，卻只有零星幾隻喪屍倒下。不少鉛彈打在軀幹上，喪屍只是踉蹌幾步，又張著血盆大口撲來。
「怎...怎麼打不死？！「一個衛所兵聲音發顫，手中的鳥銃幾乎拿捏不住。
「放屁！「梁心厲聲喝罵，手上動作不停。他麻利地倒藥、裝彈、壓實，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瞄準腦袋再開火！「
「砰！「
又一隻喪屍腦漿迸裂。
此時沖在最前的幾隻已踏入雷區。
「轟——！「
地雷炸開的火光不斷閃耀，一隻喪屍被炸炸斷腿，殘肢掛著碎布片四散飛濺，僅剩上半身，卻仍用雙手扒著地面向前爬行。
「看清楚了嗎？「梁心一腳踏上車轅，直指那些殘骸，「不過是些行屍走肉！立馬給佛朗機炮上霰彈！「
他最擔心的就是喪屍的消息一旦傳開，那些奸商必定會趁機囤積居奇。到那時，莫說二兩銀子一石，就是五兩、十兩恐怕都買不到糧了。
「出發！「隨著梁心一聲令下，由三十輛大車、五十匹馱馬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出永甸堡。一百多名士卒前後護衛，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臨行前，梁心特意將周承信叫到跟前：「記住，除非是本千戶回來，否則堡門一律緊閉！所有防務按戰時條例執行！「
他盯著周承信的眼睛，「周副千戶，我說的可不是兒戲。「
周承信看著梁心那銳利的眼神，心中有些發怵，他可記得梁心是靠著實打實的戰功才得到這千戶的位置，不由得肅然起敬。
他鄭重抱拳：「千戶大人放心，屬下定當嚴守堡門，絕不出半點差錯！「
梁心點點頭，不再多言。他翻身上馬，揚鞭指向遼陽方向：「全速前進！「車隊在漫天飛雪中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拐角處。
從永甸堡到遼陽，四百餘里的官道蜿蜒曲折。即便日夜兼程，往返也需十日之久。這十日裡，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故。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梁心策馬在車隊間來回巡視，鞭梢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炸響。
隊伍在他的催促下，每日強行軍八十餘里，馬蹄揚起的雪沫在寒風中凝成冰晶。
第五日黃昏，遼陽城巍峨的城牆終於映入眼帘。
此時趙夢麟剛將喪屍之事稟報總兵李成梁不過一日，城中尚未掀起波瀾。
梁心顧不得休整，立即兵分兩路：命梁正文帶人採買糧草，自己則直奔武庫。
在塞給武庫大使二十兩銀子的「茶錢「後，梁心竟淘到了寶貝——戚繼光改良的觸髮式步兵地雷。
這些被束之高閣的殺器，如今被當作廢鐵論斤賤賣。
最終，他用有限的銀錢購置了一百杆鳥銃、十門佛郎機炮、三萬斤火藥，以及足以打造數萬支箭矢的材料，和數千斤鐵料。
「大人，糧草已備齊。「梁正文匆匆趕來復命時，梁心正在檢查新購的火器。
他頭也不抬地下令：「即刻啟程！「當夜，滿載物資的車隊便頂著凜冽的北風，踏上了歸途。
經過四天急行軍，隊伍終於接近目的地。此刻距離永甸堡已不足八十里，前方二十多里外就是寬甸堡。
梁心勒住戰馬，眯眼望向天際，殘陽如血，正緩緩沉入遠山。
他抬手示意：「大勇，前方高坡紮營，車隊圍成防禦陣型！「
「遵命！「梁大勇抱拳領命，立即帶著親兵們策馬奔向不遠處的山崗。
梁心策馬上坡，勒馬立於高坡之上，遠眺東方。
夕陽完全沉沒的剎那，一陣刺骨的寒風掠過山坡，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逐漸被黑暗吞噬的荒野。
十天了——自發現喪屍已過去整整十日，鴨綠江對岸的朝鮮，如今是何種光景？那些行屍走肉是偶然渡江，還是已如潮水般湧入大明疆土？
「大人，營地已布置妥當。「梁大勇的稟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轉身望去，三十輛大車還有數十匹馱馬首尾相連圍成圓陣，佛郎機炮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四方，持銃士卒正在輪流用餐。
梁大勇壓低聲音請示：「是否要派夜不收前出偵察？「
梁心眯起眼睛，遠處寬甸堡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他沉聲道：「選幾個機靈的弟兄，往前探十里地。「他說著一把攥住梁大勇的腕子，「記住！若遇嘶吼狂奔之人，直接斬首！絕不可被其抓咬——否則...「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明白？「
「標下省得！「梁大勇肅然抱拳，很快便點齊幾名精銳斥候。
這些老兵默契地檢查腰刀、綁緊護腕，翻身上馬時布甲發出輕微的鐵片摩擦聲。
梁心目送他們消失在暮色中，這才轉身走向篝火。
跳動的火焰映著他凝重的面容，手中乾糧嚼了許久竟不知其味。
不知過了多久，死寂的夜色中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正在休息的梁心猛然睜眼，一個翻身躍起，低喝道：「戒備！「
守夜的親兵早已警覺，立即推醒熟睡的士卒。眾人屏息凝神，只見一名騎兵倉皇奔至陣前，正是派出的斥候之一。
「大人！「那親兵滾鞍下馬，聲音發顫，「前方靠近寬甸堡處發現大批怪物！我們剛靠近，它們就嘶吼著撲來！「
梁心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現在何處？「
「武哥他們引著怪物往東邊去了，可是怪物太多，還有不少跟著我跑過來了！「親兵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梁心強壓下心頭刺痛，厲聲下令：「立刻在車陣外圍布設地雷！插上紅旗標記！「他轉頭看向黑暗深處，「其餘人備好鳥銃火炮，準備接敵！「
梁大勇立即帶人摸黑布雷。士卒們將火繩槍架在車轅上，火藥袋全部解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遠處的黑暗仿佛化作實質，隨時可能撲出噬人的怪物。
梁心死死盯著遠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若在寬甸堡附近就遭遇屍群，那緊鄰鴨綠江的長甸堡只怕凶多吉少。
想到駐守長甸的金孝思百戶，他不禁握緊手中鳥銃。那座依靠漁獵為生的邊堡，此刻恐怕已陷入絕境。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梁大勇突然低喝：「大人！有動靜，是嘶吼聲！「
梁心猛然回神，下意識摸出懷中那枚鎏金懷表。
表蓋彈開的清脆聲響中，借著月光可見指針正指向丑時三刻（凌晨1:45）。
這西洋奇物是他花重金從江南商人處購得，十九年前，義大利傳教士帶到澳門，流傳到廣州，然後在江南有了商人販賣。
今年利瑪竇會向萬曆帝進獻座鐘和懷表。
「傳令下去，堅守到巳時（上午9-11點）！「梁心啪地合上表蓋，迅速給鳥銃裝填火藥。
鐵質藥壺與銅製量勺碰撞的叮噹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脆。
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隨著一片烏雲移開，慘白的月光傾瀉而下，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數十具人形怪物正以詭異的姿態狂奔而來！
它們衣衫襤褸，有些甚至拖著斷肢，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車陣。最前排的喪屍面部潰爛，裸露的牙床掛著腐肉，
渾濁的眼球在月光下泛著死魚般的灰白色。
「預備——！「梁心的吼聲如驚雷炸響。
「都給老子瞄準腦袋打！「他手中的鳥銃火繩嘶嘶燃燒，準星牢牢鎖住沖在最前的喪屍。
眨眼間，屍群已沖至五十步內。梁心屏住呼吸，手指穩穩扣下扳機。
「砰！「
鉛彈精準貫穿喪屍眉心，那怪物應聲栽倒。後方幾隻喪屍被屍體絆倒，在地上扭曲爬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砰砰砰——「
連綿的銃聲響起，卻只有零星幾隻喪屍倒下。不少鉛彈打在軀幹上，喪屍只是踉蹌幾步，又張著血盆大口撲來。
「怎...怎麼打不死？！「一個衛所兵聲音發顫，手中的鳥銃幾乎拿捏不住。
「放屁！「梁心厲聲喝罵，手上動作不停。他麻利地倒藥、裝彈、壓實，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瞄準腦袋再開火！「
「砰！「
又一隻喪屍腦漿迸裂。
此時沖在最前的幾隻已踏入雷區。
「轟——！「
地雷炸開的火光不斷閃耀，一隻喪屍被炸炸斷腿，殘肢掛著碎布片四散飛濺，僅剩上半身，卻仍用雙手扒著地面向前爬行。
「看清楚了嗎？「梁心一腳踏上車轅，直指那些殘骸，「不過是些行屍走肉！立馬給佛朗機炮上霰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