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手持霰彈槍大戰仙人嘉靖，陳萍萍燃盡了！！
第259章 手持霰彈槍大戰仙人嘉靖，陳萍萍燃盡了！！
「太平別院————」嘉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他抬頭看向陳萍萍，眼神仍舊和以前一樣深邃，沉聲詢問：「你想知道什麼？」
陳萍萍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沙啞聲音在御書房內響起：「當年太平別院那場大火，小葉子被害，幕後主使究竟是誰，老臣在鑒查院調查了這麼多年，憑藉皇后當年的智謀和家族力量，不足以辦到這件事情。」
陳萍萍這句話立刻讓御書房安靜了下來，嘉靖看著面前的這個老太監，久久沒有說話。
沉默良久，嘉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語氣平淡的開口：「你在鑒查院待了這麼多年，也調查了十幾年，如果你沒有十足的證據，想來是不會過來找朕問這件事的吧。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幾分證據，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想，又何必過來問朕，答案不是已經在你心裡了嗎。」
嘉靖語氣平淡，就好像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一樣。
事實也的確像嘉靖說的這樣，陳萍萍心裡既然已經將慶帝列為了第一嫌疑人，又何必過來問他。
何況嘉靖語氣平淡也很正常，當年殺葉輕眉的人是曾經的慶帝，又不是他嘉靖皇帝朱厚熄，要找當年的殺人兇手慶帝，跟他嘉靖有什麼關係。
「陛下講得很明白，老臣心裡也清楚。」陳萍萍眼神執拗，看到嘉靖這個態度，他已將心裡的答案確定：「當時俞皇后的確是嫉妒小葉子，擔心以後小葉子成為皇后，威脅到她自己的地位。
可是憑藉俞皇后這樣愚蠢的女人，就算加上她全部族人的力量，仍舊很難對小葉子造成威脅，畢竟五竹一直跟在小葉子身邊，就算是大宗師境界的高手，同樣無法對小葉子造成威脅。」
說到這裡，陳萍萍眼中怒火更盛，他強壓下心頭火氣，語氣沉重：「所以就有了您出手，您調動了宮中侍衛，甚至暗中聯繫了神廟使者，讓神廟使者借著比試武功的由頭將五竹調離。
緊隨其後就是您突然要對北齊發動北伐，將我和范建一起從京都調走，最後導致小葉子身邊沒有任何人保護，俞皇后家族的高手才有機會接近太平別院。」
「陛下————」
陳萍萍說話間語氣痛心疾首，他心裡早有猜想是一回事，但聽到嘉靖親口承認又是另一回事，這對他造成的內心打擊無比巨大。
「您還記得當年您身為世子日子嗎？」陳萍萍因為憤怒，呼吸都變得極為急促：「那時候您距離皇位遙遙無期，從未想過以後能成為慶國皇帝，那時候您和老臣還有范建，我們一起在天下遊山玩水的日子何其無憂，何其無慮。
那時候還有突然遇到的小葉子，她跟我們都不一樣，她雖然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發明了什麼改變我們的生活，甚至是整個天下的東西。
可她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單純的女孩，根本不會給您的皇位造成任何威脅，您又何必要對小葉子下手。」
「心懷利器，殺心自起。」嘉靖神情猛地一肅：「葉輕眉的確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子，她不論是對朕，還是對天下任何一個人，哪怕一個乞丐，表現的態度都一樣。
從來沒有對任何王公貴族卑躬屈膝過，她永遠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這正是慶帝必須讓她消失的原因。」
嘉靖緩緩起身，渡步走到御書房中央，目光掃過陳萍萍，說話聲音古井無波：「陳萍萍，你覺得葉輕眉是個單純無邪的女子，可她的心思真的單純嗎？
她為什麼設立鑒查院，你聽聽她的理由，她要節制天下最有權力的人，要讓大權獨攬的一國皇帝，受到鑒查院的制約，還要干涉朕一統天下，僅憑這些理由，難道她就不該死嗎？」
「小葉子做這麼多，為的都是天下百姓，陛下你應該知道，小葉子設立鑒查院的確是限制了您身為皇帝的權力，可這不正是您以前遇到小葉子的時候，對她說過的話麼。」
陳萍萍想到過去，心中更是火氣難消：「您父親當年只是王爺的時候，完全無法與兩位皇子爭奪皇位，那時候您遇到小葉子，不也說過畢生理想是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全天下人衣食無憂。
一國皇帝近乎無限的權力，不也是您當年極為厭惡的事情，怎麼到您成了皇帝，這一切就都回到了歷史的原點。」
「這麼說來，你為的是天下百姓？」
嘉靖俯視著面前的陳萍萍，說話聲音中帶著玩味：「陳萍萍，你作為全天下讓人最聞風喪膽的鑒查院院長，你也能說出為了天下百姓這句話？
難道你不知道，有多少卑鄙的勾當，都假借著天下百姓的名義，你又不是天下尋常百姓，皇帝權力無法無邊，關你何事。
難道你認為只限制了一個慶國皇帝，天下就從此太平了？天下百姓就能過上安居樂業，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看著面前的陳萍萍，嘉靖沒想到當了幾十年鑑查院院長的他，還能這麼幼稚。
面對沉默無言的陳萍萍，嘉靖繼續按照慶帝的記憶，告訴陳萍萍，當年慶帝暗害葉輕眉的動機：「陳萍萍還有一點你說錯了，你只看到了表象，只看到了慶帝是當年暗害葉輕眉的兇手，卻沒看到京都城中世家大族背後的暗流涌動。
葉輕眉的存在，威脅到的不僅僅是朕，還有整個慶國的統治根基。
她掌握著擁有全天下財富的葉家商號，擁有層出不窮的發明創意，還有對她忠心耿耿的鑒查院，那些世家大族哪個不是對她心存忌憚，毫不客氣的說，她當時的權力要遠遠超過慶國皇帝。
你也當了幾十年的鑒查院院長，難道還不明白，手中握著不可估量的權力，要是不能讓天下人畏懼，就會讓天下人忌憚，最後免不了成為天下世家大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陛下莫不是在推卸責任？」陳萍萍反嗆一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葉輕眉為慶國，為陛下做了多少事，幫慶國從偏安一隅的小國，成為媲美北齊的天下第一強國，難道都不足以保證她的安全？
就因為她對你們產生了威脅，陛下就不顧夫妻情分，對小葉子痛下殺手？」
「葉輕眉的確是位奇女子，她對慶帝和整個慶國的恩情朕都知道，朕不是還讓她的兒子范閒擔任西南巡察使，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一躍成為整個慶國堪比二品大員的巡察使，曾經典籍中記載的甘羅拜相也不過如此吧！」
嘉靖聲音悠悠，他自認為對葉輕眉的兒子算是很不錯，雖然他轉世重生到這裡，占據了慶帝的這具肉身。
可他畢竟不是慶帝，以後等自己修仙實力邁入到更高境界，最後肯定要褪去這身凡胎，鑄就自己無上仙體，最後就和這個慶帝的肉身毫無關係，范閒作為慶帝的几子，不論從哪一點來看，都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但他也明白，現在的陳萍萍不知道自己和慶帝的關係，陳萍萍說的這些話，只是將自己當作了以前的慶帝，心中的怨恨，只是對慶帝的怨恨。
「陛下，您的確是變了，皇帝的高位已經將您扭曲成，不是幾十年前五常認識的那個年輕世子了！」
這句話陳萍萍幾乎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這次他罕見的沒有將自己的名字稱為陳萍萍，而是提到了自己以前的名字陳五常。
這是陳萍萍在沒遇到葉輕眉之前的名字，遇到葉輕眉以後，因為陳萍萍身體殘缺，葉輕眉並沒有因此鄙夷陳萍萍，反倒是將他當做自己的姐妹，還給他取了一個更加女性化的名字。
對於葉輕眉將自己當做正常人，陳萍萍一直感念在心，後來就一直沿用葉輕眉為自己取的這個名字。
陳萍萍今天忽然在慶帝面前說出自己以前的名字，只是想讓慶帝記得年輕時的經歷，要是他們沒遇到葉輕眉，自己還是那個名為陳五常的世子大伴，慶帝還是那個平凡的世子，他們今天的日子會不會更加輕鬆愜意。
要是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來，陳萍萍自然不可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鑒查院院長，慶帝就不會是如今權傾天下的慶國皇帝，無非就是繼承自己父親的王爺位置，成為另一個無憂無慮的閒散王爺。
說不定他們兩個和范建此時，正在京都某個勾欄瓦舍中喝酒玩樂，針砭時弊，品評天下大事，抱怨天下各國紛爭不休，期盼出個能讓天下歸於一統的雄才大略之主。
站在一旁的嘉靖，聽著陳萍萍幾乎是扯著嗓子的聲音，他的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朕從來不是那個誠王世子，記得以前你和范建也說過，希望天下出個能歸於一統的雄才英主。
朕如今帶領慶國成為天下最強大的國家，前幾日才對北齊北伐成功，用不了一兩年，朕就能徹底覆滅北齊。
到時候天下歸於一統只是時間問題，你又何必執著於以前的往事，跟隨朕一同完成統一天下的大業不好嗎。
你說朕被皇帝的位子扭曲了心神，但是放眼天下任何一個諸侯國，他們國家的君王要是兵多將廣武器精良，難道不會發動戰爭？
利刃在手殺心自起，手頭有了強兵良將，不發動戰爭難道只是養著好看？
與其天下繼續紛爭不斷，不如寡人把他們全滅了，那樣也許還真能迎來一個新的天下安寧。」
「陛下，或許是五常還不夠心狠手辣，十幾年過去，無法像您一樣在將小葉子殺死以後，還能面不改色的坐十幾年皇位。」陳萍萍無意識搖了搖頭，他擔任鑒查院院長這麼多年，讓天下多少人心驚膽戰，提一句他的名字晚上能讓小孩止啼一點兒都不誇張。
可就算心狠手辣到了他這個地步，仍舊是對慶帝自愧不如，無法做到像慶帝這樣六親不認。
看著陳萍萍痛心疾首，嘉靖臉上反倒露出了輕笑：「陳萍萍，你這話可就說錯了，葉輕眉的確是死於慶帝之手，但朕又有什麼責任。」
嘉靖說的是實話，葉輕眉是慶帝殺的，他又不是慶帝，反而因為自己鳩占鵲巢了慶帝的身體，讓慶帝的意識完全消散徹底死亡，他才是那個為葉輕眉報仇的人，陳萍萍應該感謝自己才對。
此時早就憤怒沖昏頭腦的陳萍萍，絲毫沒有察覺到嘉靖話中的含義，從頭到尾嘉靖都沒說葉輕眉是自己殺的，除了表達了一下自己對慶帝殺死葉輕眉的看法，就再也沒說過其他話，還給了陳萍萍機會，希望陳萍萍能跟著自己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
因為心裡懷揣著對葉輕眉之死的復仇，陳萍萍在憤怒的心情下，身體微微顫抖，雙手微不可查的放在輪椅的兩個把手上：「陛下，老臣今天過來，只是想為小葉子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陳萍萍猛地按下輪椅扶手上的機關，兩把精緻的霰彈槍瞬間從扶手兩側彈出，轉眼被她握在手中。
「砰！砰！」
兩聲巨響在御書房內炸開，槍口噴出兩道火舌，霰彈如同暴雨般射向嘉靖。
陳萍萍知道嘉靖不僅是大宗師境界的高手，還擁有前所未有的修仙能力，所以為了除掉慶帝，他一出手就是殺招，對準嘉靖直接就是兩槍齊開，想要打嘉靖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面對撲面疾射而來的鋼製霰彈，嘉靖臉色毫無畏懼，還是掛著淡淡笑意。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憑虛一抓，一股無形靈力屏障瞬間出現，將所有霰彈都擋在了面前。
霰彈打在靈力屏障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隨後紛紛落在地上，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傷害。
「你就是想要憑藉這種火統刺殺慶帝？」嘉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失望：「看來葉輕眉留下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看到面前場景，陳萍萍瞳孔驟縮，他沒想到嘉靖竟然這麼輕鬆就擋住了霰彈槍的攻擊，可這是葉輕眉從神廟帶出的東西，超越當今天下的產物。
他知道嘉靖自身實力極強，今天擁有修仙力量以後，還有呼風喚雨，驅雷掣電的能力，自己就算使用葉輕眉留下來的兩把霰彈槍，可能仍舊不是嘉靖的對手。
但他沒想到霰彈槍在嘉靖面前會如此不堪一擊，他在嘉靖沒有預料的情況下，趁其不備將霰彈槍從輪椅扶手中彈出，前後不超過一個呼吸的時間，沒想到還是被嘉靖的神奇仙術擋下。
第一次刺殺失敗，陳萍萍心裡知道接下來已經沒了希望，自己到頭來肯定必死無疑。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要做最後奮力一擊，將所有對慶帝的不滿都宣洩出來。
他再次扣動扳機，兩道火舌從漆黑的霰彈槍口噴出，瞄準嘉靖連開好幾槍。
「雕蟲把戲，可發一哂。」
嘉靖依舊不為所動，他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寬大道袍隨手一揮，一股強大的靈力輕而易舉將噴射過來的十幾枚彈丸擋下，叮咚幾聲悉數掉落在地。
隨後右手食指朝陳萍萍輕輕一點，兩股靈力從中疾馳，轉瞬間正中陳萍萍雙手，只聽哐當兩聲，陳萍萍手中的兩把霰彈槍掉落在地。
看到自己最後寄予厚望的依仗，在嘉靖手中完全不堪一擊，陳萍萍臉上露出一股慘然笑容，眼神中只剩下絕望。
他對如今的皇帝陛下竟然造成不了一丁點的損傷，就算是葉輕眉留下的大殺器，都讓嘉靖的衣角髒不了一點兒。
這不是自己面對嘉靖的失敗，更是葉輕眉對嘉靖的失敗。
曾經陳萍萍認為世間最強奇女子的葉輕眉，她從神廟裡帶出來的東西，都無法撼動如今的皇帝，今後還有誰是慶帝的對手，恐怕就算是神廟使者和五竹，都對現在的皇帝造成不了一點兒損傷。
徹底心死之下，陳萍萍靜坐在輪椅上，他心知自己接下來必死，如今只是等候嘉靖皇帝對自己的處置。
看到陳萍萍手中火槍掉落，嘉靖緩步走到陳萍萍身邊，看著面前的陳萍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陳萍萍，你不應該前來刺殺朕，身為鑑查院院長，已經是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你本可以安享晚年，何必要執迷不悟。」
「陛下，你我不同，我只是想要為小葉子討個說法，暗害小葉子的人，不應該還完好無損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陳萍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敗，但他臉上並沒有對嘉靖的畏懼，皇帝陛下對自己的任何懲治手段他都能接受。
他掌握鑒查院這麼多年，對別人用過不止數百種刑罰，早就見識過這個世界最殘酷的事情，現在沒有任何一種死法能讓他動容。
「葉輕眉之死的確讓人惋惜！」
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陳萍萍，嘉靖臉色平淡如水，沒有任何對陳萍萍背叛自己的憤怒，只是輕聲開口。
「朕知道葉輕眉是個奇女子，腦海里有各種神奇的想法，就和范閒一樣，葉輕眉來自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
慶帝當年暗害葉輕眉，朕同樣覺得沒有必要，留下葉輕眉對慶帝的助力，要遠大於除掉葉輕眉帶來的好處，說起來，你還應該感謝朕————」
「感謝你？？」陳萍萍神情稍顯不屑，自己必死，語氣更是無所畏懼：「我知道陛下已經邁入仙道，老臣一介凡夫俗子不是陛下的對手，可是人固有一死，為小葉子復仇而死，死得其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勞煩陛下出言戲弄老臣。」
「你看你，又急！」嘉靖有些無奈：「我都說了，殺死葉輕眉的是當年的慶帝，那個你熟悉的誠王世子，從始至終慶帝都沒有變過，他就是那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野心家，但是朕不是。
你反而還要感謝朕，因為有朕出現，才讓以前的慶帝徹底煙消雲散，算是提前幫你為葉輕眉報仇了。」
「你————！？」陳萍萍這時候終於明白了嘉靖的話中意思，眼前皇帝說的話，終於證實了自己心中最離奇的猜想。
自從今年陛下突然喜歡上閉關修仙以後，他就覺得面前的陛下，跟以前自己熟知的慶帝有很大不同，還想過面前的皇帝只是和慶帝樣貌一樣的人，實際上真實的慶帝早就被李代桃僵。
只不過因為這個猜想過於離譜，讓陳萍萍一直不敢確認，沒想到在他最後懷揣著必死之心，前來找皇帝復仇的時候，證實了自己心中最離奇的猜想。
「你不是慶帝，不是以前的誠王世子，你到底是誰？？」陳萍萍聲音帶著顫抖，不是因為恐懼，實在是發生在自己面前的事情太離譜了。
「如你所見，朕是嘉靖皇帝，自從朕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更改年號的那天，就已經表明了朕不是以前那個慶帝。」
嘉靖笑了笑，看著面前的陳萍萍，說話語氣玩味：「朕的來歷范閒知道，想必你也能夠看出，范閒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葉輕眉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朕同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是朕和他們還是有一些區別，范閒和朕都來自同一個時代，范閒生活的時代比你們這個時代要早，算是已經覆滅的上一個文明。
朕生活的那個時代，比范閒生活的時代還要早，算是范閒那個時代的古人，比范閒那個時代還早了幾百年。」
「小葉子，范閒和你，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那以前的慶帝去哪了？你把慶帝殺了？」陳萍萍聲音帶著幾分焦急，迫切想知道與他有大仇的慶帝去哪了。
「說朕殺了慶帝也對！」嘉靖神情淡然，沒有任何掩飾，一五一十地向陳萍萍說明緣由：「范閒和葉輕眉都是從神廟裡走出的人，所謂神廟也不是神仙的住所，而是上個文明覆滅以後留下來的軍事博物館。
葉輕眉是上個文明冷凍休眠後甦醒的人，在她之前也有很多上個文明的人從神廟中甦醒，為這個時代的人提供先進技術，幫助這個時代的文明發展。
范閒也的確是葉輕眉和慶帝的孩子，但他的記憶是上個文明的人，葉輕眉在誕下孩子以後，利用神廟中的技術，將范閒的記憶注入到了自己孩子的體內。
原本這只是個實驗，葉輕眉沒想到實驗成功，范閒這麼一個上個文明的人，也就借著葉輕眉孩子的身體，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但是朕和他們都不同，朕是上個文明的古代人，是大明王朝的皇帝，原本朕已經壽終正寢，只是不知道出現了什麼意外，或許是天道輪迴，或許是其他神仙施法，讓朕轉世重生到了此方天地，占據了慶帝的身體，成為了慶國皇帝。」
「如你所見！」嘉靖說著語氣頓了頓：「朕就成了你們慶國的皇帝，只是朕身為轉世重生之人，擁有和你們此方天地百姓的不同能力，朕可以修仙問道，這才有了呼風喚雨的能力。
慶帝原本的意識，也因為朕占據了他的身體，最終徹底煙消雲散，你說朕是不是替你幫葉輕眉報了仇。」
聽完嘉靖說的這些話，陳萍萍在心底思索消化了一陣，臉上神情先是一愣，隨即瘋狂大笑起來：「時也命也，天道難測————
沒想到慶帝絞盡腦汁，想要讓自己的皇位永久鞏固，不惜殺害了幫助自己的恩人，殺害了自己的夫人。
最後卻只落得個靈魂煙消雲散，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太可笑了，實在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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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別院————」嘉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他抬頭看向陳萍萍，眼神仍舊和以前一樣深邃，沉聲詢問：「你想知道什麼？」
陳萍萍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沙啞聲音在御書房內響起：「當年太平別院那場大火，小葉子被害，幕後主使究竟是誰，老臣在鑒查院調查了這麼多年，憑藉皇后當年的智謀和家族力量，不足以辦到這件事情。」
陳萍萍這句話立刻讓御書房安靜了下來，嘉靖看著面前的這個老太監，久久沒有說話。
沉默良久，嘉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語氣平淡的開口：「你在鑒查院待了這麼多年，也調查了十幾年，如果你沒有十足的證據，想來是不會過來找朕問這件事的吧。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幾分證據，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想，又何必過來問朕，答案不是已經在你心裡了嗎。」
嘉靖語氣平淡，就好像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一樣。
事實也的確像嘉靖說的這樣，陳萍萍心裡既然已經將慶帝列為了第一嫌疑人，又何必過來問他。
何況嘉靖語氣平淡也很正常，當年殺葉輕眉的人是曾經的慶帝，又不是他嘉靖皇帝朱厚熄，要找當年的殺人兇手慶帝，跟他嘉靖有什麼關係。
「陛下講得很明白，老臣心裡也清楚。」陳萍萍眼神執拗，看到嘉靖這個態度，他已將心裡的答案確定：「當時俞皇后的確是嫉妒小葉子，擔心以後小葉子成為皇后，威脅到她自己的地位。
可是憑藉俞皇后這樣愚蠢的女人，就算加上她全部族人的力量，仍舊很難對小葉子造成威脅，畢竟五竹一直跟在小葉子身邊，就算是大宗師境界的高手，同樣無法對小葉子造成威脅。」
說到這裡，陳萍萍眼中怒火更盛，他強壓下心頭火氣，語氣沉重：「所以就有了您出手，您調動了宮中侍衛，甚至暗中聯繫了神廟使者，讓神廟使者借著比試武功的由頭將五竹調離。
緊隨其後就是您突然要對北齊發動北伐，將我和范建一起從京都調走，最後導致小葉子身邊沒有任何人保護，俞皇后家族的高手才有機會接近太平別院。」
「陛下————」
陳萍萍說話間語氣痛心疾首，他心裡早有猜想是一回事，但聽到嘉靖親口承認又是另一回事，這對他造成的內心打擊無比巨大。
「您還記得當年您身為世子日子嗎？」陳萍萍因為憤怒，呼吸都變得極為急促：「那時候您距離皇位遙遙無期，從未想過以後能成為慶國皇帝，那時候您和老臣還有范建，我們一起在天下遊山玩水的日子何其無憂，何其無慮。
那時候還有突然遇到的小葉子，她跟我們都不一樣，她雖然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發明了什麼改變我們的生活，甚至是整個天下的東西。
可她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單純的女孩，根本不會給您的皇位造成任何威脅，您又何必要對小葉子下手。」
「心懷利器，殺心自起。」嘉靖神情猛地一肅：「葉輕眉的確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子，她不論是對朕，還是對天下任何一個人，哪怕一個乞丐，表現的態度都一樣。
從來沒有對任何王公貴族卑躬屈膝過，她永遠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這正是慶帝必須讓她消失的原因。」
嘉靖緩緩起身，渡步走到御書房中央，目光掃過陳萍萍，說話聲音古井無波：「陳萍萍，你覺得葉輕眉是個單純無邪的女子，可她的心思真的單純嗎？
她為什麼設立鑒查院，你聽聽她的理由，她要節制天下最有權力的人，要讓大權獨攬的一國皇帝，受到鑒查院的制約，還要干涉朕一統天下，僅憑這些理由，難道她就不該死嗎？」
「小葉子做這麼多，為的都是天下百姓，陛下你應該知道，小葉子設立鑒查院的確是限制了您身為皇帝的權力，可這不正是您以前遇到小葉子的時候，對她說過的話麼。」
陳萍萍想到過去，心中更是火氣難消：「您父親當年只是王爺的時候，完全無法與兩位皇子爭奪皇位，那時候您遇到小葉子，不也說過畢生理想是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全天下人衣食無憂。
一國皇帝近乎無限的權力，不也是您當年極為厭惡的事情，怎麼到您成了皇帝，這一切就都回到了歷史的原點。」
「這麼說來，你為的是天下百姓？」
嘉靖俯視著面前的陳萍萍，說話聲音中帶著玩味：「陳萍萍，你作為全天下讓人最聞風喪膽的鑒查院院長，你也能說出為了天下百姓這句話？
難道你不知道，有多少卑鄙的勾當，都假借著天下百姓的名義，你又不是天下尋常百姓，皇帝權力無法無邊，關你何事。
難道你認為只限制了一個慶國皇帝，天下就從此太平了？天下百姓就能過上安居樂業，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看著面前的陳萍萍，嘉靖沒想到當了幾十年鑑查院院長的他，還能這麼幼稚。
面對沉默無言的陳萍萍，嘉靖繼續按照慶帝的記憶，告訴陳萍萍，當年慶帝暗害葉輕眉的動機：「陳萍萍還有一點你說錯了，你只看到了表象，只看到了慶帝是當年暗害葉輕眉的兇手，卻沒看到京都城中世家大族背後的暗流涌動。
葉輕眉的存在，威脅到的不僅僅是朕，還有整個慶國的統治根基。
她掌握著擁有全天下財富的葉家商號，擁有層出不窮的發明創意，還有對她忠心耿耿的鑒查院，那些世家大族哪個不是對她心存忌憚，毫不客氣的說，她當時的權力要遠遠超過慶國皇帝。
你也當了幾十年的鑒查院院長，難道還不明白，手中握著不可估量的權力，要是不能讓天下人畏懼，就會讓天下人忌憚，最後免不了成為天下世家大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陛下莫不是在推卸責任？」陳萍萍反嗆一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葉輕眉為慶國，為陛下做了多少事，幫慶國從偏安一隅的小國，成為媲美北齊的天下第一強國，難道都不足以保證她的安全？
就因為她對你們產生了威脅，陛下就不顧夫妻情分，對小葉子痛下殺手？」
「葉輕眉的確是位奇女子，她對慶帝和整個慶國的恩情朕都知道，朕不是還讓她的兒子范閒擔任西南巡察使，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一躍成為整個慶國堪比二品大員的巡察使，曾經典籍中記載的甘羅拜相也不過如此吧！」
嘉靖聲音悠悠，他自認為對葉輕眉的兒子算是很不錯，雖然他轉世重生到這裡，占據了慶帝的這具肉身。
可他畢竟不是慶帝，以後等自己修仙實力邁入到更高境界，最後肯定要褪去這身凡胎，鑄就自己無上仙體，最後就和這個慶帝的肉身毫無關係，范閒作為慶帝的几子，不論從哪一點來看，都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但他也明白，現在的陳萍萍不知道自己和慶帝的關係，陳萍萍說的這些話，只是將自己當作了以前的慶帝，心中的怨恨，只是對慶帝的怨恨。
「陛下，您的確是變了，皇帝的高位已經將您扭曲成，不是幾十年前五常認識的那個年輕世子了！」
這句話陳萍萍幾乎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這次他罕見的沒有將自己的名字稱為陳萍萍，而是提到了自己以前的名字陳五常。
這是陳萍萍在沒遇到葉輕眉之前的名字，遇到葉輕眉以後，因為陳萍萍身體殘缺，葉輕眉並沒有因此鄙夷陳萍萍，反倒是將他當做自己的姐妹，還給他取了一個更加女性化的名字。
對於葉輕眉將自己當做正常人，陳萍萍一直感念在心，後來就一直沿用葉輕眉為自己取的這個名字。
陳萍萍今天忽然在慶帝面前說出自己以前的名字，只是想讓慶帝記得年輕時的經歷，要是他們沒遇到葉輕眉，自己還是那個名為陳五常的世子大伴，慶帝還是那個平凡的世子，他們今天的日子會不會更加輕鬆愜意。
要是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來，陳萍萍自然不可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鑒查院院長，慶帝就不會是如今權傾天下的慶國皇帝，無非就是繼承自己父親的王爺位置，成為另一個無憂無慮的閒散王爺。
說不定他們兩個和范建此時，正在京都某個勾欄瓦舍中喝酒玩樂，針砭時弊，品評天下大事，抱怨天下各國紛爭不休，期盼出個能讓天下歸於一統的雄才大略之主。
站在一旁的嘉靖，聽著陳萍萍幾乎是扯著嗓子的聲音，他的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朕從來不是那個誠王世子，記得以前你和范建也說過，希望天下出個能歸於一統的雄才英主。
朕如今帶領慶國成為天下最強大的國家，前幾日才對北齊北伐成功，用不了一兩年，朕就能徹底覆滅北齊。
到時候天下歸於一統只是時間問題，你又何必執著於以前的往事，跟隨朕一同完成統一天下的大業不好嗎。
你說朕被皇帝的位子扭曲了心神，但是放眼天下任何一個諸侯國，他們國家的君王要是兵多將廣武器精良，難道不會發動戰爭？
利刃在手殺心自起，手頭有了強兵良將，不發動戰爭難道只是養著好看？
與其天下繼續紛爭不斷，不如寡人把他們全滅了，那樣也許還真能迎來一個新的天下安寧。」
「陛下，或許是五常還不夠心狠手辣，十幾年過去，無法像您一樣在將小葉子殺死以後，還能面不改色的坐十幾年皇位。」陳萍萍無意識搖了搖頭，他擔任鑒查院院長這麼多年，讓天下多少人心驚膽戰，提一句他的名字晚上能讓小孩止啼一點兒都不誇張。
可就算心狠手辣到了他這個地步，仍舊是對慶帝自愧不如，無法做到像慶帝這樣六親不認。
看著陳萍萍痛心疾首，嘉靖臉上反倒露出了輕笑：「陳萍萍，你這話可就說錯了，葉輕眉的確是死於慶帝之手，但朕又有什麼責任。」
嘉靖說的是實話，葉輕眉是慶帝殺的，他又不是慶帝，反而因為自己鳩占鵲巢了慶帝的身體，讓慶帝的意識完全消散徹底死亡，他才是那個為葉輕眉報仇的人，陳萍萍應該感謝自己才對。
此時早就憤怒沖昏頭腦的陳萍萍，絲毫沒有察覺到嘉靖話中的含義，從頭到尾嘉靖都沒說葉輕眉是自己殺的，除了表達了一下自己對慶帝殺死葉輕眉的看法，就再也沒說過其他話，還給了陳萍萍機會，希望陳萍萍能跟著自己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
因為心裡懷揣著對葉輕眉之死的復仇，陳萍萍在憤怒的心情下，身體微微顫抖，雙手微不可查的放在輪椅的兩個把手上：「陛下，老臣今天過來，只是想為小葉子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陳萍萍猛地按下輪椅扶手上的機關，兩把精緻的霰彈槍瞬間從扶手兩側彈出，轉眼被她握在手中。
「砰！砰！」
兩聲巨響在御書房內炸開，槍口噴出兩道火舌，霰彈如同暴雨般射向嘉靖。
陳萍萍知道嘉靖不僅是大宗師境界的高手，還擁有前所未有的修仙能力，所以為了除掉慶帝，他一出手就是殺招，對準嘉靖直接就是兩槍齊開，想要打嘉靖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面對撲面疾射而來的鋼製霰彈，嘉靖臉色毫無畏懼，還是掛著淡淡笑意。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憑虛一抓，一股無形靈力屏障瞬間出現，將所有霰彈都擋在了面前。
霰彈打在靈力屏障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隨後紛紛落在地上，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傷害。
「你就是想要憑藉這種火統刺殺慶帝？」嘉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失望：「看來葉輕眉留下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看到面前場景，陳萍萍瞳孔驟縮，他沒想到嘉靖竟然這麼輕鬆就擋住了霰彈槍的攻擊，可這是葉輕眉從神廟帶出的東西，超越當今天下的產物。
他知道嘉靖自身實力極強，今天擁有修仙力量以後，還有呼風喚雨，驅雷掣電的能力，自己就算使用葉輕眉留下來的兩把霰彈槍，可能仍舊不是嘉靖的對手。
但他沒想到霰彈槍在嘉靖面前會如此不堪一擊，他在嘉靖沒有預料的情況下，趁其不備將霰彈槍從輪椅扶手中彈出，前後不超過一個呼吸的時間，沒想到還是被嘉靖的神奇仙術擋下。
第一次刺殺失敗，陳萍萍心裡知道接下來已經沒了希望，自己到頭來肯定必死無疑。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要做最後奮力一擊，將所有對慶帝的不滿都宣洩出來。
他再次扣動扳機，兩道火舌從漆黑的霰彈槍口噴出，瞄準嘉靖連開好幾槍。
「雕蟲把戲，可發一哂。」
嘉靖依舊不為所動，他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寬大道袍隨手一揮，一股強大的靈力輕而易舉將噴射過來的十幾枚彈丸擋下，叮咚幾聲悉數掉落在地。
隨後右手食指朝陳萍萍輕輕一點，兩股靈力從中疾馳，轉瞬間正中陳萍萍雙手，只聽哐當兩聲，陳萍萍手中的兩把霰彈槍掉落在地。
看到自己最後寄予厚望的依仗，在嘉靖手中完全不堪一擊，陳萍萍臉上露出一股慘然笑容，眼神中只剩下絕望。
他對如今的皇帝陛下竟然造成不了一丁點的損傷，就算是葉輕眉留下的大殺器，都讓嘉靖的衣角髒不了一點兒。
這不是自己面對嘉靖的失敗，更是葉輕眉對嘉靖的失敗。
曾經陳萍萍認為世間最強奇女子的葉輕眉，她從神廟裡帶出來的東西，都無法撼動如今的皇帝，今後還有誰是慶帝的對手，恐怕就算是神廟使者和五竹，都對現在的皇帝造成不了一點兒損傷。
徹底心死之下，陳萍萍靜坐在輪椅上，他心知自己接下來必死，如今只是等候嘉靖皇帝對自己的處置。
看到陳萍萍手中火槍掉落，嘉靖緩步走到陳萍萍身邊，看著面前的陳萍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陳萍萍，你不應該前來刺殺朕，身為鑑查院院長，已經是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你本可以安享晚年，何必要執迷不悟。」
「陛下，你我不同，我只是想要為小葉子討個說法，暗害小葉子的人，不應該還完好無損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陳萍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敗，但他臉上並沒有對嘉靖的畏懼，皇帝陛下對自己的任何懲治手段他都能接受。
他掌握鑒查院這麼多年，對別人用過不止數百種刑罰，早就見識過這個世界最殘酷的事情，現在沒有任何一種死法能讓他動容。
「葉輕眉之死的確讓人惋惜！」
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陳萍萍，嘉靖臉色平淡如水，沒有任何對陳萍萍背叛自己的憤怒，只是輕聲開口。
「朕知道葉輕眉是個奇女子，腦海里有各種神奇的想法，就和范閒一樣，葉輕眉來自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
慶帝當年暗害葉輕眉，朕同樣覺得沒有必要，留下葉輕眉對慶帝的助力，要遠大於除掉葉輕眉帶來的好處，說起來，你還應該感謝朕————」
「感謝你？？」陳萍萍神情稍顯不屑，自己必死，語氣更是無所畏懼：「我知道陛下已經邁入仙道，老臣一介凡夫俗子不是陛下的對手，可是人固有一死，為小葉子復仇而死，死得其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勞煩陛下出言戲弄老臣。」
「你看你，又急！」嘉靖有些無奈：「我都說了，殺死葉輕眉的是當年的慶帝，那個你熟悉的誠王世子，從始至終慶帝都沒有變過，他就是那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野心家，但是朕不是。
你反而還要感謝朕，因為有朕出現，才讓以前的慶帝徹底煙消雲散，算是提前幫你為葉輕眉報仇了。」
「你————！？」陳萍萍這時候終於明白了嘉靖的話中意思，眼前皇帝說的話，終於證實了自己心中最離奇的猜想。
自從今年陛下突然喜歡上閉關修仙以後，他就覺得面前的陛下，跟以前自己熟知的慶帝有很大不同，還想過面前的皇帝只是和慶帝樣貌一樣的人，實際上真實的慶帝早就被李代桃僵。
只不過因為這個猜想過於離譜，讓陳萍萍一直不敢確認，沒想到在他最後懷揣著必死之心，前來找皇帝復仇的時候，證實了自己心中最離奇的猜想。
「你不是慶帝，不是以前的誠王世子，你到底是誰？？」陳萍萍聲音帶著顫抖，不是因為恐懼，實在是發生在自己面前的事情太離譜了。
「如你所見，朕是嘉靖皇帝，自從朕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更改年號的那天，就已經表明了朕不是以前那個慶帝。」
嘉靖笑了笑，看著面前的陳萍萍，說話語氣玩味：「朕的來歷范閒知道，想必你也能夠看出，范閒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葉輕眉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朕同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是朕和他們還是有一些區別，范閒和朕都來自同一個時代，范閒生活的時代比你們這個時代要早，算是已經覆滅的上一個文明。
朕生活的那個時代，比范閒生活的時代還要早，算是范閒那個時代的古人，比范閒那個時代還早了幾百年。」
「小葉子，范閒和你，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那以前的慶帝去哪了？你把慶帝殺了？」陳萍萍聲音帶著幾分焦急，迫切想知道與他有大仇的慶帝去哪了。
「說朕殺了慶帝也對！」嘉靖神情淡然，沒有任何掩飾，一五一十地向陳萍萍說明緣由：「范閒和葉輕眉都是從神廟裡走出的人，所謂神廟也不是神仙的住所，而是上個文明覆滅以後留下來的軍事博物館。
葉輕眉是上個文明冷凍休眠後甦醒的人，在她之前也有很多上個文明的人從神廟中甦醒，為這個時代的人提供先進技術，幫助這個時代的文明發展。
范閒也的確是葉輕眉和慶帝的孩子，但他的記憶是上個文明的人，葉輕眉在誕下孩子以後，利用神廟中的技術，將范閒的記憶注入到了自己孩子的體內。
原本這只是個實驗，葉輕眉沒想到實驗成功，范閒這麼一個上個文明的人，也就借著葉輕眉孩子的身體，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但是朕和他們都不同，朕是上個文明的古代人，是大明王朝的皇帝，原本朕已經壽終正寢，只是不知道出現了什麼意外，或許是天道輪迴，或許是其他神仙施法，讓朕轉世重生到了此方天地，占據了慶帝的身體，成為了慶國皇帝。」
「如你所見！」嘉靖說著語氣頓了頓：「朕就成了你們慶國的皇帝，只是朕身為轉世重生之人，擁有和你們此方天地百姓的不同能力，朕可以修仙問道，這才有了呼風喚雨的能力。
慶帝原本的意識，也因為朕占據了他的身體，最終徹底煙消雲散，你說朕是不是替你幫葉輕眉報了仇。」
聽完嘉靖說的這些話，陳萍萍在心底思索消化了一陣，臉上神情先是一愣，隨即瘋狂大笑起來：「時也命也，天道難測————
沒想到慶帝絞盡腦汁，想要讓自己的皇位永久鞏固，不惜殺害了幫助自己的恩人，殺害了自己的夫人。
最後卻只落得個靈魂煙消雲散，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太可笑了，實在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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