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崩潰
「秦……秦姐……」
傻柱的聲音，也開始發顫了。
他臉上的猙獰和憤怒，潮水般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慌亂和無措。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是沖你……」
「我是沖他！」他指著旁邊看戲的來昊昆，急切地辯解著。
可他的辯解，在秦淮茹那雙飽含淚水的眼睛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你就是沖我！」
秦淮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分，帶著一股子濃濃的控訴。
「那是我熬的粥！」
「那是我蒸的饅頭！」
「你不吃就算了，你還把它打翻了！」
「傻柱，你……你太欺負人了！」
「你是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
她一邊說，一邊後退了兩步，那副柔弱的模樣，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我……我沒有！」傻柱徹底慌了，他想上前去拉秦淮茹的手，卻又不敢。
他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
「秦姐，你聽我解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賠！我賠你一碗！不！我賠你十碗！」
「我……我這就去給你買白面！」
院子裡的鄰居們，看著眼前這峰迴路轉的一幕，一個個都看傻了。
他們本來還覺得是來昊昆挑事，可現在一看，這風向，怎麼全變了？
這傻柱，也太不是東西了。
人家秦淮茹好心好意地給鄰居送碗粥，他發什麼瘋啊？
還把碗給打了！
欺負人家一個寡婦，算什麼本事？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都從看戲，變成了對傻柱的鄙夷和指責。
傻柱感覺自己，成了全院的公敵。
被一道道鄙夷的目光，看得無地自容。
而始作俑者來昊昆，卻在這時，輕輕地「呵」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看不下去了」的、悲天憫人的表情。
他走到傻柱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傻柱，你這事兒，辦得忒不地道。」
「趕緊給秦姐道個歉。」
「都是一個院的，別傷了和氣。」
他這副和事佬的模樣，做得是爐火純青。
可這話，聽在傻柱耳朵里，卻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覆地烤。
傻柱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站在院子中央，進退兩難，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比戲台上的關公還紅。
來昊昆看著他這副糗樣，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人，還要誅心。
不再理會這兩個人，轉身，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自行車。
「人情債，不能欠。」
他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然後推著車，在全院人複雜的目光中，瀟灑地，鎖門而去。
只留下一個，進退維谷的傻柱。
和秦淮茹。
來昊昆一走，院子裡那股子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頓時就卸掉了一半。
傻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個人都蔫了。
他看著秦淮茹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腸子都悔青了。
「秦……秦姐，我……」他還想再說點什麼。
可秦淮茹，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她用手背，輕輕拭去眼角那滴恰到好處的淚珠，轉過身，用一種帶著濃濃失望和疲憊的語氣，幽幽地說道：
「算了。」
「一碗粥而已。」
「不值當的。」
傻柱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完了，秦姐這回是真生我氣了。」
就在這時，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肥胖的身影，像一輛出籠的坦克，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
是賈張氏！
她剛才在屋裡，把外面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
當她看見秦淮茹手裡那兩個白面饅頭，那雙三角眼，瞬間就爆發出狼一樣的綠光。
她根本沒理會院子裡還站著個失魂落魄的傻柱，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到了秦淮茹面前。
「拿來！」
賈張氏一把就從秦淮茹手裡，將那兩個饅頭奪了過去。
「我的乖孫！棒梗！」
賈張氏扯著嗓子，就往屋裡嚎。
「快出來！吃饅頭！」
「看來今天是換不到肉包子了！」
秦淮茹看著她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手縮回了袖子裡。
棒梗聞聲，像一頭小野豬，從屋裡沖了出來。
「奶奶！我的！都是我的！」
「沒有肉包子，饅頭也湊合著吃！」
他跳著腳，從賈張氏手裡搶過一個，張開大嘴，狠狠地就咬了一口。
賈張氏拿起另一個，湊到鼻子前，陶醉地聞了聞，那副享受的模樣，看得人心煩。
屋裡，小當和槐花兩個小丫頭，也探出了小腦袋。
怯生生地舔了舔嘴唇，卻不敢上前。
秦淮茹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緩緩地蹲下身，開始一片一片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瓷片。
小當和槐花看見了，趕緊跑了過來。
「媽……」小當抬起頭，小聲地問，「我們也想吃饅頭。」
秦淮茹看著兩個女兒那面黃肌瘦的小臉，和她們眼裡那渴望的光，心頭一酸。
「乖，先讓你哥哥吃吧，我中午從食堂再給你倆帶。」
兩個小丫頭如獲至寶，捧著那兩個白面饅頭，小口小口地地吃了起來。
傻柱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今天不僅在來昊昆面前輸得一敗塗地，還在秦淮茹面前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現在，里外不是人。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還能怎麼辦？
只能去上班。
傻柱耷拉著腦袋，拖著沉重的腳步，像一頭戰敗的公雞，無精打采地，朝著大門口走去。
院子裡，漸漸恢復了平靜。
只有秦淮茹，還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著殘局。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沒人知道，她那低垂的、被頭髮遮住的眼帘下，那雙總是顯得楚楚可憐的眸子裡，此刻，正閃爍著怎樣的光。
這個清晨，院子裡的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棒梗得到了饅頭。
小當和槐花得到了空頭支票。
傻柱得到了教訓。
而她秦淮茹……
她失去了一碗粥，卻成功地，將傻柱這條最忠實的舔狗，牢牢地拴在了備胎的陣地上。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她賺了。
傻柱的聲音，也開始發顫了。
他臉上的猙獰和憤怒，潮水般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慌亂和無措。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是沖你……」
「我是沖他！」他指著旁邊看戲的來昊昆，急切地辯解著。
可他的辯解，在秦淮茹那雙飽含淚水的眼睛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你就是沖我！」
秦淮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分，帶著一股子濃濃的控訴。
「那是我熬的粥！」
「那是我蒸的饅頭！」
「你不吃就算了，你還把它打翻了！」
「傻柱，你……你太欺負人了！」
「你是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
她一邊說，一邊後退了兩步，那副柔弱的模樣，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我……我沒有！」傻柱徹底慌了，他想上前去拉秦淮茹的手，卻又不敢。
他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
「秦姐，你聽我解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賠！我賠你一碗！不！我賠你十碗！」
「我……我這就去給你買白面！」
院子裡的鄰居們，看著眼前這峰迴路轉的一幕，一個個都看傻了。
他們本來還覺得是來昊昆挑事，可現在一看，這風向，怎麼全變了？
這傻柱，也太不是東西了。
人家秦淮茹好心好意地給鄰居送碗粥，他發什麼瘋啊？
還把碗給打了！
欺負人家一個寡婦，算什麼本事？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都從看戲，變成了對傻柱的鄙夷和指責。
傻柱感覺自己，成了全院的公敵。
被一道道鄙夷的目光，看得無地自容。
而始作俑者來昊昆，卻在這時，輕輕地「呵」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看不下去了」的、悲天憫人的表情。
他走到傻柱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傻柱，你這事兒，辦得忒不地道。」
「趕緊給秦姐道個歉。」
「都是一個院的，別傷了和氣。」
他這副和事佬的模樣，做得是爐火純青。
可這話，聽在傻柱耳朵里，卻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覆地烤。
傻柱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站在院子中央，進退兩難，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比戲台上的關公還紅。
來昊昆看著他這副糗樣，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人，還要誅心。
不再理會這兩個人，轉身，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自行車。
「人情債，不能欠。」
他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然後推著車，在全院人複雜的目光中，瀟灑地，鎖門而去。
只留下一個，進退維谷的傻柱。
和秦淮茹。
來昊昆一走，院子裡那股子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頓時就卸掉了一半。
傻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個人都蔫了。
他看著秦淮茹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腸子都悔青了。
「秦……秦姐，我……」他還想再說點什麼。
可秦淮茹，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她用手背，輕輕拭去眼角那滴恰到好處的淚珠，轉過身，用一種帶著濃濃失望和疲憊的語氣，幽幽地說道：
「算了。」
「一碗粥而已。」
「不值當的。」
傻柱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完了，秦姐這回是真生我氣了。」
就在這時，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肥胖的身影，像一輛出籠的坦克，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
是賈張氏！
她剛才在屋裡，把外面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
當她看見秦淮茹手裡那兩個白面饅頭，那雙三角眼，瞬間就爆發出狼一樣的綠光。
她根本沒理會院子裡還站著個失魂落魄的傻柱，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到了秦淮茹面前。
「拿來！」
賈張氏一把就從秦淮茹手裡，將那兩個饅頭奪了過去。
「我的乖孫！棒梗！」
賈張氏扯著嗓子，就往屋裡嚎。
「快出來！吃饅頭！」
「看來今天是換不到肉包子了！」
秦淮茹看著她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手縮回了袖子裡。
棒梗聞聲，像一頭小野豬，從屋裡沖了出來。
「奶奶！我的！都是我的！」
「沒有肉包子，饅頭也湊合著吃！」
他跳著腳，從賈張氏手裡搶過一個，張開大嘴，狠狠地就咬了一口。
賈張氏拿起另一個，湊到鼻子前，陶醉地聞了聞，那副享受的模樣，看得人心煩。
屋裡，小當和槐花兩個小丫頭，也探出了小腦袋。
怯生生地舔了舔嘴唇，卻不敢上前。
秦淮茹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緩緩地蹲下身，開始一片一片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瓷片。
小當和槐花看見了，趕緊跑了過來。
「媽……」小當抬起頭，小聲地問，「我們也想吃饅頭。」
秦淮茹看著兩個女兒那面黃肌瘦的小臉，和她們眼裡那渴望的光，心頭一酸。
「乖，先讓你哥哥吃吧，我中午從食堂再給你倆帶。」
兩個小丫頭如獲至寶，捧著那兩個白面饅頭，小口小口地地吃了起來。
傻柱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今天不僅在來昊昆面前輸得一敗塗地，還在秦淮茹面前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現在，里外不是人。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還能怎麼辦？
只能去上班。
傻柱耷拉著腦袋，拖著沉重的腳步，像一頭戰敗的公雞，無精打采地，朝著大門口走去。
院子裡，漸漸恢復了平靜。
只有秦淮茹，還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著殘局。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沒人知道，她那低垂的、被頭髮遮住的眼帘下，那雙總是顯得楚楚可憐的眸子裡，此刻，正閃爍著怎樣的光。
這個清晨，院子裡的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棒梗得到了饅頭。
小當和槐花得到了空頭支票。
傻柱得到了教訓。
而她秦淮茹……
她失去了一碗粥，卻成功地，將傻柱這條最忠實的舔狗，牢牢地拴在了備胎的陣地上。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她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