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超度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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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老道俗家姓張,單名一個『守一』。

  道號『玄璣子』。

  乃是『五臟觀』本代觀主!」

  「五臟觀?」齊雲正低頭拍打著餅子碎屑的手猛地僵住!

  他霍然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雷霆狠狠劈中!

  臉上瞬間褪盡血色,只剩下極度的震驚與茫然!

  「五…五臟觀?!您…您是五臟觀的觀主?!」

  齊雲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這怎麼可能?!

  五臟觀…五臟觀不是在黔地的神仙山上嗎?!

  它…它明明已經…已經塌了!變成一片廢墟了啊!怎麼會!」

  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腦中一片混亂。

  神仙山的廢墟,丹爐中的玉簡,眼前的觀主…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謎團!

  老道玄璣子被齊雲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弄得一怔,白眉緊鎖,眼中精光暴漲:「嗯?你聽說我五臟觀?」

  齊雲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迅速擠出一個混雜著驚疑和恍然的表情,連忙解釋道。

  「觀主息怒!小子…小子是聽來的!

  在…在逃荒路上,曾聽一些行商旅人閒聊說起過。

  只因名字很是奇特,故而印象深刻!

  小子孤陋寡聞,乍聞您就是觀主,心中震驚,失態了!」

  「原來如此。『五臟』之名,在外人聽來確實怪異。然,此名非指人身之五臟六腑,而是源於我道門『內鍊金丹,外服五石』之古法,更暗合五行生剋、五方五帝之玄奧。」

  玄璣子語氣轉為肅穆,帶著一種傳承的莊重:「『五』者,金木水火土,五行輪轉,生化萬物,亦對應人身之肺肝腎心脾!『髒』者,藏也!

  寓意我觀傳承,乃是修持性命、內煉五行、藏神養炁之根本!

  以『五臟』為名,正是取『煉內景臟腑為爐鼎,藏天地五行之神機』的大道真意!

  豈是凡俗所能妄加揣測?」

  齊雲聽得似懂非懂,但老道話語中蘊含的玄奧道理讓他心生敬畏。

  他連忙再次躬身:「小子愚鈍,今日得聞觀主解惑,方知此名蘊含大道至理!先前妄言,實在慚愧!

  不知道,觀主可願收我為徒?」

  玄璣子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拜師之事,非同小可,關乎道統傳承,非一時可決。日後再說!

  你且先行休息,待老道也調息片刻。」

  說罷,他不再理會齊雲,盤膝閉目,五心朝天,很快便進入了深沉綿長的入定狀態,氣息變得若有若無。

  齊雲心中雖有萬般疑問和拜師的急切,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擾。

  他依言找了個離白骨稍遠、相對避風的角落,蜷縮著身體坐下。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玄璣子…五臟觀觀主…他說的五臟觀,和我去過的神仙山廢墟,是同一個嗎?

  這老道能從鬼蜮借道,手段非凡,他要去哪裡?

  我體內的玉簡究竟有何作用......」

  無數紛亂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滾交織,如同亂麻。

  不一會,齊雲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模糊,最終被無邊的黑暗和深沉的睏倦徹底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寒意將齊雲凍醒。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天已大亮。

  他下意識地看向老道打坐的位置。

  空空如也!

  「觀主?!」齊雲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難道老道嫌他累贅,趁他睡著獨自離開了?

  在這完全陌生的荒山野嶺,失去這個唯一的依靠和可能的引路人…

  他倉皇地爬起身,就聽到廟外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齊雲心頭一緊,連忙循聲衝出破廟。

  只見老道玄璣子正背對著廟門,在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奮力揮動著一把不知從何處尋來的、鏽跡斑斑的鐵鍬,一下一下地挖掘著泥土。


  他的道袍下擺掖在腰間,額頭上已見汗珠。

  在他腳邊,那三具森森白骨已被整齊地並排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破門板上。

  他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殷切:「觀主!讓小子來吧!您歇著!」

  玄璣子聞聲停下動作,拄著鐵鍬,微微喘息著看了齊雲一眼,臉上並無不悅,只是點了點頭,將鐵鍬遞了過來:「嗯,也好。

  挖深些,莫讓野物驚擾了。」

  齊雲接過那沉甸甸的鐵鍬,不再多言,挽起袖子,用盡全身力氣開始挖掘。

  泥土潮濕而堅硬,每一下都耗費不少力氣。

  他挖得極其認真,很快便汗流浹背,手掌被粗糙的木柄磨得生疼,卻渾然不覺。

  等到足夠深、足夠寬敞的土坑挖好。

  齊雲跳上來,和老道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那扇承載著三具白骨的破門板,將其緩緩放入坑底。

  玄璣子肅立於坑邊,整肅衣冠,神色莊嚴肅穆。

  他雙手結了一個複雜而古樸的道印,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低沉、悠揚、仿佛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腔調,朗聲誦念起來: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

  靈寶無量光,洞照炎池煩。

  七祖諸幽魂,身隨香雲旛。

  定慧青蓮花,上生神永安。」

  隨著經文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仿佛連風都為之停駐。

  齊雲肅立一旁,雖不懂其中深奧經義,卻能感受到那聲音中蘊含的悲憫與超脫之意。

  他學著老道的樣子,對著土坑深深一揖。

  經文誦畢,玄璣子輕聲道:「塵歸塵,土歸土,魂歸幽府,早登極樂。福生無量天尊。」

  他率先捧起一抔黃土,灑入坑中。

  齊雲也連忙跟著捧土掩埋。

  兩人合力,很快便將土坑填平,壘起一個小小的墳塋。

  做完這一切,玄璣子站在新墳前,沉默了片刻。

  陽光落在他洗得發白的道袍和雪白的長須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這位昨夜在鬼蜮中如定海神針般的老道,此刻身上流露出的,是一種閱盡滄桑、悲憫眾生的沉靜。

  齊雲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小小的墳包,再看向老道清癯而挺拔的背影,心中那拜師的念頭,從未如此刻這般堅定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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