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什麼?咱的大明要亡了?【月票加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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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什麼?咱的大明要亡了?【月票加更3】

  華蓋殿,老朱寢房外。

  朱允端著參湯,被雲明攔在了房外。

  「雲公公,聽聞皇爺爺轉醒,孫臣憂心如焚,特親手熬了參湯前來侍奉,還請通傳。」

  朱允語氣哀戚,姿態放得極低。

  雲明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警了眼他手中的湯盅,聲音平靜無波地道:

  「殿下孝心可嘉,但皇上剛醒,太醫正在裡頭請脈,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殿下請回吧。」

  朱允灼臉上的悲戚一僵,忙道:

  「雲公公,孫臣就在外間等候,絕不打擾皇爺爺診治,只求皇爺爺稍後能喝上一口孫臣的心意....」

  「殿下。」

  雲明的聲音冷硬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皇命不可違。請回。」

  朱允灼碰了個硬釘子,看著雲明那油鹽不進的臉,心中一陣惱怒,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強笑道:「那孫臣就在外面等著,絕不打擾皇爺爺....:

  他用手心緊緊捂住那碗盅湯,即使燙得手生疼,也不願鬆開手。

  而一旁的雲明,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有讚許,卻不動聲色。

  與此同時,老朱半靠在龍榻上,臉色依舊蠟黃,眼神卻銳利得嚇人,絲毫不見昏沉之態。

  太醫戰戰兢兢地請完脈,躬身道:

  「皇上脈象雖仍虛浮,但已趨平穩,只需靜心調養,切勿再動肝火.....

  「咱的死活,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老朱聲音沙啞著打斷他,揮了揮手:「滾下去煎藥。」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雲明。」

  老朱冷不防地開了一句口。

  門外的雲明立刻應聲:「奴婢在!」

  「去將蔣叫來!」

  「是,皇爺。」

  雲明躬了躬身,正欲轉身離開,忽又聽到了老朱的聲音:「是允在外面嗎?」

  雲明愣了一下,隨即看了眼朱允,道:「回皇爺的話,皇次孫殿下擔憂您的身體,特煲了盅湯來看您,奴婢怕打擾了您,就沒讓他進來..

  1

  「多事。」

  老朱語氣不明的道了兩個字,旋即淡淡道:「讓允灼進來吧,正好咱有點渴了。」

  「諾。」

  雲明應諾一聲,然後對朱允灼露出一抹笑意,便抬手示意道:「皇次孫殿下,請。」

  「多謝雲公公。」

  朱允心頭大喜,面上則禮數有加的對雲明表達了感謝,讓雲明如沐春風。

  很快,他就抬步進了老朱寢房。

  「皇爺爺!」

  當他看到老朱面色蠟黃的坐在床邊,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眼眶瞬間就紅了,連帶聲音都無比哽咽:「您.....您沒事吧...:」

  「傻孩子。咱都被氣暈過去三次了,能沒事嗎?」

  老朱自嘲的笑了笑,隨即朝朱允灼招手道:「來,到皇爺爺身邊來.....

  「是....

  朱允灼面容哀切的走到老朱床榻前,雙手捧著那盅將他手掌燙得通紅的參湯,遞給老朱道:

  「皇爺爺,應該有點涼了,都怪孫兒沒用,熬個湯也熬不好.」

  「呵呵....

  7

  老朱暖心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接過那盅湯,拿起湯勺,留了一勺,放進嘴裡,入口是濃郁的參味,還有火候掌握到精髓的甜美。

  「嗯,不錯。」

  老朱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欲跟朱允灼聊聊家常的時候,門外響起了雲明的聲音。

  「皇上!蔣指揮使來了!」

  「讓他進來!」

  老朱話鋒一轉,拿著手中那盅參湯,緊緊盯著門口方向,而朱允灼則屏息凝神的待在原地。

  「皇上!」


  蔣走進來,目光飛速的警了眼朱允蚊,旋即朝老朱恭敬行了個禮。

  卻聽老朱平靜而淡漠地道:「咱昏迷這段時間,可有什麼事發生?」

  「這......

  蔣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擔心老朱是否能夠承受得住這些消息,但感受到老朱如刀的目光,又硬著頭皮稟報導:

  「回皇上,您昏迷的這段時間,確實有事發生,而且還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先給老朱打了個預防針,免得老朱等會兒又氣暈了過去。

  但老朱卻不以為意的重新拿起了湯勺,淡淡道:

  「說吧,咱也想聽聽,有什麼比咱暈倒三次還要驚天動地的事,說出來讓咱再吃驚吃驚。」

  蔣罕見地陪笑了兩聲,這才拿出一個小冊子,如數家珍地念道:

  【就在五個時辰前,張帶著沈浪他們,以討薪為由,去了戶部衙門,進行了他們所謂的『審計』工作。】

  【辰時二刻,他們破開了戶部大門!】

  【張親口報出傅友文貪墨浙江修堤款、剋扣北疆軍、盜賣官倉陳米之細目!】

  【分毫無差!】

  【傅侍郎當場癱軟崩潰!戶部庫房被張『以資抵債」,搬空桌椅三十五張、文案卷宗七箱、

  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都未能倖免!估值逾萬兩!】

  ∑(°A°II1)

  於是老朱如願以償,滿臉震驚的看著蔣。

  而蔣仿佛沒看到老朱目瞪口呆的樣子,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硬著頭皮,繼續念道:

  【已時一刻!兵部!他們架梯子爬了兵部衙門的房頂!】

  【茹尚書企圖利用那些領撫恤金的老兵,震他們,結果張直接報帳,反而激發起了老兵們的怨氣!】

  【緊接著,張又用鍋底灰摻豬油,在兵部大堂的白牆立柱上書寫茹尚書的罪狀!】

  【一條條一樁樁!私賣遼東淘汰軍械三千五百兩!京營冬衣採購吃回扣!陝甘軍屯籽糧虧空三萬石!吃空餉!縱容家丁冒領京營餉銀!皆有時間、地點、經手人!】

  【茹尚書當場嚇得涕淚橫流,跪地求饒!】

  【老兵們被那些罪狀驚得徹底倒戈張,然後逼問茹尚書,打開了兵部衙門,將張他們放了進來。】

  【隨即,兵部武庫被他們搬走腰刀四十把、皮甲二十副、甚至連演練用的木質拒馬都抬走了三架!】

  【最後,他們將『以資抵債」來的物品,以償還欠俸的油頭,分給了那些老兵和聞訊而來的家眷,並將他們驅趕走了。】

  【理由是怕皇上醒來,連累那些老兵和家卷。】

  【午時三刻!吏部!】

  【他們將吏部賣官爵、貪贓枉法、弄虛作假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抖了出來,嚇得吏部侍郎翟善癱軟在地,求著他們進門審計!】

  【最後,他們進入更部機要檔案室,將更部這些年做的考功檔案、官員升遷檔案,全部記錄在吏部衙門的牆壁上、柱子上,將吏部的醜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羞辱得體無完膚!】

  【未時二刻!曹國公府!張彪率人審計開國公府大門!】

  【李景隆國公爺嚇得連忙將他們迎接進府中,最後國公爺被逼著捐贈現銀三萬兩!】

  【國公爺說沒有現銀,張揚言『以資抵債」,直接將國公爺收藏的前朝字畫、玉器古玩,甚至連窗簾都拆了,國公府前廳幾乎都被搬空了!】

  【但是,這還沒完,他又強行將氣暈的國公爺喚醒,請他們吃了一頓飯,才揚長而去。】

  【申時六刻!武定侯府!郭英老侯爺裝病閉門不出!】

  【張竟帶著針灸銀針和一把短斧爬上牆頭!揚言要為侯爺施行「針灸斧療』!】

  【郭老侯爺被嚇得當場『病癒』,主動捐贈了白銀三千兩!只求他們速速離去!】

  【而現在!酉時初刻!】

  蔣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

  【他們正浩浩蕩蕩地殺向工部衙門!沿途百姓圍觀者數以萬計!歡聲雷動!他們打著『討薪」、『審計」之名,行抄家劫掠之實!】

  【六部衙門、勛貴府邸,人人自危,應天府.....已經亂了!】


  轟隆隆一一!

  這一連串的消息,如同九天驚雷,一道比一道猛烈,狠狠劈在了老朱的寢房內!

  朱充嚇得臉色煞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饒是他極善於偽裝,此刻也被這抽象荒誕、卻又恐怖無比的『移動審計』嚇得魂飛魄散。

  這已經不是無法無天了,這是要把大明朝的頂樑柱們連根刨了啊!

  寂靜!

  整個寢房,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個個精準的時辰!

  這一樁樁孩人聽聞的細節!

  這如同蝗蟲過境、又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

  這真的是發生在天子腳下、洪武大帝的眼皮子底下嗎?!

  老朱在蔣報出『戶部被搬空』時,身體就已經搖搖欲墜了。

  當聽到兵部罪狀上書於牆柱、吏部社會性死亡、曹國公府被抄家,還被迫請『兇手』吃了頓飯、武定侯被嚇得垂死病中驚坐起,捐了三千兩時,他嘴唇哆得如同風中落葉。

  最後,當聽到『正殺向工部衙門』、『百姓歡聲雷動』、『人人自危』、『應天府已經亂了」這些字眼時......

  他心目中的大明朝,崩塌了!

  煌煌大明!洪武盛世!

  六部勛貴!國之柱石!

  就在這短短不到幾個時辰里!

  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

  被一個瘋子!

  帶著一群拿著算盤和夜壺燈的窮酸!

  像土匪一樣挨個端開了大門,搬空了家當!

  撕碎了所有的體面和尊嚴!

  這不再是抽象,這是赤裸裸的崩塌!

  是秩序的解體,是末日般的景象!

  「當——!」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驟然打破了寢殿的死寂。

  已經溫涼的參湯和瓷片濺了一地。

  老朱卻渾然不覺。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和一種世界觀徹底崩塌的茫然。

  審計....

  搬空.....

  抄家.....

  逼捐.....

  一個個聽起來很平常的詞語,此刻匯聚起來,是那麼的驚世駭俗。

  張飆這混帳東西.::::

  他怎麼敢?!

  他怎麼能?!

  他真的要亡了咱的大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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