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1節:背叛如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蒼穹七輪》·第一卷~第3章:

  第21節:背叛如刀

  出租屋內,陳玄依舊蜷縮在冰冷的沙發里,裹緊毯子,回味著林薇帶來的短暫溫暖和巨大希望,蒼白的臉上甚至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他甚至要將自己在財產凍結前,就已經將自己名下的別墅、跑車、名表都低價變賣的事情告訴她,甚至還要告訴她,自己早已經準備了800萬在事情結束後要翻盤的計劃告訴她,甚至還在醞釀著如何告訴林薇,還不會傷害到她。

  他完全不知道,那扇薄薄的門板之外,他視若救贖的「光」,已經在冷酷地計算著如何榨乾他最後的價值,然後將他徹底拋棄在黑暗的深淵。他更不知道,林薇口中要「變賣」的首飾,此刻正安穩地戴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在計程車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昂貴的光芒。

  那天下午,林薇沒有再來,陳玄撥打出去的電話也沒有人接,簡訊也沒有回覆。

  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謬感如同海嘯,瞬間將他吞沒。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猛地扶住旁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身體。胃裡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他乾嘔了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冰冷的白開水灌入口腔,帶來更深的苦澀。

  就在陳玄被林薇的電話刺得遍體鱗傷、心神劇震之際,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趙志鵬」。這是他大學時代就認識的「兄弟」,一起逃過課,一起追過女孩,畢業後雖然各自發展,但也時常聯絡,是他自認為為數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之一。甚至在陳玄事業如日中天之時,趙志鵬還曾半開玩笑地說過要跟著他「沾沾光」,被他以「風險未明」暫時婉拒了。

  看到這個名字,陳玄瀕死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微弱的強心劑。在經歷了林薇那通冰冷刺骨的「問公寓密碼的」電話之後,趙志鵬的來電,如同絕望深淵裡垂下來的一根稻草。也許…也許志鵬是聽說了他的事,想來關心他?或者……

  帶著一絲殘存的、近乎卑微的希冀,陳玄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接通了電話,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餵…志鵬?」

  電話那頭,趙志鵬的聲音傳來,不再是往日裡稱兄道弟的熱絡,也沒有預想中的關切。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尷尬、疏離、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般責備的語氣:

  「哎,玄子…是我。」趙志鵬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背景音是輕柔的音樂,顯然是在一個舒適的環境裡,「那個…你的事兒…我聽說了點風聲。唉…怎麼搞成這樣?」

  陳玄的心沉了沉,但還是啞著嗓子道:「志鵬…我…一言難盡。我現在…」

  「玄子啊!」趙志鵬再次打斷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語重心長、仿佛過來人般的「關切」,「不是我說你,當初…當初你搞那些風水啊、運勢啊,我就覺得…有點懸乎。你說咱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對吧?腳踏實地才是根本啊!你看,現在…唉!」

  這看似關心、實則帶著明顯撇清關係和事後諸葛亮意味的話語,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在陳玄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上。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志鵬,」陳玄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更多的是一種試探:「我現在…需要一點幫助。外面很亂,我…我暫時沒地方去…」

  「啊?沒地方去?」趙志鵬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充滿了誇張的驚訝和…掩飾不住的推拒,「這…這怎麼行!外面還下著雨呢!玄子,不是兄弟我不幫你啊!」他的語速變得飛快,帶著一種急於擺脫麻煩的急切,「你看,我老婆…她最近身體不太好,神經衰弱,家裡一點動靜都聽不得,醫生說了要絕對靜養!而且…而且我們那小區吧,安保特別嚴,生人根本進不去,登記起來特別麻煩…你知道的,現在這情況…唉!」

  趙志鵬喋喋不休地編織著藉口,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陳玄的心上。神經衰弱?安保嚴?麻煩?陳玄清晰地記得,就在上個月,趙志鵬還在酒桌上拍著他的肩膀,說「兄弟,以後發達了,別忘了來我家別墅開Party!房間多得是!」。

  「志鵬…」陳玄的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平靜,「我知道了。打擾了。」他不想再聽那些虛偽的推脫之詞。

  「哎!玄子!玄子你別急啊!」趙志鵬似乎聽出了陳玄語氣里的決絕,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語氣瞬間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好意」,「這樣!兄弟我也不能看著你落難不管!這樣吧,我微信上…先給你轉兩千塊錢!你先找個快捷酒店湊合一晚!別嫌少啊,兄弟最近手頭也緊,你知道的,房貸車貸孩子輔導班…」

  「呵…」陳玄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帶著濃濃自嘲和絕望的短促笑聲。兩千塊?施捨?在他曾經動輒經手百萬千萬的「大師」面前?這簡直是對他過往人生的最大諷刺和侮辱!

  「不用了,志鵬。」陳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像結了冰的湖面,「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照顧好嫂子吧。」說完,他不再給對方任何虛偽表演的機會,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陳玄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臉頰,分不清是雨還是淚。趙志鵬那虛偽的關心、拙劣的藉口、施捨般的「兩千塊」,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對「友情」的最後一絲幻想。原來,所謂的兄弟情深,在利益和麻煩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獨,比這冬夜的冷雨更刺骨百倍。

  被朋友背棄的寒意尚未退去,那個如同跗骨之蛆的念頭再次瘋狂啃噬著陳玄的心——林薇!她還在他的公寓裡!她要拿什麼?

  一種近乎自虐般的衝動驅使著他。他必須回去!他要親眼看看,這個他曾傾注了全部柔情、甚至規划過未來的女人,到底要在他屍骨未寒的「巢穴」里,拿走什麼「屬於她」的東西!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憑藉著心中那股混雜著憤怒、絕望和一絲不甘的邪火,在冰冷的雨夜裡發足狂奔!完全不顧濕滑的路面和濺起的泥水,朝著公寓的方向衝去。

  他邊衝著,又極速的搜索著計程車,他要馬上就衝動公寓。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但他渾然不覺。恐懼被一種更強烈的、想要直面殘酷真相的衝動所取代。

  當他氣喘吁吁、渾身濕透、如同水鬼般再次出現在公寓樓下時,他看到了那輛熟悉的、流線型的白色跑車——林薇的車。它就那麼囂張地停在臨時車位上,像無聲的嘲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