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面對范閒,各大世家的不同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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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面對范閒,各大世家的不同態度

  范閒抵達思州,給盤踞在思州的羅家帶來極大壓力,整個羅家如臨大敵,焦急等待其餘四大世家的回信。

  播州楊家距離思州的距離比較近,早早派出人手給羅家回信,此時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距離比較遠的水東宋家和水西安氏,這時候才收到羅家送來的密信。

  此時遠在水東城的宋家,已經收到了羅家派人送來的密信,宋家府邸相較於其餘幾家的肅殺和張揚,透露著一股書卷氣。

  家主宋德昌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者,他作為水東知州,往日並不經常穿著官袍,常年穿著一身青布長衫,看上去倒像是書院裡的教習。

  世代生活在水東城的宋家,與其他幾大世家相比,同樣已經傳承了上千年,唯一有一點不同於其他幾大世家,水東宋家近年來著力培養家族子弟投身科舉,進入京都入朝為官。

  刻意削弱自己身為一方世家豪強的色彩,常年穿著一身長衫,同樣是為了以身作則,讓家族子弟培養出耕讀傳家的好習慣。

  對比起其餘幾大世家的家主,宋德昌心思最為縝密,是五大世家中最擅長權衡利弊的人,讓家中子弟投身科舉入朝為官,目的同樣是為了接近京都朝廷。

  接到楊家傳信時,宋德昌正在書房整理古籍,他放下手中狼毫毛筆,聽完羅家信使傳話,他在心底沉吟半響,良久才望向身旁的兒子宋明遠,緩緩開口:「朝廷里派遣的西南巡察使范閒,現在已經到了西南地界,估計羅家傳信的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進了思州城,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父親!」

  看著年近花甲的父親宋德昌,宋明遠稍稍在心裡思索了下,說話驚疑不定:「方才聽羅家信使所講,這名叫范閒的西南巡察使,看似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實則帶著二十多名武道八品境界的高手。

  一路上羅家的兩次刺殺皆宣告失敗,羅家反倒還折損了數名八品高手,這次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依羅密向來睚眥必報的性格,如果這次不是他在范閒手裡折損的高手太多,想必也不會派人過來給我們通報,想讓我們幾大世家一起攜手,對付范閒。」

  「嗯,你說的不錯!」宋德昌聽著自己兒子分析,讚許著點了點頭:「羅家這次損失慘重,整個羅家總共只有八名左右的八品武者,這次一下損失六位,僅剩下兩人,三十多年的培養付之一炬,現在估計想活剮了范閒的心思都有了。

  不過這位少年巡察使,能被陛下允許帶著二十多名八品護衛前往西南,一定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並非是想走個過場,估摸著西南很快就要變天了。」

  「您的意思是——范閒來者不善?」宋明遠心頭一驚,難道陛下真的要拿他們西南五大世家開刀?

  「十幾年前就已經有了這個苗頭。」宋德昌嘆了一口氣,平淡聲音娓娓道來:「以前陛下就想過削弱西南世家藩鎮,只不過因為北齊一直在邊境騷擾,京都內還發生了那件大事。

  一度讓陛下將經略西南的心思擱置,經過十幾年休養生息,看來陛下是真打算對西南世家動手了。」

  「父親,陛下既然要對我們出手,我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整個西南五大世家聯手,未必不能守住一份家業。」宋明遠臉色一變,聲音中都帶了幾分冷意。

  「聯手?」宋德昌對於自己兒子的反應不以為意,輕笑著緩緩開口:「以前西南地區的幾大諸侯國,都不是慶國的對手,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歸順慶國,僅憑我們現在幾個西南小世家,就想和陛下的百萬雄師分庭抗禮,無異於痴人說夢。

  別說我們西南世家,如今整個天下,又有哪個諸侯國是陛下的對手,唯一能勉強存在的北齊,不過是因為有大宗師苦荷坐鎮,否則早就被陛下帶領慶國勁旅舉國族滅,哪裡能存在到現在。」

  「難不成我們真要坐以待斃??」宋明遠言語中還透露著深深不甘,不願意祖輩傳下來的諾大家業拱手讓人,別看西南地處偏遠,他們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里生活,自由程度遠遠超過入朝為官,比成為慶國臣子來的自在。

  看著自己兒子表情不甘,宋德昌看得倒是比較開,說話聲音仍舊平淡:「這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事情,時代大勢所向,未來慶國必然要一統天下,就算我們再怎麼死守這點兒一畝三分地,最後都得被京都削弱。

  這就是我這些年,為什麼希望族內子弟多去參加科舉,趁著我們西南世家還有一定價值的時候,早早入朝為官,占據一席之地,早點兒保存一些有生力量,否則等到以後陛下決定削藩,成為那隻被殺雞儆猴的雞崽子,那就為時晚矣。「


  「爹,難道我們就什麼都不做,看著范閒帶人處理羅家,最後將祖祖輩輩們上千年傳下來的基業丟掉?「宋明遠還是有些想不通,不明白自己父親的意思。

  「唉—」宋德昌看著自己兒子,輕嘆了一口氣,沉聲吩咐道:「你去水西城請安家的安知遠過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水東宋氏與水西安氏世代通婚,關係最為緊密,兩家地盤相連,唇齒相依,向來是共同進退。

  宋明遠請人的速度倒是很快,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水西安家的家主安知遠,便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宋家。

  水西城的知州安知遠,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性格向來直爽,剛被宋德昌請著坐下,就急切地出聲詢問:「德昌兄,我也聽羅家信使傳來的消息,聽說這次京都派來的巡察使來者不善,可能要對我們西南五大世家下重手。「

  看著安知遠急切的樣子,宋德昌拿起手旁的茶盞,吹了吹熱氣騰騰的茶湯,點了點頭:「范閒的實力的確遠超我們的預料,羅家的兩次刺殺,不僅沒有傷他分毫,羅家反而賠上了八名高手,如今看來是走投無路,才會尋求楊家牽頭,召集其餘四大世家一起商議對策。」

  安知遠明白這次范閒到此氣勢洶洶,兩條橫眉緊縮,說話聲音中透露著幾分拿捏不定的情緒:「沒想到陛下對范家信任到了這種地步,范建一個戶部尚書,竟然能給自己兒子安排二十多名八品武者當做護衛。

  我們水西城傾盡全力,才能勉強湊出十名八品武者,這范閒簡直帶來了一支鐵衛。」

  「這件事情的關鍵不在范建,同樣不在范閒這邊,而在於當今陛下。」

  宋德昌端起茶杯,輕輕品了一口:「范建能給范閒派這麼多護衛,必然是得了陛下默許,陛下這次讓范閒帶這麼多人來當這個巡察使,恐怕不僅僅是要推動改稻為藥的政令落實這麼簡單。」

  聽到宋德昌分析,安知遠心中一凜,失聲驚道:「你的意思是——陛下想削藩?」

  「不好說。」宋德昌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股疑惑:「陛下向來心思深沉,陳萍萍掌控著鑒查院,這麼多年來就是為了監視慶國臣民。

  如今范閒帶著二十多名高手進入西南,很大可能是作為陛下的馬前卒,想提前試探咱們的底線,或許是有真要動手的前兆,但無論如何,咱們還是要謹慎行事,不能像羅家一樣對范閒貿然出手。」

  「但是—楊家和羅家召集的密會,咱們兩家還去不去了?」看到宋德昌神情謹慎,安知遠這會兒倒是有些疑惑,拿不準宋德昌葫蘆里在賣什麼藥。

  「密會自然要去!」宋德昌放下茶杯,說話斬釘截鐵:「我們不去,便是落了羅家的話柄,也會讓楊家覺得咱們好欺負,只是去了以後,決計不能輕易答應聯手,我們還得看看穆家的態度。

  穆家長年駐守滇城,本就是五大世家中底蘊最淺的家族,但因為他是以前西南諸侯國的降將,與朝廷關係最微妙,穆家的場很重要。」

  安知遠聽到宋德昌這番話,忍不住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宋德昌向來心思縝密,他們水西和水東兩家經常合作,他自然對宋德昌的謀劃非常放心,知道宋德昌的策略一定最符合水東和水西兩家的利益。

  「德昌兄這麼說,知遠就放心了。」安知遠緊張的神色,終於稍緩了幾分:「不論是其餘幾大世家,還是朝廷派來的西南巡察使,我們兩家都要同氣連枝,時刻牢記唇亡齒寒的道理,共同進退才能保障我們兩家的存在。「

  「的確如此!」宋德昌臉上泛起一抹笑容,淡淡的回了安知遠一聲,但是他眼神深處,卻藏著讓人看不透的算計。

  水東宋家和水西安家商議對策的時候,地處滇城的穆家,這時候也收到了羅家傳來的密信。

  身為這代穆國公的穆銘,以前早就暗中盯著范閒一行人的動靜,只是他不像羅家那麼魯莽,直接動手對范閒進行暗中截殺,想要將這位年少的西南巡察使消失在西行的路上。

  穆銘知道自己家族在西南五大世家中,是資歷最淺的家族,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獲得陛下的青睞,榮幸被冊封了國公爵位,駐守在滇城的時候,朝廷有讓他們制衡西南世家的用意。

  現在得到羅家的消息,希望他們西南五大世家,能去水東一起召開密會,共同商議對付范閒的事情,穆銘心裡自然是不以為意。

  他拿著這封密信,隨手將密信扔到正在燃燒的火盆里,冷笑著說道:「羅家還真是不自量力,范建那是什麼人,陪陛下從小玩到大的奶兄弟,向來深受陛下器重,別人不清楚范建的底細,但我前幾年去京都拜訪范府,當時就已經察覺出范建此人不簡單。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陛下對范家應當是極為器重,不然憑藉范建一個戶部尚書的官職,陛下怎麼會容許他培養幾十名八品境界的高手。

  說不定我們現在看到的范閒身邊二十多名護衛,只是冰山一角,范建手中估計還有實力更強的力量,豈是羅家那點能耐能對付得了。」

  站在穆銘一旁的穆府管家,臉上帶著疑惑,小心翼翼的詢問:「老爺,那這次密會,咱們還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穆銘看著密信在火盆里燒成灰燼,沉聲說道:「我們如果不去,反而顯得穆家心虛,還會讓其餘四大世家心生芥蒂,但是有一點我們要記住,密會時候儘量只聽不說,無論他們怎麼勸說,我們穆家都不能答應聯手對付范閒。

  這次羅家貿然對范閒出手,已經成了范閒的敵人,意味著羅家已經成了陛下的眼中釘,我們穆家犯不著為了別人惹火燒身,現在形勢不明的情況下,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說到了這裡,穆銘話鋒一轉,又向手下人補充了一句:「一會兒準備一份厚禮,派人送到范閒手中,就說我穆銘久仰他的大名,盼望他到了滇城,務必來府中一敘。」

  聽到這話,穆府管家神情一愣,說話聲音稍顯猶豫:「老爺,咱們給范閒送禮,要是傳到了其餘四世家耳朵,會不會得罪他們。」

  「談不上得罪!」穆銘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聲音中帶著不屑:「他們現在還拎不清,看不懂范閒的真正實力,等他們看清楚朝廷的態度以後,就知道什麼才是正確做法。

  咱們穆家能在滇城傳承這麼多年,靠的不是跟別人抱團取暖,而是審時度勢的眼光。」

  穆銘向府中下人吩咐下去,穆家的下人們立刻動身準備送給范閒的厚禮,以及幾天後幾大世家齊聚一堂,到時候在水東城召開的密會。

  只是相較於羅家真心實意,想要聯合其餘幾家,求取生機的打算,其餘四大家族卻有各自的想法,沒有一家是真心實意想要與羅家聯合,尤其是穆銘和宋德昌。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和朝廷關係微妙,只要盡心盡力聽從朝廷安排,朝廷就不會虧待他們的穆家。

  另一個是老謀深算的宋德昌,他知道以後天下肯定要歸於一統,他們西南世家最後難免要改土歸流,過程無非是他們自願和朝廷讓他們自願的區別。

  只是如果朝廷讓他們被自願,到時候他們的下場恐怕也不會太好,說不定會消失在歷史長河,徹底成為西南中的一個符號,所以他們兩個對待范閒的態度都非常謹慎。

  范閒這邊還不知道西南幾大世家心思各異,他這時正和思州通判一起進城,順便觀察一下思州城內的沿途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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