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算不算給他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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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算不算給他戴上了

  病房裡,護士們在病床四周拉起了淡藍色的隔簾,只有晃動著的人影投映在隔簾上。

  秀明收回視線。

  旁邊的船川美子,也隔著玻璃望著病房,白皙的臉蛋配著五官,跟冰雕一樣,眼睛裡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好像在看一個路人。

  秀明詢問道:「你老公————是不是想在臨終前,戴一頂綠帽子?我告訴你,我是有底線的,我不能————」

  秀明的底線是,不往完整婚姻里插足,就像現在這種情況:船川美子跟那個老頭沒離婚,那個老頭也還沒死。就不行。

  「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不要當真。」

  秀明話沒說完,船川美子冰雕樣的表情瞬間崩裂。

  她左側桃花眼角抽動了一下,羞惱自眼底噴湧出來,唰地扭過頭來,抬起胳膊說,「你還要抓到什麼時候?」

  剛才情況挺緊急的,護士醫生一股腦衝進來,直接把秀明和船川美子一起推出病房。

  醫生似乎是為了照顧多愁善感類的女性,就特意的把船川美子往秀明懷裡推O

  畢竟在正常人的邏輯里,就像是一對小夫妻探望病重的父親。

  「噢,不好意思,」

  秀明跟不小心抓到火炭似地,「唰」地鬆開,為顯示自己的無意之舉,順便在衣服上擦起來,接著說,「以為是我太太的手。」

  理子的手熱,她手涼,倒是跟立花的手差不多,不過立花的手容易出汗,她的手不出汗。

  反正不是故意的,畢竟剛才的注意力,全在病床那裡。剛才醫生把船川美子往他懷裡推的時候,他都特意閃開,還遭到醫生的奇怪鄙視了呢。

  船川美子抽著眼角,注視著秀明那只在衣服上擦了一下的手,抖了抖嘴唇,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她差點脫口就要質問秀明:「你是故意羞辱我嗎!你抓過你太太的手之後,也會這樣擦嗎!」

  隨後,她從衣兜了掏出濕巾,也擦起了手。

  擦的很仔細,手心、手背、指縫、指甲蓋————她一邊瞥著秀明,一邊反覆的擦。

  秀明愣了一下,之所以擦手,就是顯示一下自己對她沒有意思的意思,讓她放心。

  畢竟她明顯的不想讓病房裡的老頭給她牽線什麼的,就是演戲給老頭看的唄!

  她是個小心眼,報復心極強————秀明默默給她貼個標籤,她好像擦起來沒完了————

  秀明問:「你老公好像要死了,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傷心?」

  「有什麼可傷心的呢。」

  船川美子繼續擦著手,畢竟從嫁過來就一直準備著,就如同頂著妻子光環的陪護。

  因為高級病房,也不用親自給他端屎尿盆,擦拭身體什麼的,只陪他聊天解悶,當個「沖喜」的吉祥物。

  顯然沒衝掉什麼病災,還反而背了個「克夫」的名頭。

  病房裡,遮擋著病床的淡藍色隔簾被拉開,老人又恢復了心跳。

  一群忙碌過後的醫生,摘下口罩後,臉上帶了如釋負重的樣子,他們拉開了病房門。

  秀明錯愕道:「救過來了?」

  醫生皺了皺眉,說:「非常抱歉,去見你們父親最後一面吧!」

  他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說話的時候也沒停留,直接走到護士站,坐在椅子上,趴在了護士台上,估計是想等會兒為老人收屍。

  秀明本想解釋一句「誤會」,但醫生那樣子,顯然只不過他隨口的話,也沒什麼解釋的必要了。

  船川美子斜視秀明,問:「你還進去嗎?」

  她沒有最初彬彬有禮的樣子了,當然,秀明也不喜歡什麼彬彬有禮,隨口回道:「我都給他戴上帽子了,還進去幹什麼?」

  秀明確實不想再待在醫院裡了,深井一郎的事,已經基本確定。

  跟船川美子合作開展彈珠機製造廠的項目,要等她徹底脫離黑道背景之後,再給她提供資金。

  「那是假的,你別隨意掛嘴上,」這不是毀我名節嗎————船川美子帶著羞惱壓低了聲音,接著說,「等八神君回來後,你再走。」

  置玉正孝今晚就要去世,那做為繼承人的健一郎,就得回來,還有他們家族的一群人。


  到時候船川美子就要獨自面對所有人了。

  雖說可以用秀明轉帳過來的資金,做為底氣,解決大部分債務,然後跟健一郎表明「一拍兩散」意願。

  但平時跟他們家族人的關係,根本就不好,完全仗著置玉正孝的維護,以及八神勝的威懾,才撐起來的。

  現在一個人的話,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會被撕碎吧?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人淹死。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我還要回家睡覺。」

  腕錶顯示,已經凌晨兩點了,秀明也確實有些困了。

  「不行,你,你必須等他回來再走。」船川美子下意識抓住秀明袖口,咬著下嘴唇低聲說,「老會長去世後,健一郎就得來,只有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你不能見死不救,我們還有合作項目呢,你也不希望投給我的錢,全部打水漂吧!」

  船川美子斷斷續續說明了情況:就是打算等會兒直接交錢攤牌,然後淨身出戶,可擔心他拿了錢不認帳。

  她說到最後時,還歪起了腦袋,仰著下巴撅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睛裡既帶了點哀求,又帶了點不情願,好像這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他該不會要對你進行————」秀明下意識想到很多日劇情節,太大膽了,快掐掉!接著說,「犯罪行為吧?」

  「你真齷齪!」船川美子臉上浮出了羞惱,沒好氣道,「我擔心並不是這個,畢竟大家族也是很要面子的。只是擔心你借給我的錢,會守不住。」

  如果被來個強硬的簽字畫押,還真沒辦法。

  「之前健一郎對我說,他不允許你的存在,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告訴我,他最終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這怎麼是齷齪呢?人家警察學習的第一堂課就是:眼裡不能有好人,任何人都是懷疑對象,任何人都是犯罪潛力股。

  話說現在投給她的錢,只不過是幫辦深井一郎的業務,已經兩清。

  如果因為船川美子,跟一個全國都有業務的黑道組織硬碰的話,顯然吃力不討好。

  如果健一郎只是搶奪她名下的產業還行,但如果是要霸占她全部,那得慎重考慮了,畢竟日劇里都這樣演的。

  雖然不是警察,但可以學習警察:眼裡不能有好人!

  「就是讓我淨身出戶,什麼都不准帶走————」

  「這位準未亡人太太,請不要再對我撒嬌了,會讓我犯錯誤的。」秀明甩開袖口,走進病房。

  那就放心了,只不過是趕人,可以談————這個人兒,我要了。

  船川美子僵站在了門口,白皙臉蛋漲得通紅,低著腦袋,把緊攥著的小拳頭盯了又盯,默默道:他再這樣消遣我,我就不還他錢了————

  病床上的老頭子或許被打了腎上腺素,枯瘦的臉頰呈現出了迴光返照般的紅潤。

  床頭被搖了起來,他半躺著,渾濁的眼睛裡帶了點亮光,但戴著呼吸罩,還不能說話。

  老人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紙,一份簡單的遺書,內容都寫好了,就是肉麻的「西式婚禮宣言」,大概意思就是:某人願意與某人結為夫妻什麼的,然後就是無論貧窮、富有怎麼怎麼樣——然後如果違約,就得給慈善機構捐多少錢——最後簽字按手印,公證人的名字是置玉正孝,還有他的手印和印章。

  秀明看得直冒麻氣。

  船川美子也是一臉的錯愕,她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個關卡。

  快要死掉的老人,那期盼的眼神讓人無法拒絕。

  只不過是演戲,他死掉之後就不成立了——但心裡好彆扭,有種再一次被賣掉的感覺——船川美子閉著眼簽字按手印————

  秀明是無所謂的,演戲嘛!

  老人眼底帶了釋懷,最後又把秀明的手跟船川美子的手按在了一起。

  船川美子腦袋斜靠在秀明肩頭,面頰粉紅,含羞帶怯的眼神里,還帶了點對老人安危的關切,以及即將離別的悲哀。

  秀明默默給她頒發了一頂小金人獎盃。

  老人的眼睛,一直注視著秀明,似乎還要他來一個口頭承諾。

  做為一個將死之人的臨終託付,給他個想要的說法,應該會被理解的吧?

  雖然他是要別人替他接盤——做戲做全套吧!要結合男人的實際心理情況演戲——徹底打消老頭的顧慮——


  秀明問:「那個,老先生,冒昧的問一下,你們有孩子了嗎?」

  畢竟哪個男人,都不想白白給別人養孩子的吧?秀明是這樣想的。

  老人眼睛睜大了,似乎沒反應過來。

  船川美子則唰地仰頭。

  她大致是理解秀明的意思,就是演戲。

  可這種話——我像是生過孩子的人嗎?

  不還他錢了,他很冒昧!

  「我跟美子醬屬於一見鍾情類型的吧!但也要為以後規劃一下,其實不管有沒有孩子,都是可以接受的,有孩子更好,省去了一些麻煩過程,對吧!我絕對會好好對待美子醬的,我的意思是,總要有個心裡准——醫生!醫生!」

  滴——滴—

  老人是帶著笑斷氣的。

  一群醫生和護士走進病房,沒再驅趕秀明和船川美子,而是先拔了老人的氧氣管,把白布蒙在他頭上,然後繞站在病床四周,深深鞠一躬,隨後依次出了門。

  秀明惆悵道:「他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算不算給他戴上了?我怎麼感覺他剛才想笑,沒笑出來,一下子就死掉了?」

  「我怎麼可能知道?」船川美子默默站起身,用不帶表情的臉對著秀明,沒好氣說道,「你要不要追上他,親自去問一下?」

  船川美子也看出了老社長的意思,就是想讓秀明給個承諾。

  她心裡很是忐忑,擔心秀明會做出什麼過份的事。

  秀明的行為表現,雖然很是守規矩,一動不動,也沒被惡意占便宜,但有種被刻意疏遠的感覺。

  再聯想到剛才擦手的情況,還有簽字時,心口莫名缺了一塊的感覺,心情就更差了。

  「這個果籃能拆嗎?」秀明忽略掉她的陰陽怪氣,把那張三人簽過字的婚姻宣言契約,隨手扔在床頭柜上,接著拿起旁邊的果籃,隨口說道,「我還沒吃飯。」

  「隨便你!」船川美子把那張契約紙拿起來。

  她心情很差,因為秀明像扔垃圾似地扔掉了這張紙。

  她給自己的理由是:上面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不容許踐踏!要扣下來,吃掉。

  樓道里傳來一連串皮鞋踩踏水泥地面的奔跑聲,接著傳來健一郎的哭嚎:「,父親——父親大人一」1

  第一個衝進病房的,不是健一郎,而是兩個如健身教練一般的男律師。

  古板的臉和銳利的眼,一下子定格在正要摳掉名字的船川美子手上的契約紙,律師臉色一變,大吼:「不許動!」

  船川美子嚇一哆嗦,契約紙掉在了地上。

  兩位律師一個滑跪,同時捧起了契約紙,相互對視一眼,又同時點頭,接著起身,嚴肅著臉對船川美子說:「船川美子女士,您剛才是要損毀遺書嗎?」

  「啊?」船川美子愕然張嘴,「你們要不要再看一下,上面寫的是什麼?」

  「要的就是它,」律師打開一份藍色硬殼文件夾,把紙夾進文件夾里,接著說,「我們受正孝先生的委託,防的就是你們敷衍他,明天中午前,你們就要把結婚登記辦下來,不登記結婚的話,就得給慈善基金注資100億日元,如果都不做,就等律師函吧!」

  剛才還哭喊著的健一郎不哭了,皺著眉頭站在了門口。

  「宮本先生,你怎麼又來了?」健一郎的臉色很難看。

  秀明還沒說話,兩位律師站了出來。

  「健一郎先生,如果您還想繼承家業的話,請不要為難這對夫妻,我們受您父親的委託,前來主持公正,如果違反遺書協議的話,您名下的全部資產將捐給慈善基————」

  「混蛋!」健一郎臉色忽地猙獰,讓出門口,指著兩個律師,對屬下喊道,「把這兩個法律皮拉出去割掉舌頭!」

  緊接著衝進來四個小弟,兩個律師臉色一變,急道:「健一郎先生,您不能這麼做,您會毀掉事業的,我們是公證人————」

  「那就閉嘴!」健一郎抬手制止了四個小弟。

  兩位律師低頭不吭聲了。

  秀明無語,還以為他倆多厲害————

  健一郎緊接著冷臉轉向秀明,說:「宮本先生,鄙人是真的很想與你交朋友的,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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