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2節：一刀兩斷
《蒼穹七輪》·第一卷~第3章：
第22節：一刀兩斷
公寓樓入口處果然守著幾個人，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也有幾個面色不善、像是派來盯梢的馬仔。
陳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此刻的狼狽模樣，濕透的舊外套，凌亂的頭髮，失魂落魄的神情，反而成了最好的偽裝。他低著頭，儘量縮著肩膀，混在一個推著清潔車進入的物業人員身後，竟然有驚無險地溜了進去。
電梯上行。數字每跳動一下，陳玄的心臟就沉重一分。憤怒、恐懼、還有一絲荒謬的期待（期待自己猜錯了？）在他胸腔里激烈衝撞。終於，「叮」的一聲，電梯門在他所住的頂層打開。
走廊里一片寂靜，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濕衣服滴水的嗒嗒聲。他放輕腳步，像幽靈一樣挪到自己公寓的門口。厚重的隔音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明亮的燈光。
他屏住呼吸，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眼前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也燙穿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公寓裡燈火通明。客廳里一片狼藉，仿佛剛被洗劫過。幾個他珍藏的、價值不菲的藝術擺件不見了蹤影。而臥室的方向，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和一個女人輕快的哼歌聲——是林薇！她哼的竟然是那首《明天我要嫁給你》！
陳玄渾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透過門縫，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屬於他的空間裡肆意翻找。
林薇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褲裝，外面套著一件他給她買的、價值不菲的羊絨大衣。她背對著門口，正在衣帽間裡忙碌。她動作麻利地將一件件她自己的、色彩鮮艷的衣裙、搭配的昂貴鞋包塞進兩個巨大的LV行李箱裡。她甚至沒有耐心好好摺疊，只是粗暴地往裡塞著，動作間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急躁。
陳玄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動作，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他看到林薇走到他的保險柜前——那個他自以為隱秘、只有他和林薇知道的隱藏式保險柜！
只見林薇熟練地蹲下，纖細的手指在密碼盤上快速按動——**0901**，那是他們確定關係的日子。密碼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櫃門應聲彈開！
林薇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去，一把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他母親留給他、他一直珍藏著準備在「合適時機」送給林薇作為定情信物的那塊成色極好的翡翠玉佩！林薇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塊古樸的玉石不太感興趣，但還是隨手丟進了旁邊一個敞開的愛馬仕手提包里。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保險柜最裡面，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上。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來，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古董懷表，這是他早年淘到的寶貝，極具收藏價值。林薇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喜和占有欲，她愛不釋手地撫摸了一下光滑的表殼，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也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甚至帶著點得意的神情。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環顧了一下這個曾經承載過她無數奢靡時光的「愛巢」，眼神里沒有一絲留戀，只有一種終於擺脫麻煩的輕鬆，她拉起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拎起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愛馬仕包，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面向門口的一剎那！
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門縫外，陳玄那雙布滿血絲、充滿了震驚、憤怒、絕望和巨大悲痛的猩紅眼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林薇臉上的輕鬆和得意瞬間僵住，像一張驟然破碎的面具。她的瞳孔猛地收縮，閃過一絲清晰可見的驚慌和……心虛。但僅僅是一瞬間，那驚慌就被一種更深的、混合著冷漠、不耐煩甚至是一絲鄙夷的情緒所取代。她微微揚起下巴，那精心描繪的眉眼間，再也找不到一絲往日的柔情蜜意，只剩下赤裸裸的疏離和一種「既然被你看到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破罐破摔。
「陳玄？」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刻意的冷淡，「你…你怎麼回來了？多危險啊！」她絲毫沒有放下手中行李箱的意思，反而下意識地將那個裝著古董的愛馬仕包往身後藏了藏。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陳玄的心臟最深處！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
陳玄猛地推開門，踉蹌著沖了進去，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衝擊而劇烈顫抖。他指著林薇身後那個鼓囊的包，又指向被洗劫一空的保險柜，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和無法置信的憤怒：
「你…你在幹什麼？！林薇！你告訴我！你他媽在幹什麼？！！」他的聲音在空曠奢華的公寓裡迴蕩，充滿了絕望的控訴，「拿我媽留給我的玉佩？！拿我的懷表？！你…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在我還沒死透之前，就要把我的骨頭都啃乾淨嗎？！！」
林薇被他激烈的質問逼得後退了一小步，臉上掠過一絲狼狽，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漠覆蓋。她挺直了脊背，迎視著陳玄痛苦的目光，紅唇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幹什麼？」她的聲音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陳玄，別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看著噁心。」
「屬於你的東西？！」陳玄幾乎要瘋了，他指著那些玉佩、懷表，LV包，「這些！哪一樣是你的？！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是我的收藏！是…」
「是你的？」林薇冷笑著打斷他，眼神像冰錐一樣刺人，「陳玄，你搞清楚！跟你在一起的這兩三年，我付出了多少？我的青春！我的時間！陪你應酬那些無聊的飯局，看你裝神弄鬼糊弄人！你以為我圖什麼？圖你這個人嗎？呵！」
她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熟悉的、甜膩的紫羅蘭香水味此刻聞起來卻令人作嘔。
「圖的就是你能給我的生活！名牌包？珠寶？出入高檔場所？現在呢？」她攤開手，環顧著這間即將不屬於陳玄的公寓，語氣充滿了赤裸裸的輕蔑，「你完了！你什麼都沒了！還背了一屁股債！難道要我跟著你睡天橋？喝西北風？陪你一起被人追著罵騙子？」
她的話語像淬毒的冰雹，狠狠砸在陳玄的臉上、心上。
我拿走的，不過是我應得的『補償』！」林薇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冷酷，「至於這塊破玉…」她瞥了一眼包里的玉佩，滿臉嫌棄，「還有這舊懷表，就當是利息了。總比留在你手裡，等著被法院查封拍賣強！」
「補償…利息…」陳玄喃喃重複著，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他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此刻卻無比猙獰陌生的臉，巨大的悲慟和荒謬感幾乎將他撕裂。他猛地抓住林薇的手臂，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瀕死前的掙扎，聲音里充滿了卑微的乞求和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薇薇，求求你…別在這個時候離開我…東西你都拿走！都給你！只要你留下來…我現在…真的…」他的聲音哽咽，淚水混合著雨水，狼狽地流了滿臉，「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了…」
這卑微到塵埃里的乞求，卻只換來林薇更深的厭惡和鄙夷。她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猛地用力甩開陳玄的手，力氣大得讓虛弱的陳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放開我！別碰我！」林薇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陳玄，看看你這副樣子！真讓人倒胃口！一無所有？呵，那你就該認命！像條狗一樣找個地方躲起來，別出來礙眼，債主抓到多危險。」
她嫌惡地拍了拍被陳玄抓過的衣袖，仿佛沾上了什麼病菌。然後，她不再看他一眼，決絕地拉起行李箱，拎起那個塞滿「戰利品」的包，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冷酷的「噠噠」聲，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口走去。
在她即將與失魂落魄的陳玄擦肩而過時，也許是動作幅度太大，也許是那個愛馬仕包實在塞得太滿，拉鏈沒能完全合攏。只聽得「啪嗒」一聲脆響！
一件東西從敞開的包里滑落出來，掉在冰冷的地板上，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是那條項鍊！
那條陳玄耗費巨資、幾乎動用了當時手頭所有流動資金，只為在她生日那天博她一笑的鑽石項鍊！那顆主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純淨耀眼，此刻卻像最惡毒的嘲諷，刺痛了陳玄的雙眼，也徹底碾碎了他心中最後一點關於「愛情」的微末灰燼。
林薇的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項鍊，又抬眼看了看死死盯著項鍊、面如死灰的陳玄。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尷尬或愧疚，只有一絲被打斷行程的不耐煩。她彎腰，像撿起一塊路邊石子一樣，隨意地撿起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鍊，看也沒看，隨手又塞回了鼓鼓囊囊的包里。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呆立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陳玄。她的眼神冰冷，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徹底凍結了陳玄的世界：「陳玄，醒醒吧。感情？呵，那才是這世上最沒用、最不值錢的東西。以後…別再來找我了。我們，兩清了。」
「砰！」
厚重的隔音門被林薇決絕地關上，發出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迴響，如同地獄之門在陳玄面前轟然閉合。
整個空間，死寂得可怕。
第22節：一刀兩斷
公寓樓入口處果然守著幾個人，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也有幾個面色不善、像是派來盯梢的馬仔。
陳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此刻的狼狽模樣，濕透的舊外套，凌亂的頭髮，失魂落魄的神情，反而成了最好的偽裝。他低著頭，儘量縮著肩膀，混在一個推著清潔車進入的物業人員身後，竟然有驚無險地溜了進去。
電梯上行。數字每跳動一下，陳玄的心臟就沉重一分。憤怒、恐懼、還有一絲荒謬的期待（期待自己猜錯了？）在他胸腔里激烈衝撞。終於，「叮」的一聲，電梯門在他所住的頂層打開。
走廊里一片寂靜，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濕衣服滴水的嗒嗒聲。他放輕腳步，像幽靈一樣挪到自己公寓的門口。厚重的隔音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明亮的燈光。
他屏住呼吸，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眼前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也燙穿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公寓裡燈火通明。客廳里一片狼藉，仿佛剛被洗劫過。幾個他珍藏的、價值不菲的藝術擺件不見了蹤影。而臥室的方向，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和一個女人輕快的哼歌聲——是林薇！她哼的竟然是那首《明天我要嫁給你》！
陳玄渾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透過門縫，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屬於他的空間裡肆意翻找。
林薇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褲裝，外面套著一件他給她買的、價值不菲的羊絨大衣。她背對著門口，正在衣帽間裡忙碌。她動作麻利地將一件件她自己的、色彩鮮艷的衣裙、搭配的昂貴鞋包塞進兩個巨大的LV行李箱裡。她甚至沒有耐心好好摺疊，只是粗暴地往裡塞著，動作間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急躁。
陳玄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動作，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他看到林薇走到他的保險柜前——那個他自以為隱秘、只有他和林薇知道的隱藏式保險柜！
只見林薇熟練地蹲下，纖細的手指在密碼盤上快速按動——**0901**，那是他們確定關係的日子。密碼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櫃門應聲彈開！
林薇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去，一把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他母親留給他、他一直珍藏著準備在「合適時機」送給林薇作為定情信物的那塊成色極好的翡翠玉佩！林薇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塊古樸的玉石不太感興趣，但還是隨手丟進了旁邊一個敞開的愛馬仕手提包里。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保險柜最裡面，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上。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來，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古董懷表，這是他早年淘到的寶貝，極具收藏價值。林薇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喜和占有欲，她愛不釋手地撫摸了一下光滑的表殼，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也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甚至帶著點得意的神情。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環顧了一下這個曾經承載過她無數奢靡時光的「愛巢」，眼神里沒有一絲留戀，只有一種終於擺脫麻煩的輕鬆，她拉起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拎起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愛馬仕包，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面向門口的一剎那！
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門縫外，陳玄那雙布滿血絲、充滿了震驚、憤怒、絕望和巨大悲痛的猩紅眼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林薇臉上的輕鬆和得意瞬間僵住，像一張驟然破碎的面具。她的瞳孔猛地收縮，閃過一絲清晰可見的驚慌和……心虛。但僅僅是一瞬間，那驚慌就被一種更深的、混合著冷漠、不耐煩甚至是一絲鄙夷的情緒所取代。她微微揚起下巴，那精心描繪的眉眼間，再也找不到一絲往日的柔情蜜意，只剩下赤裸裸的疏離和一種「既然被你看到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破罐破摔。
「陳玄？」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刻意的冷淡，「你…你怎麼回來了？多危險啊！」她絲毫沒有放下手中行李箱的意思，反而下意識地將那個裝著古董的愛馬仕包往身後藏了藏。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陳玄的心臟最深處！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
陳玄猛地推開門，踉蹌著沖了進去，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衝擊而劇烈顫抖。他指著林薇身後那個鼓囊的包，又指向被洗劫一空的保險柜，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和無法置信的憤怒：
「你…你在幹什麼？！林薇！你告訴我！你他媽在幹什麼？！！」他的聲音在空曠奢華的公寓裡迴蕩，充滿了絕望的控訴，「拿我媽留給我的玉佩？！拿我的懷表？！你…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在我還沒死透之前，就要把我的骨頭都啃乾淨嗎？！！」
林薇被他激烈的質問逼得後退了一小步，臉上掠過一絲狼狽，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漠覆蓋。她挺直了脊背，迎視著陳玄痛苦的目光，紅唇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幹什麼？」她的聲音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陳玄，別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看著噁心。」
「屬於你的東西？！」陳玄幾乎要瘋了，他指著那些玉佩、懷表，LV包，「這些！哪一樣是你的？！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是我的收藏！是…」
「是你的？」林薇冷笑著打斷他，眼神像冰錐一樣刺人，「陳玄，你搞清楚！跟你在一起的這兩三年，我付出了多少？我的青春！我的時間！陪你應酬那些無聊的飯局，看你裝神弄鬼糊弄人！你以為我圖什麼？圖你這個人嗎？呵！」
她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熟悉的、甜膩的紫羅蘭香水味此刻聞起來卻令人作嘔。
「圖的就是你能給我的生活！名牌包？珠寶？出入高檔場所？現在呢？」她攤開手，環顧著這間即將不屬於陳玄的公寓，語氣充滿了赤裸裸的輕蔑，「你完了！你什麼都沒了！還背了一屁股債！難道要我跟著你睡天橋？喝西北風？陪你一起被人追著罵騙子？」
她的話語像淬毒的冰雹，狠狠砸在陳玄的臉上、心上。
我拿走的，不過是我應得的『補償』！」林薇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冷酷，「至於這塊破玉…」她瞥了一眼包里的玉佩，滿臉嫌棄，「還有這舊懷表，就當是利息了。總比留在你手裡，等著被法院查封拍賣強！」
「補償…利息…」陳玄喃喃重複著，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他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此刻卻無比猙獰陌生的臉，巨大的悲慟和荒謬感幾乎將他撕裂。他猛地抓住林薇的手臂，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瀕死前的掙扎，聲音里充滿了卑微的乞求和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薇薇，求求你…別在這個時候離開我…東西你都拿走！都給你！只要你留下來…我現在…真的…」他的聲音哽咽，淚水混合著雨水，狼狽地流了滿臉，「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了…」
這卑微到塵埃里的乞求，卻只換來林薇更深的厭惡和鄙夷。她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猛地用力甩開陳玄的手，力氣大得讓虛弱的陳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放開我！別碰我！」林薇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陳玄，看看你這副樣子！真讓人倒胃口！一無所有？呵，那你就該認命！像條狗一樣找個地方躲起來，別出來礙眼，債主抓到多危險。」
她嫌惡地拍了拍被陳玄抓過的衣袖，仿佛沾上了什麼病菌。然後，她不再看他一眼，決絕地拉起行李箱，拎起那個塞滿「戰利品」的包，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冷酷的「噠噠」聲，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口走去。
在她即將與失魂落魄的陳玄擦肩而過時，也許是動作幅度太大，也許是那個愛馬仕包實在塞得太滿，拉鏈沒能完全合攏。只聽得「啪嗒」一聲脆響！
一件東西從敞開的包里滑落出來，掉在冰冷的地板上，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是那條項鍊！
那條陳玄耗費巨資、幾乎動用了當時手頭所有流動資金，只為在她生日那天博她一笑的鑽石項鍊！那顆主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純淨耀眼，此刻卻像最惡毒的嘲諷，刺痛了陳玄的雙眼，也徹底碾碎了他心中最後一點關於「愛情」的微末灰燼。
林薇的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項鍊，又抬眼看了看死死盯著項鍊、面如死灰的陳玄。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尷尬或愧疚，只有一絲被打斷行程的不耐煩。她彎腰，像撿起一塊路邊石子一樣，隨意地撿起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鍊，看也沒看，隨手又塞回了鼓鼓囊囊的包里。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呆立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陳玄。她的眼神冰冷，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徹底凍結了陳玄的世界：「陳玄，醒醒吧。感情？呵，那才是這世上最沒用、最不值錢的東西。以後…別再來找我了。我們，兩清了。」
「砰！」
厚重的隔音門被林薇決絕地關上，發出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迴響，如同地獄之門在陳玄面前轟然閉合。
整個空間，死寂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