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4節:遭遇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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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穹七輪》·第一卷~第4章:

  第24節:遭遇毒打

  「時間?」刀疤劉嗤笑一聲,蹲下身,布滿老繭的手指帶著一股汗臭和菸草混合的難聞氣味,用力拍了拍陳玄冰冷濕滑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輕響,侮辱性十足,「陳大師,您的時間可金貴著呢!我們老闆的錢,可等不起您的『再緩緩』!」他湊得更近,壓低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趙總那邊放話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您這尊大佛,我們哥幾個今天請也得請,不請也得請回去!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少吃點苦頭!」

  另一個馬仔也獰笑著逼近,粗壯的手臂帶著風聲,一把揪住了陳玄濕透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陳玄雙腳離地,舊傷的劇痛和胃部的痙攣讓他眼前陣陣發黑,窒息感瞬間湧上。

  「放……放開……」他徒勞地掙扎著,雙手去掰那隻鐵鉗般的手,卻撼動不了分毫。屈辱、恐懼、還有被當眾像垃圾一樣對待的憤怒,如同岩漿在他胸腔里翻滾衝撞。

  「放開?行啊!」刀疤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吧的脆響,臉上橫肉抖動,「兄弟們大冷天在這兒等你也不容易,陳大師是不是該先給點『辛苦費』墊墊肚子?」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掃向陳玄的口袋。

  幾乎就在刀疤劉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一直舉著攝像機的記者興奮地往前湊了湊,鏡頭幾乎要懟到陳玄扭曲的臉上,快門聲密集地響起,閃光燈在昏暗的雨幕中刺眼地亮起,將他此刻的狼狽、驚恐、屈辱,瞬間定格。記者旁邊,不知何時又多了幾個好事的小區住戶,撐著傘,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混雜在雨聲里,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在陳玄的神經末梢。

  「看啊,那不是那個風水大師嗎?聽說騙了好多人錢……」

  「嘖嘖,活該!裝神弄鬼的騙子!」

  「被打了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拍下來拍下來!發網上讓他再火一把!哈哈!」

  那些模糊不清的議論,如同淬了毒的箭矢,穿透雨幕,精準地釘入陳玄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釘在恥辱柱上,供所有人唾罵、嘲笑、踐踏。最後一絲殘存的、屬於「陳大師」的虛假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成齏粉。

  「錢!」刀疤劉失去了耐心,厲喝一聲,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向陳玄外套的內袋!動作粗暴至極!

  「不要!」陳玄驚恐地嘶喊,那是他最後一點救命錢!他本能地死死捂住口袋,身體爆發出絕望的力量,猛地掙紮起來!濕滑的衣服讓他像條泥鰍,竟然短暫地掙脫了揪著他衣領的馬仔,踉蹌著向後跌倒,後背再次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痛得他悶哼一聲。

  「媽的!還敢反抗?!」刀疤劉徹底被激怒了,眼中凶光畢露,「給臉不要臉!給我打!打到他吐出來為止!」

  指令如同開閘的洪水。另一個馬仔早已按捺不住,缽盂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沒有任何花哨,結結實實地砸在陳玄柔軟的腹部!

  「嘔——!」

  劇痛如同炸彈在腹腔內爆開!陳玄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眼珠暴突,一口混合著胃酸和血絲的穢物不受控制地狂噴而出!胃裡的灼燒感和痙攣達到了頂點,仿佛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裡面瘋狂攪動。他痛苦地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抱住肚子,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抽氣聲。

  但這僅僅是開始。拳頭、腳尖,如同密集的冰雹,帶著十足的狠勁和發泄的快意,瘋狂地落在他蜷縮的身體上。後背、肩膀、肋骨、大腿……雨點般的打擊無處不在!骨頭在重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每一次重擊都伴隨著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和施暴者粗重的喘息、惡毒的咒罵。

  「狗日的騙子!還錢!」

  「讓你裝!讓你騙!」

  「吐出來!把老子的血汗錢吐出來!」

  陳玄像狂風暴雨中的一片枯葉,被無情地蹂躪。他只能本能地蜷縮著,用雙臂死死護住頭臉。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汗水、血水、泥水,糊滿了他的全身,視線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充斥著拳腳落在身上的悶響、施暴者的咒罵、圍觀者的驚呼和議論、還有那該死的、如同催命符般的相機快門聲!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次閃光燈亮起,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將他此刻的狼狽、屈辱、痛苦,無比清晰地烙印下來,昭告天下。

  意識在劇痛和巨大的羞辱感中開始模糊、飄散。世界的聲音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棉花隔絕,變得遙遠而不真切。只有身體的疼痛是那麼清晰,那麼刻骨銘心。腰側的舊傷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每一次震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要把他的身體從中間生生撕開。肋骨處傳來尖銳的刺痛,呼吸變得無比艱難,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肺葉摩擦碎骨般的銳痛。胃部的痙攣如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面瘋狂地抓撓、撕扯。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活生生地打碎。不僅是身體,連同他過往的人生、驕傲、算計、以及那最後一點可笑的自尊,都在這些無情的拳腳下,被徹底地、殘忍地碾碎成泥,混合著地上的污水,骯髒不堪。

  時間變得粘稠而漫長。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般難熬。拳腳終於停了下來。

  刀疤劉喘著粗氣,蹲下身,粗暴地掰開陳玄死死捂著內袋的手。那隻手因為脫力和劇痛而微微顫抖,冰冷濕滑,指關節處有幾處擦破了皮,滲著血絲。刀疤劉毫不費力地從他濕透的外套內袋裡,掏出了那捲皺巴巴、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半濕的鈔票——在外人眼裡,那是他最後一點賴以生存的希望。

  刀疤劉掂量了一下那捲濕漉漉的鈔票,臉上露出嫌惡和不滿:「呸!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他啐了一口,將鈔票隨手塞進自己口袋,又用力拍了拍陳玄腫脹淤青的臉頰,留下清晰的泥印,「陳大師,這點錢,就當哥幾個今天的茶水費了。本金和利息,一分都不能少!我們趙老闆說了,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要是再見不到錢……」

  他頓了頓,湊到陳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毒蛇般的陰冷和血腥氣:「……就準備讓家裡人來給你收屍吧!聽清楚沒?三天!」

  冰冷的威脅如同毒液,順著耳道注入陳玄瀕臨崩潰的神經。他身體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刀疤劉站起身,對同伴使了個眼色,又朝那個還在興奮拍攝的記者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拍夠了吧?大記者?夠你寫篇好新聞了!『風水大師騙局敗露,街頭慘遭債主圍毆』?哈哈哈!」他大笑著,帶著手下揚長而去,留下泥濘中蜷縮成一團、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陳玄。

  記者又對著陳玄的慘狀拍了幾張特寫,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相機,嘴裡還嘀咕著:「嘖嘖,爆點有了……」圍觀的住戶見熱鬧散場,也三三兩兩地散去,投向陳玄的目光,或冷漠,或憐憫,或幸災樂禍,最終都消失在雨幕和緊閉的門窗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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