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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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來昊昆提著那個沉甸甸的木盒,已經走出了黑市的範圍。

  夜風,像一把冰涼的刀子,刮在臉上。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像一個最謹慎的、在黑夜中行走的幽魂,一頭扎進了附近那片蛛網般縱橫交錯的、沒有路燈的胡同里。

  七拐,八繞。

  他時而快步,時而駐足,耳朵像雷達一樣,捕捉著身後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風聲,遠處狗叫聲,還有鄰居家窗戶里透出來的、壓抑的咳嗽聲。

  沒有腳步聲。

  確認了身後那條尾巴已經被徹底甩掉。

  意念一動。

  那五十根金燦燦的小黃魚,和那一疊厚厚的鈔票,便憑空消失,被一股腦地收進了系統空間裡。

  然後,他又換回了自己那身行頭。

  取而代之的,是軋鋼廠那個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來主任。

  做完這一切,他才騎上他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

  「叮鈴鈴——」

  清脆的車鈴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他騎著車,穿過一條條沉睡的街道,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悠閒地騎去。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那股子能讓神仙都動凡心的藥香,那三樣百年難遇的極品,還有他最後留下的那句「還有點」,就像三把最鋒利的鉤子,死死地勾住了錢掌柜那條老狐狸的魂兒。

  來昊昆甚至能想像得到,此刻的錢掌柜,一定正坐在他那個掛著「前進雜貨鋪」招牌的院子裡,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他會發動他所有的關係,去查自己的底細。

  他會調動他所有的資金,去為下一場更豪邁的賭局,準備籌碼。

  來昊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勝券在握的弧度。

  別急。

  慢慢來。

  現在,該著急的,不是我。

  ……

  回到南鑼鼓-巷95號時,已經過了午夜。

  整個院子,都陷入了沉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各家各戶的窗戶里,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中院的傻柱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微弱的燈。

  來昊昆推著車,悄無聲息地穿過院子,像一隻夜行的貓。

  路過傻柱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扇糊著報紙的窗戶。

  窗戶紙上,映著一個孤單的、佝僂的影子。

  傻柱正一個人坐在桌邊,手裡端著個二鍋頭的瓶子,一口一口地,喝著悶酒。

  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

  那副模樣,淒涼得像一頭被整個族群拋棄了的、年老的孤狼。

  來昊昆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

  推著車,回到自己的東耳房,反手,將門閂上。

  「咔噠。」

  一聲輕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屋裡,一片漆黑。

  來昊昆沒有開燈,他只是靜靜地,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讓自己的眼睛,適應了這片黑暗。

  然後,他走到床邊,坐下。

  意念一動。

  一條金燦燦的、沉甸甸的小黃魚,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那冰涼的、厚重的金屬質感,通過皮膚,傳遞過來。

  在這冰冷的、黑暗的屋子裡,這根小黃魚,像一個小小的太陽,散發著讓人迷醉的、溫暖的光。

  來昊昆將那根小黃魚,在手裡,輕輕地拋了拋。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有了這東西,他以後,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了。

  錢,是英雄膽。

  在這個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錢,就是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

  他將小黃魚,收回系統空間。

  然後,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那片虛無的、黑漆漆的屋頂。


  腦子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錢掌柜那條線,不能斷。

  那是一條能源源不斷地,將他系統空間裡那些藥材,變現成這個時代最硬通貨的黃金渠道。

  可也不能操之過急。

  得吊著他,讓他等,讓他急,讓他抓心撓肝。

  只有這樣,在下一次交易的時候,他才能占據絕對的主動,把價格,抬到一個讓錢掌柜肉疼,卻又不得不接受的天價。

  而在這之前……

  他得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軋鋼廠那個前途無量的來主任。

  四合院裡那個年輕有為的好鄰居。

  於海棠那個溫柔體貼的好對象。

  他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織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

  一張,能將所有他想要的東西,都牢牢網在其中的,天羅地網。

  想著想著,一股倦意,終於襲來。

  來昊昆緩緩地,閉上了眼。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四合院裡,就響起了熟悉的、屬於市井的交響樂。

  劈柴聲,捅煤爐聲,孩子的哭鬧聲,大人的呵斥聲……

  來昊昆被這陣嘈雜吵醒,卻不覺得煩。

  反而很享受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鮮活的感覺。

  洗漱完畢,他換上那身筆挺的工裝,騎上他那輛黑得發亮的永久牌,在全院人複雜的目光中,瀟灑地,去軋鋼廠上班了。

  ……

  軋鋼廠,一車間。

  今天,車間的氣氛,有些凝重。

  問題,出在了一張新下發的傳動軸圖紙上。

  圖紙上的設計,非常精妙,但也極其複雜。

  尤其是其中一個關於「錐度公差」的標註,把車間裡所有人都給難住了。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鬼畫符?」一個老師傅,戴著老花鏡,研究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這錐度,要求正負一個絲,這……這用咱們廠的設備,根本就做不出來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技工也愁眉苦-臉地說道,「這簡直就是強人所難!一個絲的公差,那得用德國人的精密磨床才行吧?」

  旁邊,一個剛從大學分來的、戴著眼鏡的年輕工程師,叫趙建國,此刻也正對著圖紙,眉頭緊鎖。

  他仗著自己是科班出身,剛才還跟老師傅們拍著胸脯保證,說這個問題他能解決。

  可研究了半天,他發現,自己那點從書本上學來的理論知識,在這張充滿了「實戰風格」的圖紙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車間裡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

  來昊昆,端著個大茶缸子,不緊不慢地,從旁邊溜達了過來。

  「喲,都圍著幹嘛呢?開會呢?」他笑呵呵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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