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荊州刺史，給他！
這些正統家族出來的士人很明顯都非常在乎大義名分。
如果自己無法順利取得能和曹操抗衡的大義名分，或者無法消解荊襄士人關於曹操是天子代言人的這個印象，那麼當自己執行北上戰略的時候，荊州這邊萬一上演一出後院失火可怎麼辦？
且不說蔡瑁和蒯越。
劉表身邊的那些人面對曹操的南下也是一個個的不願意抵抗，文臣武將各個都秒變法國人，表態願意抵抗的只占極少數，這批人要是進入他的領導班子裡，到時候北上戰略必然受到限制。
強行北上，萬一這幫傢伙和曹操暗通款曲，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孫權遲遲拿不定主意。
思來想去之下，孫權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他覺得這個人一定可以幫助他下定決心。
他讓諸葛均先去休息，以便於之後繼續當信使，然後派人去喊魯肅前來見他。
不多時，魯肅急急忙忙趕來，詢問孫權有何事召見他，孫權拉著魯肅的手與他坐在了一起，將諸葛均帶回來的消息全都分享給了魯肅，讓魯肅為自己參謀一下。
魯肅聽了孫權的描述，雖然驚訝於孫權下的這盤大棋，但還是非常盡職盡責的為孫權考慮起了這裡面的得失問題，並且很快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如果將軍詢問肅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麼做，那麼肅會回答您，您應該給予蒯越足夠豐厚的回報的承諾，換取他的協助，以更快更好的拿下襄陽，則荊州大部分土地都能傳檄而定了。」
孫權皺著眉頭，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這樣做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很擔心那之後的事情，我之後是要北上與曹孟德爭奪中原的，屆時我甚至可能兩路出擊，從荊州北上威脅許昌，到那個時候，如果荊州存在這樣一批人，我會很不放心。
曹孟德畢竟擁立天子，有大義名分，據孔明所說，荊襄士人雖然對衣帶詔的事情有所觸動，但基本上還是認可許昌朝廷的，漢天子大義名分所在，我很難相信這群人會與我一同北伐曹孟德啊。
他們能安安穩穩呆在後方不作亂，我便心滿意足，可我甚至擔心他們會因為畏懼曹孟德兵鋒而派人與曹孟德暗通款曲，出賣我軍情報，叫我陷入被動，若然如此，卻該如何是好？」
「此一時，彼一時。」
魯肅搖了搖頭，緩緩道：「將軍若能順利從曹孟德處獲得足夠的官職，自然可以封賞群臣，收攏人心，屆時，將軍名正言順提領二州，誰能否認將軍的名義呢？
至於將軍要北伐中原對抗曹孟德，且不說荊州人會憂慮，難道咱們自己內部就沒有人憂慮嗎？認可許昌朝廷的人，不在少數，曹孟德擊敗袁紹，聲威大震，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肅聽說，當初袁本初十萬大軍南下，曹孟德麾下也是一片投降求和之聲，不知多少人與袁本初暗通款曲，但是那又如何呢？曹孟德還是勝了，袁本初還是敗了。
又比如當初周天子討伐鄭國，卻反被鄭國打敗，自己還身中箭矢，自此天下諸侯對天子不再尊敬，爭雄爭霸之事再也不能由周天子來控制，就算他是天下共主，又如何呢？
這天下之大，名義自然重要，但是將軍，只要軍力足夠，名義，自然就會朝您奔涌而來，甚至不需要您刻意地去追求，所以荊州人畏懼的不是曹孟德，而是勝者。」
孫權聞言，心下大悅，同時也有些感慨。
兵強馬壯為天子這個道理，是在五代十國時期的戰火修羅場裡被軍閥們用刀槍打出來的，而在此之前，這個道理並不為人所共知。
辦什麼事情，成就什麼功業，在很多人看來，都和天命以及出身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而就在這樣的時刻，魯肅卻能提出這種觀點，孫權感到非常的難得。
於是他拍了拍魯肅的肩膀。
「子敬所言，深得我心，是啊，荊州人畏懼的不是曹孟德，而是兵強馬壯的勝者，如果我能贏，就算我只是討逆將軍，他們也不會選擇曹孟德，如果我輸了，就算我是天子，他們也會投向曹孟德的懷抱。」
魯肅笑了笑。
「將軍所言甚是，以將軍縱橫兩江、名揚江淮之能，區區蒯越，又有什麼不能駕馭的呢？只要能拿下荊州，些許官職而已，哪裡有整個荊襄八郡重要呢？」
孫權點了點頭。
「既如此，子敬，以荊州刺史之職授予蒯越，你以為這樣可行嗎？」
「完全可行。」
魯肅點了點頭，說道：「若能如此，想必蒯越也能感受到將軍對他的誠意了。」
孫權稍稍放下心，笑著點了點頭，握住了魯肅的手。
「屆時，我還需要子敬與我一同應對。」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魯肅也緊緊握住了孫權的手，君臣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和魯肅商定之後，孫權在第二天找來了休息好的諸葛均，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諸葛均。
黃承彥幫助他遊說荊州豪族，這份功績他記在心裡，對諸葛亮會多加照顧，如果黃承彥自己有需求，他也會給予足夠的回報。
至於蒯越，若他能協助孫權取得荊州立下功績，待孫權入主荊州之時，就向朝廷上表他為荊州刺史，還會增加他的食邑，任用蒯氏子弟為官，協助他治理荊州。
諸葛均頓時有些吃驚。
「荊州刺史？將軍，您想讓蒯異度做荊州刺史？」
孫權笑了笑。
「怎麼，孝平覺得不妥嗎？」
「有一些不妥。」
諸葛均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緩緩道：「蒯異度深受劉表恩遇，卻做出這種賣主求榮的事情，這樣的人，怎麼配做一州刺史呢？」
諸葛均從自己樸素的道德觀念出發，對蒯越有些看不起。
孫權沒有反駁他的看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孝平，蒯異度這種人，沒有人希望他是自己的部下，但每一個人都希望他會是自己的敵人的部下，我若不善待、重用這種人，又怎麼能讓敵人的麾下遍布這種人呢？
這世上的事情，往往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明智的人會懂得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哪怕承受一些損害，只要能獲得更多的好處，就可以接受這種損害。」
諸葛均被孫權的話語繞的有點懵，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不過這也無所謂，諸葛均帶著一絲困惑離開了柴桑，乘船往江夏而去，準備前往轉達孫權的意思。
不幾日，諸葛均緊趕慢趕趕回了章陵郡，匯合了黃承彥，把孫權的承諾告訴了黃承彥。
黃承彥聞言略有些吃驚。
「不想孫仲謀竟有如此胸懷！果然是成大業之主啊！孔明沒有看錯人。」
之後，黃承彥帶著一絲興奮，帶著諸葛均二度前往拜訪蒯越，得到了蒯越的親自接見。
三人會面，黃承彥讓諸葛均把孫權的意思轉達給了蒯越。
得知孫權許諾表自己為荊州刺史，蒯越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孫權最可能的措施是讓他做一個南郡太守，掌控荊州除了南陽郡之外最繁華、最富庶也是最關鍵的一個郡，作為對他的回饋，卻沒想到孫權直接許給了他荊州刺史之職。
東漢中前期，刺史一職還更加偏向純粹的監察官員，但是到東漢末年尤其是董卓亂政之後，刺史一職已經基本進化為地方軍政長官，沒有州牧的地方，刺史就有接近州牧的權力。
蒯越暗自揣測，孫權未必會給自己兵權，但是行政職權還是會交給自己的，荊襄八郡的行政職權握在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發號施令，莫敢不從，何等威風？
他蔡瑁能踩著自己的身子往上爬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南將軍軍師，那麼他蒯越就不行嗎？
蔡氏能做到的，他蒯氏就做不到？
蒯越的心中莫名的興奮起來，孫權的價碼已經讓他滿意了。
而且他並不擔心孫權會食言——作為割據軍閥，他若食言，那可就真的是自絕於天下了。
「未曾想到孫將軍有如此胸懷，果然有雄主之資，遠勝劉景升！承彥，你且回復孫將軍，蒯某必竭盡全力配合孫將軍取下荊州，只要孫將軍在出兵之前告知蒯某即可。」
黃承彥心中大石落地，鬆了口氣。
「如此甚好！甚好！」
兩人相視一笑，言談氣氛變得相當的輕鬆愉快，接著，便又開始談論一些具體的細節操作問題。
黃承彥很好奇蒯越會如何幫助孫權取下荊州。
蒯越輕輕地笑了笑。
「蒯某在荊襄之地為官多年，家族更是在荊襄之地紮根數百年，雖然沒有很大的勢力，但是在襄陽一隅，想要說上幾句話還是不難的，雖然我在章陵郡做官，但是襄陽城內，我也有不少私交甚密的友人。
孫將軍大軍一到，我便與孫將軍合兵一處，共取襄陽城，襄陽城內我會安排好足夠的內應，屆時為孫將軍打開城門，助孫將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襄陽，將劉景升和蔡德珪等人一網打盡。
只要攻占襄陽、生擒劉景升和蔡德珪，那麼南郡就唾手可得，只要取得了南郡，加上江夏郡和章陵郡，荊北盡在掌握之中，如此荊南四郡便可傳檄而定，不需要耗費孫將軍多少兵力。
至於駐守南陽的劉玄德，呵呵呵，劉玄德固然是英雄，但是他麾下不過三千兵馬，縱使有熊虎之將，也發揮不出幾分力，只要孫將軍安排一員猛將攻打，必能取得勝利！」
黃承彥大喜過望。
若然如此，那蒯越就是孫權攻克荊州的第一功臣，而他黃某人也會立下大功，他對於官職什麼的不感興趣，但是他的女婿諸葛亮卻能承接他的這份大功，順利在孫權身邊站穩腳跟。
今後在荊州，蒯氏第一，他黃氏就是第二。
豈不美哉？
兩人高興間，諸葛均忽然想起了之前孫權和諸葛亮之間的對話，向蒯越提出了一個問題。
「此前，孫將軍與仲兄見面會談的時候，曾說起過劉豫州之事，孫將軍表示他有些擔心劉豫州和他麾下的猛將關羽張飛等人，擔心他們會南下襄陽協助劉鎮南，若果真如此，該如何應對？」
如果自己無法順利取得能和曹操抗衡的大義名分，或者無法消解荊襄士人關於曹操是天子代言人的這個印象，那麼當自己執行北上戰略的時候，荊州這邊萬一上演一出後院失火可怎麼辦？
且不說蔡瑁和蒯越。
劉表身邊的那些人面對曹操的南下也是一個個的不願意抵抗，文臣武將各個都秒變法國人，表態願意抵抗的只占極少數，這批人要是進入他的領導班子裡，到時候北上戰略必然受到限制。
強行北上，萬一這幫傢伙和曹操暗通款曲，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孫權遲遲拿不定主意。
思來想去之下，孫權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他覺得這個人一定可以幫助他下定決心。
他讓諸葛均先去休息，以便於之後繼續當信使，然後派人去喊魯肅前來見他。
不多時，魯肅急急忙忙趕來，詢問孫權有何事召見他，孫權拉著魯肅的手與他坐在了一起，將諸葛均帶回來的消息全都分享給了魯肅，讓魯肅為自己參謀一下。
魯肅聽了孫權的描述，雖然驚訝於孫權下的這盤大棋，但還是非常盡職盡責的為孫權考慮起了這裡面的得失問題，並且很快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如果將軍詢問肅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麼做，那麼肅會回答您，您應該給予蒯越足夠豐厚的回報的承諾，換取他的協助，以更快更好的拿下襄陽，則荊州大部分土地都能傳檄而定了。」
孫權皺著眉頭，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這樣做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很擔心那之後的事情，我之後是要北上與曹孟德爭奪中原的，屆時我甚至可能兩路出擊，從荊州北上威脅許昌，到那個時候，如果荊州存在這樣一批人，我會很不放心。
曹孟德畢竟擁立天子，有大義名分，據孔明所說，荊襄士人雖然對衣帶詔的事情有所觸動，但基本上還是認可許昌朝廷的，漢天子大義名分所在，我很難相信這群人會與我一同北伐曹孟德啊。
他們能安安穩穩呆在後方不作亂，我便心滿意足，可我甚至擔心他們會因為畏懼曹孟德兵鋒而派人與曹孟德暗通款曲，出賣我軍情報，叫我陷入被動，若然如此，卻該如何是好？」
「此一時，彼一時。」
魯肅搖了搖頭，緩緩道：「將軍若能順利從曹孟德處獲得足夠的官職，自然可以封賞群臣，收攏人心，屆時，將軍名正言順提領二州，誰能否認將軍的名義呢？
至於將軍要北伐中原對抗曹孟德，且不說荊州人會憂慮，難道咱們自己內部就沒有人憂慮嗎？認可許昌朝廷的人，不在少數，曹孟德擊敗袁紹，聲威大震，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肅聽說，當初袁本初十萬大軍南下，曹孟德麾下也是一片投降求和之聲，不知多少人與袁本初暗通款曲，但是那又如何呢？曹孟德還是勝了，袁本初還是敗了。
又比如當初周天子討伐鄭國，卻反被鄭國打敗，自己還身中箭矢，自此天下諸侯對天子不再尊敬，爭雄爭霸之事再也不能由周天子來控制，就算他是天下共主，又如何呢？
這天下之大，名義自然重要，但是將軍，只要軍力足夠，名義，自然就會朝您奔涌而來，甚至不需要您刻意地去追求，所以荊州人畏懼的不是曹孟德，而是勝者。」
孫權聞言，心下大悅，同時也有些感慨。
兵強馬壯為天子這個道理，是在五代十國時期的戰火修羅場裡被軍閥們用刀槍打出來的，而在此之前，這個道理並不為人所共知。
辦什麼事情，成就什麼功業，在很多人看來，都和天命以及出身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而就在這樣的時刻，魯肅卻能提出這種觀點，孫權感到非常的難得。
於是他拍了拍魯肅的肩膀。
「子敬所言，深得我心，是啊，荊州人畏懼的不是曹孟德，而是兵強馬壯的勝者，如果我能贏，就算我只是討逆將軍，他們也不會選擇曹孟德，如果我輸了，就算我是天子，他們也會投向曹孟德的懷抱。」
魯肅笑了笑。
「將軍所言甚是，以將軍縱橫兩江、名揚江淮之能，區區蒯越，又有什麼不能駕馭的呢？只要能拿下荊州，些許官職而已，哪裡有整個荊襄八郡重要呢？」
孫權點了點頭。
「既如此，子敬，以荊州刺史之職授予蒯越，你以為這樣可行嗎？」
「完全可行。」
魯肅點了點頭，說道：「若能如此，想必蒯越也能感受到將軍對他的誠意了。」
孫權稍稍放下心，笑著點了點頭，握住了魯肅的手。
「屆時，我還需要子敬與我一同應對。」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魯肅也緊緊握住了孫權的手，君臣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和魯肅商定之後，孫權在第二天找來了休息好的諸葛均，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諸葛均。
黃承彥幫助他遊說荊州豪族，這份功績他記在心裡，對諸葛亮會多加照顧，如果黃承彥自己有需求，他也會給予足夠的回報。
至於蒯越，若他能協助孫權取得荊州立下功績，待孫權入主荊州之時，就向朝廷上表他為荊州刺史，還會增加他的食邑，任用蒯氏子弟為官，協助他治理荊州。
諸葛均頓時有些吃驚。
「荊州刺史？將軍，您想讓蒯異度做荊州刺史？」
孫權笑了笑。
「怎麼，孝平覺得不妥嗎？」
「有一些不妥。」
諸葛均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緩緩道：「蒯異度深受劉表恩遇，卻做出這種賣主求榮的事情，這樣的人，怎麼配做一州刺史呢？」
諸葛均從自己樸素的道德觀念出發，對蒯越有些看不起。
孫權沒有反駁他的看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孝平，蒯異度這種人，沒有人希望他是自己的部下，但每一個人都希望他會是自己的敵人的部下，我若不善待、重用這種人，又怎麼能讓敵人的麾下遍布這種人呢？
這世上的事情，往往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明智的人會懂得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哪怕承受一些損害，只要能獲得更多的好處，就可以接受這種損害。」
諸葛均被孫權的話語繞的有點懵，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不過這也無所謂，諸葛均帶著一絲困惑離開了柴桑，乘船往江夏而去，準備前往轉達孫權的意思。
不幾日，諸葛均緊趕慢趕趕回了章陵郡，匯合了黃承彥，把孫權的承諾告訴了黃承彥。
黃承彥聞言略有些吃驚。
「不想孫仲謀竟有如此胸懷！果然是成大業之主啊！孔明沒有看錯人。」
之後，黃承彥帶著一絲興奮，帶著諸葛均二度前往拜訪蒯越，得到了蒯越的親自接見。
三人會面，黃承彥讓諸葛均把孫權的意思轉達給了蒯越。
得知孫權許諾表自己為荊州刺史，蒯越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孫權最可能的措施是讓他做一個南郡太守，掌控荊州除了南陽郡之外最繁華、最富庶也是最關鍵的一個郡，作為對他的回饋，卻沒想到孫權直接許給了他荊州刺史之職。
東漢中前期，刺史一職還更加偏向純粹的監察官員，但是到東漢末年尤其是董卓亂政之後，刺史一職已經基本進化為地方軍政長官，沒有州牧的地方，刺史就有接近州牧的權力。
蒯越暗自揣測，孫權未必會給自己兵權，但是行政職權還是會交給自己的，荊襄八郡的行政職權握在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發號施令，莫敢不從，何等威風？
他蔡瑁能踩著自己的身子往上爬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南將軍軍師，那麼他蒯越就不行嗎？
蔡氏能做到的，他蒯氏就做不到？
蒯越的心中莫名的興奮起來，孫權的價碼已經讓他滿意了。
而且他並不擔心孫權會食言——作為割據軍閥，他若食言，那可就真的是自絕於天下了。
「未曾想到孫將軍有如此胸懷，果然有雄主之資，遠勝劉景升！承彥，你且回復孫將軍，蒯某必竭盡全力配合孫將軍取下荊州，只要孫將軍在出兵之前告知蒯某即可。」
黃承彥心中大石落地，鬆了口氣。
「如此甚好！甚好！」
兩人相視一笑，言談氣氛變得相當的輕鬆愉快，接著，便又開始談論一些具體的細節操作問題。
黃承彥很好奇蒯越會如何幫助孫權取下荊州。
蒯越輕輕地笑了笑。
「蒯某在荊襄之地為官多年，家族更是在荊襄之地紮根數百年，雖然沒有很大的勢力，但是在襄陽一隅，想要說上幾句話還是不難的，雖然我在章陵郡做官，但是襄陽城內，我也有不少私交甚密的友人。
孫將軍大軍一到，我便與孫將軍合兵一處，共取襄陽城，襄陽城內我會安排好足夠的內應，屆時為孫將軍打開城門，助孫將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襄陽，將劉景升和蔡德珪等人一網打盡。
只要攻占襄陽、生擒劉景升和蔡德珪，那麼南郡就唾手可得，只要取得了南郡，加上江夏郡和章陵郡，荊北盡在掌握之中，如此荊南四郡便可傳檄而定，不需要耗費孫將軍多少兵力。
至於駐守南陽的劉玄德，呵呵呵，劉玄德固然是英雄，但是他麾下不過三千兵馬，縱使有熊虎之將，也發揮不出幾分力，只要孫將軍安排一員猛將攻打，必能取得勝利！」
黃承彥大喜過望。
若然如此，那蒯越就是孫權攻克荊州的第一功臣，而他黃某人也會立下大功，他對於官職什麼的不感興趣，但是他的女婿諸葛亮卻能承接他的這份大功，順利在孫權身邊站穩腳跟。
今後在荊州，蒯氏第一，他黃氏就是第二。
豈不美哉？
兩人高興間，諸葛均忽然想起了之前孫權和諸葛亮之間的對話，向蒯越提出了一個問題。
「此前，孫將軍與仲兄見面會談的時候，曾說起過劉豫州之事，孫將軍表示他有些擔心劉豫州和他麾下的猛將關羽張飛等人，擔心他們會南下襄陽協助劉鎮南，若果真如此，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