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滿朝豺狼虎豹?我舉起刀就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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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飆那聲『請大明赴死』,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整個奉天殿廣場,僅僅死寂了一瞬。

  隨即!

  「轟——!」

  不是爆炸,是比爆炸更猛烈的、來自底層京官們靈魂深處的山呼海嘯。

  「請大明赴死——!」

  「請大明赴死——!」

  「請大明赴死——!」

  幾十個裹在草蓆里、舉著夜壺燈、破鞋燈的』雜魚』們,如同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帶著積壓了無數年的屈辱、憤怒和不甘,狠狠撞向丹陛之上。

  其實,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他們這一來,必死無疑。

  但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

  如果他們只為欠俸、為豬頭肉、為張飆,不過只是垂死掙扎而已。

  但是。

  張飆的這句話。

  直接將他們的死,帶到了新的高度。

  一個名垂青史,萬古流芳的高度。

  所以。

  沈浪第一個就反應了過來。

  只見他猛地從草蓆里竄出,頓時草屑紛飛。

  他臉色漲紅,青筋暴起,指著丹陛上的勛貴們,嘶吼著附和道:「飆哥罵得好!」

  「這幫狗日的雜碎!吸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還他娘的嫌我們臭!老子今天就跟他們拼了!」

  「不錯!張御史說的不錯!」

  孫貴更是狀若瘋魔。

  只見他一把將手中那搖曳著燭火的夜壺高高舉起,如同舉著一顆燃燒彈,朝著丹陛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你們這群王八蛋!看到這尿壺裡的光了沒有?老子今天要照亮你們的棺材板!燒死你們這幫大明蛀蟲!」

  「傅友文!你這老狗!」

  李墨也不寫血淚書了,他赤著一隻腳,將那隻凍得通紅的赤腳狠狠踩在冰冷的金磚上,指著傅友文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敢不敢曬戶部帳本?!老子典當《論語》,換陳米奉母的時候,你在摟著第幾房小妾喝參湯?!你比趙乾更該死!」

  「還有你!李景隆!」

  趙豐滿也掙扎著坐起,指著滿臉懵逼的李景隆,一頓痛罵:「別以為張僉憲罵了朱能那個小雜魚,你就沒事了!」

  「你李家世受國恩,你爹是何等英雄!可你呢?!」

  「除了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吸血,除了在秦淮河上包畫舫一擲千金,你為這大明江山流過一滴汗、立過寸尺功嗎?!」

  「還左軍都督府僉事?我呸!」

  「你就是個敗家子!二世祖!大明勛貴之恥!」

  無數的咒罵聲、怒吼聲、怨懟聲、在奉天殿廣場不斷響起。

  而這時,一個憤怒至極的聲音,打破了所有喧囂:

  「妖言惑眾!此等禍國妖人!當受天誅地滅之刑——!」

  嘩!

  全場譁然!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來人一身翰林官袍,長得一副書生模樣,臉上卻滿是怒容。

  他叫周亞,是黃子澄的同窗兼好友。

  而他之所以站出來,是因為黃子澄的鼓動。

  原本按照黃子澄的想法,他是絕對不會冒險死諫張飆的。

  因為張飆勢頭正盛,老朱又捨不得殺他。

  可是,當他看到張飆等人的所作所為,以及張飆喊出的那句『請大明赴死』。

  他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他依舊不敢冒險,這才鼓動周亞為自己『試水』。

  如果『水溫合適』,他立刻就會站出來附和。

  哪怕不是頭功,也算給了呂氏一個交代。

  卻見周亞義憤填膺地道:


  「皇上!聖明燭照!張飆此獠,非狂也,乃妖也!此等妖人之言,其心可誅,其言更毒!」

  「『請大明赴死』,更是禍亂天下,動搖社稷之根,傾覆我大明江山社稷的亡國妖言!」

  說到這裡,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又以頭搶地,重重叩頭道:

  「皇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臣斗膽懇請聖裁!速將此妖人、及其黨羽,以大逆不道、妖言惑眾、謀危社稷之罪,即刻處以剝皮實草、挫骨揚灰之極刑!」

  「凡敢傳此妖言者,當誅九族!」

  他精準地扣上了『謀危社稷』這頂最重的帽子,將張飆徹底定性為必須馬上消滅的妖孽。

  而他這番話,很快就得到了響應。

  「不錯!周學士所言極是!此乃亡國之音,大逆不道之言,必須誅其形,滅其言,絕其種!」

  響應之人,是從最初的震駭中回過神來的傅友文。

  他知道,現在必須馬上除掉張飆和沈浪那群『雜魚』,否則他身上的那些嫌疑將很難洗掉。

  卻聽他又嘶聲道:

  「皇上,此等亂臣賊子,絕不能留!臣請旨,將張飆、及其同黨,全部抓起來嚴刑拷問,追查其所有同黨,抄家滅族,以絕後患!」

  這是洪武三大案的經典案例。

  他是想將張飆他們,打成洪武四大案,連藍玉案都要往後排。

  而其他勛貴,也如夢初醒一般,紛紛跪倒一片,聲嘶力竭的附和。

  「臣等附議!請皇上速誅妖人,以正視聽!」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皇上!此獠不除,國無寧日啊!」

  「哈哈哈——!」

  張飆的笑聲如同雷霆,再次炸響,壓過了所有的附和:

  「朱重八!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的煌煌大明!這就是你養的國之棟樑!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盡忠為國!殊不知,他們的血是黑的,心是爛的,骨頭都是臭的!」

  「你想用沈浪他們的血來磨我的刀!」

  「哈哈哈!老子這把刀,專殺豺狼虎豹!你敢用嗎?!」

  聞言,一手導演了這場『殺雞儆猴』大戲的老朱,此刻徹底僵住了。

  那張蠟黃的臉上,所有掌控一切的冷酷、逼人就範的狠辣,全都消失不見。

  只剩下極致的、如同見了鬼般的震驚。

  他算計了張飆的骨頭硬,算計了他的嘴硬心軟,算計了他對沈浪等人的在意,他甚至算計了自己帝王的威嚴和狠辣。

  但他唯獨沒有算計到。

  張飆會選擇這種方式。

  就在屠刀即將落下之際。

  把所有的怒火、仇恨、怨毒,對準了這滿朝的豺狼虎豹,而不是對準他這個握刀之人。

  可以說,他選擇了一條比『死諫』更瘋狂的路。

  舉世皆敵。

  他要借這滿朝的豺狼虎豹,逼自己殺了他。

  如果自己不殺他,那這滿朝的豺狼虎豹.....

  想到這裡,老朱心底湧起一抹從未有過的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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