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兩條不同的路
晨霧未散的山路上。
左若童帶著陳懷真和水雲慢悠悠的前行。
而王耀祖與李慕玄兩人，則是遠遠的綴在後面。
「呼吸要緩，心要靜。」
左若童刻意放慢了腳步，赤足踏過濕潤的泥土。
「感受天地間的炁，讓它自然流入體內。」
陳懷真閉目凝神，按照指引調整呼吸。
能感覺到一縷縷清涼的氣息正順著經脈遊走，雖然緩慢，卻異常穩定。
這便是逆生三重的吐納之法？
倒是與金光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心中平靜，不急不躁。
既然左若童願意教導，他便認真學，至於能走多遠，順其自然便是。
不遠處，王耀祖眯著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瞥向身旁的李慕玄，發現少年的目光始終釘在陳懷真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怎麼，羨慕了？」
王耀祖咧嘴一笑。
發現李慕玄沒有搭理他，又緊接著道：「想學？我教你便是！」
李慕玄猛地回神，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渴望取代。
「……好。」
隨著夜色降臨。
左若童隨便找了個空地當做休息之所，陳懷真盤坐在此，很快進入了心無雜念的吐納中。
王耀祖見狀，在幾十米外升起了一個火堆。
他的教導方式截然不同。
「用力！再用力！」王耀祖拍打著李慕玄的後背，「倒轉八方講究的就是一個倒字，你得跟天地對著幹！」
李慕玄咬牙催動體內之炁，卻只覺得胸口發悶，進展緩慢。
更讓他煩躁的是，遠處的陳懷真周身已經開始泛起淡淡的光暈，而自己卻連最基本的引炁入體都磕磕絆絆。
憑什麼？
他死死盯著陳懷真的背影。
明明自己更年輕，明明王耀祖說過他天賦更好，可為什麼……
「別分心！」
王耀祖的呵斥將他拉回現實，「你心浮氣躁，怎麼可能練得好？」
李慕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越是急躁，體內的炁就越是紊亂。
日頭漸高，陳懷真已經能夠初步控制炁的運行。
他睜開眼，發現左若童正含笑看著自己。
「不錯。」左若童微微點頭，「你的心性很適合修行。」
陳懷真恭敬行禮：「多謝師父指點。」
有清朝身的修行經驗，又能在三具身體中隨意切換意識，他自然能做到迅速入定。
「按照你現在的進度，築基也無需百日，一個月便足夠了。
屆時我正式教你逆生三重。」
左若童不緊不慢的起身。
「懷真師弟的天賦當真讓我羨慕，恐怕要不了幾年，我三一門的名號就又要響徹整個異人界了。」
一身白衣的水雲也在旁大聲笑道，並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的王耀祖與李慕玄。
只見李慕玄正一拳砸在樹上，似乎是因為什麼事情而煩躁。
砰！
李慕玄死死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指縫間還殘留著樹皮的碎屑。
他能感覺到體內稀薄的炁在經脈里亂竄，像一匹不受控制的野馬。
這不對。
他咬緊牙關，喉嚨里泛起鐵鏽味。
王耀祖明明說過，倒轉八方是取巧之道，比那些名門正派的功法見效更快。
可為什麼自己連最基本的引炁都做不到？
「小子，你太急了。」
王耀祖蹲在一旁，嘆了口氣，「修行最忌諱的就是……」
「我知道！」李慕玄突然低吼出聲，「心氣浮躁是不是？」
說著，他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可我就是靜不下來！」
王耀祖眯起眼睛。
他看見少年瞳孔里跳動的怒火，也看見更深處的不安。
「先趕路吧……」
林間重歸寂靜，只剩下兩處截然不同的修行軌跡，在晨光中漸行漸遠。
往日只需一兩日的路程，這次他們走了五天。
大半時間都用在了修行上。
直到進了李家，左若童與李老爺子進去商談，陳懷真則是在院子中等待。
他早知道結果，所以對此事並不好奇，轉眼又進入了吐納的狀態中。
外界紛紛擾擾，哪有他自身修行重要。
而李慕玄則是一直在院子中焦急的走來走去，始終無法靜下心。
王耀祖望見這幕，輕嘆了口氣。
不多時，左若童推門而出，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緊接著，王耀祖帶著李慕玄走了進去。
屋內，王耀祖一改往日輕佻，鄭重地向李老爺子拱手行禮，語氣誠懇。
「老爺子，老朽知道，您擔心慕玄誤入歧途，但我王耀祖今日在此立誓，若您允老朽收他為徒，老朽願退出江湖紛爭，在附近置辦一處宅院，專心教導他。」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老朽雖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但也絕不會讓他走上邪路。」
李慕玄站在一旁，眼中帶著期盼，低聲道：「爹，我想學。」
李老爺子沉默良久，目光在王耀祖與兒子之間來回遊移。
最終，他長嘆一聲：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又有王先生保證……我答應了。」
李慕玄眼中閃過喜色，而王耀祖則深深一揖：「多謝老爺子成全。」
院外，陳懷真看著他們走出，心中瞭然。李慕玄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左若童站在廊下，目光深遠，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老爺子緩步走到院中，斑白的鬢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滄桑。
朝著左若童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與無奈。
「左門長，今日勞您親自走這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回頭看了眼站在王耀祖身旁的李慕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苦笑道:「看來這孩子……終究是沒這個福分，入不得三一門的門牆了。」
左若童神色平和，雪白的衣袖隨風輕拂，淡淡道：
「言重了。緣法一事，強求不得。」
說罷，他又搖搖頭，問道：「但在下還有一事不理解，我已經與您說了全性，你為何還要讓他拜王耀祖為師？」
「我知道您的苦心，但我又能如何？難不成把他的雙腿打斷？」李老爺子搖搖頭，「我看那王先生是真心愿意教，我這孩子又想學，那就由他去吧。」
「嗯。」左若童語氣依舊溫潤，卻多了幾分深意，「修行之路，重在持心。望李公子日後謹記。」
這話聽在李慕玄耳中，心頭莫名一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王耀祖按住肩膀。
李老爺子嘆息著朝左若童再次拱手。
「左門長教誨，我們銘記於心。」
晨風吹過，院中落葉沙沙作響。
左若童微微頷首。
「既然此間事了，我們便先走一步。」
陳懷真看了眼李慕玄，見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便也不多言，跟著左若童離開。
跨出院門時，身後傳來李老爺子低聲的叮囑：「慕玄，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好好跟著王先生學……」
聲音漸遠，陳懷真卻知道，今日這一別，或許就是兩條截然不同道路的開始。
左若童帶著陳懷真和水雲慢悠悠的前行。
而王耀祖與李慕玄兩人，則是遠遠的綴在後面。
「呼吸要緩，心要靜。」
左若童刻意放慢了腳步，赤足踏過濕潤的泥土。
「感受天地間的炁，讓它自然流入體內。」
陳懷真閉目凝神，按照指引調整呼吸。
能感覺到一縷縷清涼的氣息正順著經脈遊走，雖然緩慢，卻異常穩定。
這便是逆生三重的吐納之法？
倒是與金光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心中平靜，不急不躁。
既然左若童願意教導，他便認真學，至於能走多遠，順其自然便是。
不遠處，王耀祖眯著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瞥向身旁的李慕玄，發現少年的目光始終釘在陳懷真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怎麼，羨慕了？」
王耀祖咧嘴一笑。
發現李慕玄沒有搭理他，又緊接著道：「想學？我教你便是！」
李慕玄猛地回神，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渴望取代。
「……好。」
隨著夜色降臨。
左若童隨便找了個空地當做休息之所，陳懷真盤坐在此，很快進入了心無雜念的吐納中。
王耀祖見狀，在幾十米外升起了一個火堆。
他的教導方式截然不同。
「用力！再用力！」王耀祖拍打著李慕玄的後背，「倒轉八方講究的就是一個倒字，你得跟天地對著幹！」
李慕玄咬牙催動體內之炁，卻只覺得胸口發悶，進展緩慢。
更讓他煩躁的是，遠處的陳懷真周身已經開始泛起淡淡的光暈，而自己卻連最基本的引炁入體都磕磕絆絆。
憑什麼？
他死死盯著陳懷真的背影。
明明自己更年輕，明明王耀祖說過他天賦更好，可為什麼……
「別分心！」
王耀祖的呵斥將他拉回現實，「你心浮氣躁，怎麼可能練得好？」
李慕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越是急躁，體內的炁就越是紊亂。
日頭漸高，陳懷真已經能夠初步控制炁的運行。
他睜開眼，發現左若童正含笑看著自己。
「不錯。」左若童微微點頭，「你的心性很適合修行。」
陳懷真恭敬行禮：「多謝師父指點。」
有清朝身的修行經驗，又能在三具身體中隨意切換意識，他自然能做到迅速入定。
「按照你現在的進度，築基也無需百日，一個月便足夠了。
屆時我正式教你逆生三重。」
左若童不緊不慢的起身。
「懷真師弟的天賦當真讓我羨慕，恐怕要不了幾年，我三一門的名號就又要響徹整個異人界了。」
一身白衣的水雲也在旁大聲笑道，並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的王耀祖與李慕玄。
只見李慕玄正一拳砸在樹上，似乎是因為什麼事情而煩躁。
砰！
李慕玄死死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指縫間還殘留著樹皮的碎屑。
他能感覺到體內稀薄的炁在經脈里亂竄，像一匹不受控制的野馬。
這不對。
他咬緊牙關，喉嚨里泛起鐵鏽味。
王耀祖明明說過，倒轉八方是取巧之道，比那些名門正派的功法見效更快。
可為什麼自己連最基本的引炁都做不到？
「小子，你太急了。」
王耀祖蹲在一旁，嘆了口氣，「修行最忌諱的就是……」
「我知道！」李慕玄突然低吼出聲，「心氣浮躁是不是？」
說著，他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可我就是靜不下來！」
王耀祖眯起眼睛。
他看見少年瞳孔里跳動的怒火，也看見更深處的不安。
「先趕路吧……」
林間重歸寂靜，只剩下兩處截然不同的修行軌跡，在晨光中漸行漸遠。
往日只需一兩日的路程，這次他們走了五天。
大半時間都用在了修行上。
直到進了李家，左若童與李老爺子進去商談，陳懷真則是在院子中等待。
他早知道結果，所以對此事並不好奇，轉眼又進入了吐納的狀態中。
外界紛紛擾擾，哪有他自身修行重要。
而李慕玄則是一直在院子中焦急的走來走去，始終無法靜下心。
王耀祖望見這幕，輕嘆了口氣。
不多時，左若童推門而出，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緊接著，王耀祖帶著李慕玄走了進去。
屋內，王耀祖一改往日輕佻，鄭重地向李老爺子拱手行禮，語氣誠懇。
「老爺子，老朽知道，您擔心慕玄誤入歧途，但我王耀祖今日在此立誓，若您允老朽收他為徒，老朽願退出江湖紛爭，在附近置辦一處宅院，專心教導他。」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老朽雖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但也絕不會讓他走上邪路。」
李慕玄站在一旁，眼中帶著期盼，低聲道：「爹，我想學。」
李老爺子沉默良久，目光在王耀祖與兒子之間來回遊移。
最終，他長嘆一聲：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又有王先生保證……我答應了。」
李慕玄眼中閃過喜色，而王耀祖則深深一揖：「多謝老爺子成全。」
院外，陳懷真看著他們走出，心中瞭然。李慕玄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左若童站在廊下，目光深遠，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老爺子緩步走到院中，斑白的鬢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滄桑。
朝著左若童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與無奈。
「左門長，今日勞您親自走這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回頭看了眼站在王耀祖身旁的李慕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苦笑道:「看來這孩子……終究是沒這個福分，入不得三一門的門牆了。」
左若童神色平和，雪白的衣袖隨風輕拂，淡淡道：
「言重了。緣法一事，強求不得。」
說罷，他又搖搖頭，問道：「但在下還有一事不理解，我已經與您說了全性，你為何還要讓他拜王耀祖為師？」
「我知道您的苦心，但我又能如何？難不成把他的雙腿打斷？」李老爺子搖搖頭，「我看那王先生是真心愿意教，我這孩子又想學，那就由他去吧。」
「嗯。」左若童語氣依舊溫潤，卻多了幾分深意，「修行之路，重在持心。望李公子日後謹記。」
這話聽在李慕玄耳中，心頭莫名一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王耀祖按住肩膀。
李老爺子嘆息著朝左若童再次拱手。
「左門長教誨，我們銘記於心。」
晨風吹過，院中落葉沙沙作響。
左若童微微頷首。
「既然此間事了，我們便先走一步。」
陳懷真看了眼李慕玄，見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便也不多言，跟著左若童離開。
跨出院門時，身後傳來李老爺子低聲的叮囑：「慕玄，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好好跟著王先生學……」
聲音漸遠，陳懷真卻知道，今日這一別，或許就是兩條截然不同道路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