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蔡夫人
孫權收下了蔡瑁獻給他的諸多奢侈禮品，也應下了蔡瑁的多次敬酒，在宴席之間給足了蔡瑁面子。
待一場盛大宴會結束之後，孫權被蔡瑁邀請到他的內院書房做一番深談。
到這裡，才算是進入到了更加深入的環節，之前的盛大宴會都可以算作是開胃小菜，甚至蔡瑁贈送給孫權的那一大批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清口小冰飲。
蔡瑁深深的知道，談論政治合作，那不是純粹的錢財可以解決的。
孫權來這一趟，肯定也不是為了那些禮品，否則其餘六個與他交好的襄陽大族贈送的禮品折算成錢財都快夠十萬大軍一年的軍費支出了。
「德珪，咱們也是真刀真槍交過手的，你知我來意，我知你心意，咱們便不要說那些虛無縹緲的話語，直入主題吧，我沒有打算問罪蔡氏，相反，我打算重新啟用你蔡氏。」
孫權開門見山，單刀直入，一句話就把蔡瑁說的心花怒放。
蔡瑁只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都有點懵。
「將軍所言……當真？」
「比真金還真。」
孫權哈哈笑道：「你蔡氏一族紮根荊襄之地幾百年了，家族之中也出過很多重臣名士，沒有合適的理由就把你們剷除掉，那會使我在天下士人之中喪失人心，這樣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更何況我與你蔡氏並沒有什麼仇怨，我的仇人只有兩個，劉表，黃祖，現在這兩個人都被我殺掉了，他們的血親也被我處理掉了，我也沒有必要對蔡氏下手，所以，兩位蔡氏夫人，我放過了。」
蔡瑁端正了一下坐姿，認真地看著對面的這位年輕的新晉的荊襄之主。
「將軍所言，瑁其實也意識到了，從將軍派人送她們回家之時，瑁便暗自猜想，將軍或許並不會對蔡氏下狠手，否則蔡氏一族將大禍臨頭，瑁為此深深感念！」
孫權點了點頭。
「那德珪可知道，我為何要啟用你蔡氏？」
蔡瑁略一沉思，試探性地問道：「難道是為了蒯氏？」
「不錯。」
孫權點頭道：「大戰之前，我許諾蒯異度，讓他做荊州刺史，日後主掌荊州行政事宜，而我則把持荊襄軍務，以此嘉獎蒯異度助我拿下荊州的功勞，現在我打算兌現承諾，卻總覺得有些不安。」
蔡瑁立刻明白了孫權的意思。
「劉鎮南對蒯異度足夠信任，也給予大權，可蒯異度卻背主求榮，將軍擔心有朝一日若荊襄危急，蒯異度舊病復發，會使得荊襄不穩！」
孫權頓了頓，笑著搖了搖頭。
「不不不，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蒯異度已經背主求榮一次了，要是再一次，這天底下估計也沒有誰能夠容他了，他自己心裡應該清楚，而且此事與我也脫不開關係，要說他有錯，相對於劉鎮南來說，我豈不是錯上加錯？我才是蒯異度背主的主謀。」
蔡瑁頓時愣在原地。
「這……」
「德珪不要想得太多。」
孫權擺了擺手，笑道：「漢室傾頹，天下紛亂，諸侯並起，人人自危，是以人人都要為自己著想，為家族著想，這是人之常情，異度如此，德珪如此，我亦如此，這並不是我在意的。
況且只要我真的可以庇護蒯氏，可以讓蒯氏感到安心，那麼即使真的有一些危險，蒯氏也不會主動背棄我，真要到那個時候，到底是蒯氏有錯，還是我有錯，就很難說了。
自古以來很多人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主要都會談論臣子有二心，仿佛臣子生來就註定要為君主殉葬，但人世間從來不是這個道理，從來沒有一個人生來就註定要讓天下人效忠的。」
蔡瑁聽了孫權這一席話，驚訝之餘，倒是對孫權另眼相看了。
這年輕人……
好寬廣的胸懷啊！
居然能把這些事情看得如此敞亮，若他當真是這樣的想法，在他手底下效力或許反而是一件很幸運又很幸福的事情了。
蔡瑁心中頓時感慨不已。
「將軍胸懷寬廣，瑁，佩服！」
「人皆有私心。」
孫權呵呵笑道：「我不會認為我的屬下人人都是大公無私之人，若當真如此，漢室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地步呢？我所注重的，是他們能否恪盡職守，能否做到我要求他們去做的事情。
如果能做到這一切，那麼他們要是最終背棄我，就是我的問題，不是他們的問題，如果做不到卻還要背棄我，那就是他們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了，德珪，你以為呢？」
蔡瑁琢磨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將軍所言，有理啊。」
「所以我要啟用你蔡氏，並不是擔心異度有二心。」
孫權緩緩道：「我是擔心異度因為立下大功又手握大權，從而做出太多的以權謀私之事，壞了荊襄大局，以至於我不得不處理他，他好歹也是為了我立下過大功，若能相安無事，我也不想落得個鳥盡弓藏之名，所以，我必須要盡我所能，做一些防範。」
「原來如此……」
蔡瑁連連點頭，對孫權的想法初步有了一些了解。
「所以，德珪，我打算啟用你，任命你為南郡太守。」
「我？南郡太守？」
「是的。」
孫權點了點頭，開口道：「我聽聞你與異度曾共同相助劉鎮南坐穩荊州之主的位置，但是據異度所說，最開始，劉鎮南比較親近他，可後來，卻越發的信任你，所以你可以在襄陽做官，而異度卻只能做章陵太守。」
蔡瑁聞言，面色上流露出一絲不滿。
「蒯異度果然對我心存芥蒂，但這也不是我的問題，我家有好女為劉鎮南續弦，多了一層親緣關係，這相處起來自然更加親密，蒯異度又不願與劉鎮南結親，輸了這一層，自然比不上蔡氏，他還為此心懷芥蒂，我卻真是覺得好笑！」
「我想，並不一定是異度不願意與劉鎮南結親，而是當初劉鎮南的想法與我差不多一致。」
孫權頗具深意的看了蔡瑁一眼，笑道：「我聽聞當初蔡氏的勢力不如蒯氏那般的興盛，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鎮南才更願意與你蔡氏結親，而不是繼續助長蒯氏的聲勢。
而如今，蒯氏助我拿下荊州，我勢必要對蒯氏予以回饋，給予權勢，助他聲勢，蒯氏必然重新超越你蔡氏成為荊襄第一豪族，如此聲勢之下，若沒有人可以制衡，恐怕是不能長久安穩的，德珪，你以為呢？」
看著孫權頗有深意的眼神，品著孫權的話語，蔡瑁的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孫權……
該不會是想和劉表做一樣的事情吧？
蔡瑁雖然沒有大的才能，但是身居高位執掌權勢很多年，自有一番宦海沉浮的經驗之談，聽得孫權這般說辭，心下自然而然產生了相關猜測。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蔡瑁試探性的發問了。
「將軍，瑁之侄女雖然還年輕，不過因為公……因為劉琮的死，正在傷心，恐短時間內不便於再婚……」
孫權勾起嘴角。
「那麼，蔡夫人呢？」
「蔡夫人？」
蔡瑁眨了眨眼睛，繼而意識到孫權說的這位蔡夫人，應該就是自己的妹妹，嫁給劉表做後妻的妹妹。
這……
劉表死後，蔡夫人的確沒怎麼傷心。
因為之前蔡瑁戰敗之後劉表就不怎麼親近蔡夫人了，對她有所冷落，讓蔡夫人十分生氣，劉表死後她還一個勁兒地說孫權殺劉表殺得好，只有一次，蔡瑁看到她偷偷擦眼淚。
不過真要說起來，蔡瑁也覺得小妹沒必要很傷心。
劉表當初入荊州已經年近五十，而蔡夫人當時青春年少，老夫少妻搭配，真要說什麼真情實感，甜甜蜜蜜，恐怕也未必，而且劉表十餘年來也沒能讓蔡夫人懷孕，夫妻生活未必和諧。
只是蔡夫人今年已經二十七歲，而孫權才二十一歲，這……
不太好吧？
於是蔡瑁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將軍年不過二十一，風華正茂，而舍妹年已二十七，雖然未曾生育，但……將軍真的願意嗎？」
孫權臉上笑意更盛。
「若我不與蔡氏聯姻，以當今的情勢，蔡氏有何依仗能制衡蒯氏？」
這倒是有道理。
蔡瑁覺得孫權說的對。
不過這要是真的成了，雖然蔡夫人只能做孫權的側室，但是這明顯也是蔡氏占了便宜，蔡瑁得了好處，這般好事，孫權也真能做出來啊！
蔡瑁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大賺特賺了。
待一場盛大宴會結束之後，孫權被蔡瑁邀請到他的內院書房做一番深談。
到這裡，才算是進入到了更加深入的環節，之前的盛大宴會都可以算作是開胃小菜，甚至蔡瑁贈送給孫權的那一大批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清口小冰飲。
蔡瑁深深的知道，談論政治合作，那不是純粹的錢財可以解決的。
孫權來這一趟，肯定也不是為了那些禮品，否則其餘六個與他交好的襄陽大族贈送的禮品折算成錢財都快夠十萬大軍一年的軍費支出了。
「德珪，咱們也是真刀真槍交過手的，你知我來意，我知你心意，咱們便不要說那些虛無縹緲的話語，直入主題吧，我沒有打算問罪蔡氏，相反，我打算重新啟用你蔡氏。」
孫權開門見山，單刀直入，一句話就把蔡瑁說的心花怒放。
蔡瑁只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都有點懵。
「將軍所言……當真？」
「比真金還真。」
孫權哈哈笑道：「你蔡氏一族紮根荊襄之地幾百年了，家族之中也出過很多重臣名士，沒有合適的理由就把你們剷除掉，那會使我在天下士人之中喪失人心，這樣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更何況我與你蔡氏並沒有什麼仇怨，我的仇人只有兩個，劉表，黃祖，現在這兩個人都被我殺掉了，他們的血親也被我處理掉了，我也沒有必要對蔡氏下手，所以，兩位蔡氏夫人，我放過了。」
蔡瑁端正了一下坐姿，認真地看著對面的這位年輕的新晉的荊襄之主。
「將軍所言，瑁其實也意識到了，從將軍派人送她們回家之時，瑁便暗自猜想，將軍或許並不會對蔡氏下狠手，否則蔡氏一族將大禍臨頭，瑁為此深深感念！」
孫權點了點頭。
「那德珪可知道，我為何要啟用你蔡氏？」
蔡瑁略一沉思，試探性地問道：「難道是為了蒯氏？」
「不錯。」
孫權點頭道：「大戰之前，我許諾蒯異度，讓他做荊州刺史，日後主掌荊州行政事宜，而我則把持荊襄軍務，以此嘉獎蒯異度助我拿下荊州的功勞，現在我打算兌現承諾，卻總覺得有些不安。」
蔡瑁立刻明白了孫權的意思。
「劉鎮南對蒯異度足夠信任，也給予大權，可蒯異度卻背主求榮，將軍擔心有朝一日若荊襄危急，蒯異度舊病復發，會使得荊襄不穩！」
孫權頓了頓，笑著搖了搖頭。
「不不不，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蒯異度已經背主求榮一次了，要是再一次，這天底下估計也沒有誰能夠容他了，他自己心裡應該清楚，而且此事與我也脫不開關係，要說他有錯，相對於劉鎮南來說，我豈不是錯上加錯？我才是蒯異度背主的主謀。」
蔡瑁頓時愣在原地。
「這……」
「德珪不要想得太多。」
孫權擺了擺手，笑道：「漢室傾頹，天下紛亂，諸侯並起，人人自危，是以人人都要為自己著想，為家族著想，這是人之常情，異度如此，德珪如此，我亦如此，這並不是我在意的。
況且只要我真的可以庇護蒯氏，可以讓蒯氏感到安心，那麼即使真的有一些危險，蒯氏也不會主動背棄我，真要到那個時候，到底是蒯氏有錯，還是我有錯，就很難說了。
自古以來很多人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主要都會談論臣子有二心，仿佛臣子生來就註定要為君主殉葬，但人世間從來不是這個道理，從來沒有一個人生來就註定要讓天下人效忠的。」
蔡瑁聽了孫權這一席話，驚訝之餘，倒是對孫權另眼相看了。
這年輕人……
好寬廣的胸懷啊！
居然能把這些事情看得如此敞亮，若他當真是這樣的想法，在他手底下效力或許反而是一件很幸運又很幸福的事情了。
蔡瑁心中頓時感慨不已。
「將軍胸懷寬廣，瑁，佩服！」
「人皆有私心。」
孫權呵呵笑道：「我不會認為我的屬下人人都是大公無私之人，若當真如此，漢室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地步呢？我所注重的，是他們能否恪盡職守，能否做到我要求他們去做的事情。
如果能做到這一切，那麼他們要是最終背棄我，就是我的問題，不是他們的問題，如果做不到卻還要背棄我，那就是他們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了，德珪，你以為呢？」
蔡瑁琢磨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將軍所言，有理啊。」
「所以我要啟用你蔡氏，並不是擔心異度有二心。」
孫權緩緩道：「我是擔心異度因為立下大功又手握大權，從而做出太多的以權謀私之事，壞了荊襄大局，以至於我不得不處理他，他好歹也是為了我立下過大功，若能相安無事，我也不想落得個鳥盡弓藏之名，所以，我必須要盡我所能，做一些防範。」
「原來如此……」
蔡瑁連連點頭，對孫權的想法初步有了一些了解。
「所以，德珪，我打算啟用你，任命你為南郡太守。」
「我？南郡太守？」
「是的。」
孫權點了點頭，開口道：「我聽聞你與異度曾共同相助劉鎮南坐穩荊州之主的位置，但是據異度所說，最開始，劉鎮南比較親近他，可後來，卻越發的信任你，所以你可以在襄陽做官，而異度卻只能做章陵太守。」
蔡瑁聞言，面色上流露出一絲不滿。
「蒯異度果然對我心存芥蒂，但這也不是我的問題，我家有好女為劉鎮南續弦，多了一層親緣關係，這相處起來自然更加親密，蒯異度又不願與劉鎮南結親，輸了這一層，自然比不上蔡氏，他還為此心懷芥蒂，我卻真是覺得好笑！」
「我想，並不一定是異度不願意與劉鎮南結親，而是當初劉鎮南的想法與我差不多一致。」
孫權頗具深意的看了蔡瑁一眼，笑道：「我聽聞當初蔡氏的勢力不如蒯氏那般的興盛，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鎮南才更願意與你蔡氏結親，而不是繼續助長蒯氏的聲勢。
而如今，蒯氏助我拿下荊州，我勢必要對蒯氏予以回饋，給予權勢，助他聲勢，蒯氏必然重新超越你蔡氏成為荊襄第一豪族，如此聲勢之下，若沒有人可以制衡，恐怕是不能長久安穩的，德珪，你以為呢？」
看著孫權頗有深意的眼神，品著孫權的話語，蔡瑁的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孫權……
該不會是想和劉表做一樣的事情吧？
蔡瑁雖然沒有大的才能，但是身居高位執掌權勢很多年，自有一番宦海沉浮的經驗之談，聽得孫權這般說辭，心下自然而然產生了相關猜測。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蔡瑁試探性的發問了。
「將軍，瑁之侄女雖然還年輕，不過因為公……因為劉琮的死，正在傷心，恐短時間內不便於再婚……」
孫權勾起嘴角。
「那麼，蔡夫人呢？」
「蔡夫人？」
蔡瑁眨了眨眼睛，繼而意識到孫權說的這位蔡夫人，應該就是自己的妹妹，嫁給劉表做後妻的妹妹。
這……
劉表死後，蔡夫人的確沒怎麼傷心。
因為之前蔡瑁戰敗之後劉表就不怎麼親近蔡夫人了，對她有所冷落，讓蔡夫人十分生氣，劉表死後她還一個勁兒地說孫權殺劉表殺得好，只有一次，蔡瑁看到她偷偷擦眼淚。
不過真要說起來，蔡瑁也覺得小妹沒必要很傷心。
劉表當初入荊州已經年近五十，而蔡夫人當時青春年少，老夫少妻搭配，真要說什麼真情實感，甜甜蜜蜜，恐怕也未必，而且劉表十餘年來也沒能讓蔡夫人懷孕，夫妻生活未必和諧。
只是蔡夫人今年已經二十七歲，而孫權才二十一歲，這……
不太好吧？
於是蔡瑁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將軍年不過二十一，風華正茂，而舍妹年已二十七，雖然未曾生育，但……將軍真的願意嗎？」
孫權臉上笑意更盛。
「若我不與蔡氏聯姻，以當今的情勢，蔡氏有何依仗能制衡蒯氏？」
這倒是有道理。
蔡瑁覺得孫權說的對。
不過這要是真的成了，雖然蔡夫人只能做孫權的側室，但是這明顯也是蔡氏占了便宜，蔡瑁得了好處，這般好事，孫權也真能做出來啊！
蔡瑁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大賺特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