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塵埃落定，人心思變
易中海終究沒能逃掉。
他連夜逃回了鄉下老家，本以為可以躲過風頭。然而，還沒等他把鋪蓋捂熱，軋鋼廠保衛科的車就開到了村口。當著全村老少的面，他被兩個穿著制服的人一左一右「請」上了車。
他走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鄉親們指指點點的目光，比刀子還鋒利，將他幾十年回鄉探親建立起來的「城裡大幹部」的體面，割得支離破碎。
消息傳回四合院，整個大院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往日裡最愛搬著板凳在院裡扎堆聊天的賈張氏，這幾天連門都不敢出，生怕一出門就碰上高勝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院裡，聾老太太是真神仙，惹不起。而高勝，就是活閻王，更惹不起。
秦淮茹的日子也不好過。傻柱最近天天在她耳邊念叨：「看見沒，秦姐，這就是得罪高勝的下場！許大茂那孫子，現在在車間裡，連掃地的都不願意搭理他。易中海那個老梆子，聽說直接被廠里發配到西北的勞改農場去了，這輩子都別想回來了！」
傻柱說得眉飛色舞，秦淮茹聽得心驚肉跳。她抱著棒梗，看著自己家徒四壁的屋子，第一次對自己過去那種靠著男人、占點小便宜就沾沾自喜的生活方式，產生了深刻的懷疑。這個院子，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可以任由她耍手段、賣可憐的池塘了。水太深，裡面有條龍，稍不留神，就會被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變化最大的，是三大爺閻埠貴。
自從易中海出事後，他就像一隻受驚的耗子，每天除了上課，就是躲在家裡。連最心愛的釣魚竿都收了起來，生怕出門遇見高勝。他知道，高勝寄信這事的源頭，是他捅出去的。許大茂是刀，易中海是握刀的手，而他，就是那個遞刀的人。現在刀斷了，手廢了，他這個遞刀的，能有好下場嗎？
這天傍晚，閻埠貴正提心弔膽地在屋裡算著這個月的開銷，門被敲響了。
「誰啊？」他緊張地問。
「三大爺，是我，高勝。」
閻埠貴手裡的算盤「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算盤珠子撒了一地。他老婆三大媽嚇得臉都白了。
「老閻，怎麼辦？他……他找上門來了！」
「慌什麼！」閻埠貴強作鎮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開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門開了，高勝提著一網兜橘子，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三大爺，三大媽，下班路過供銷社，看到橘子不錯，給您二位送點嘗嘗。」
閻埠貴看著那網兜黃澄澄的橘子，只覺得像是看到了一網兜手榴彈，腿肚子都在轉筋。
「哎呀，高工，你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他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勝走進屋，把橘子放在桌上，自己剝了一個，掰了一半遞給閻埠貴。
「三大爺，嘗嘗，甜。」
閻埠貴顫抖著手接過橘子，塞進嘴裡，甜味和苦味混在一起，他根本嘗不出是什麼滋味。
高勝慢條斯理地吃著橘子，像是拉家常一樣說道：「這次許大茂和一大爺的事，真是多虧了您啊。」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把橘子核給吞下去。
「高工，您……您這是什麼話，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您怎麼會不知道呢？」高勝笑了，那笑容在閻埠貴看來，比什麼都可怕，「要不是您第一時間發現了那封信，並且『熱心』地把這個『線索』告訴了一大爺，一大爺怎麼會動了歪心思，許大茂又怎麼會跳出來當這個小丑呢？從某種意義上說，您才是這場大戲的總導演，是幫我挖出廠里毒瘤的大功臣啊。」
閻埠貴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沒了。
他明白了。高勝什麼都知道！從他看到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高勝棋盤上的一顆子。高勝不是在質問他，也不是在報復他，而是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你的所有小聰明，在我眼裡，都跟透明的一樣。
高勝看著他煞白的臉，繼續說道：「不過，這事兒吧，廠里就不需要知道了。畢竟您是人民教師，教書育人，影響不好。您說對吧，三大爺？」
「對，對！高工說得太對了！」閻埠貴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裳。他知道，這是高勝在給他機會，也是在給他上套。從今天起，他閻埠貴，就是高勝捏在手心裡的人。
「所以啊，」高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以後院裡有什麼大事小情，我還得仰仗您這位『總導演』多費心。畢竟，您眼神好，看得遠。」
說完，高勝轉身走了。
屋裡，閻埠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三大媽趕緊給他拍著後背。
「老頭子，你沒事吧？」
閻埠貴擺了擺手，拿起桌上一個橘子，狠狠地剝開，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
「以後，院裡的事，咱們少摻和。不，是別摻和！」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高勝，不是人，是神仙下凡，來收妖的！咱們這種小魚小蝦，別往跟前湊，容易被雷劈死！」
與此同時，高勝的「思想挽救」項目，也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他收到了婁曉娥從廣州寄來的第一封「報告」。信里，婁曉娥用娟秀的字跡，詳細描述了她在廣州的所見所聞。從遍地開花的個體戶小攤，到從香港那邊傳過來的新潮服飾和電子產品，甚至還有一些關於「承包制」和「經濟特區」的朦朧概念。
這些信息，在這個年代，是何等的寶貴！
高勝將信里的內容整理潤色，去掉了一些個人情緒化的描述，加上了自己基於後世知識的分析和預測，形成了一份三頁紙的《關於南方沿海地區市場動態及社會思想變化的初步觀察報告》。
當他把這份報告放在李廠長辦公桌上時，李廠長一開始還以為只是走個形式。可當他越看下去，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
「小高，這……這都是你分析出來的？」李廠長指著報告裡關於「喇叭褲和蛤蟆鏡背後反映的青年個性解放思潮」以及「電子表和錄音機可能對傳統鐘錶和娛樂行業帶來的顛覆性衝擊」等論斷，手都有些發抖。
「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高勝謙虛道。
「不成熟？這要是不成熟，那我們這些人的腦子，就都是一鍋漿糊！」李廠長激動地站起來，拿著報告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不行，這份報告太重要了！我要立刻上報給市里！不，我要想辦法，直接遞到上面去！小高，你這個項目，不是什麼『思想挽救』，你這是在給國家當『偵察兵』！是瞭望塔！」
看著激動不已的李廠長，高勝知道，他射向南方的這支箭，不僅安全落地，還正中靶心。
他不再僅僅是軋鋼廠的總工程師，他正在成為一個能影響更高層面決策的「信息樞紐」。
四合院這點風雨，對他來說，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式。他的舞台，在更遠的地方。
他連夜逃回了鄉下老家，本以為可以躲過風頭。然而，還沒等他把鋪蓋捂熱，軋鋼廠保衛科的車就開到了村口。當著全村老少的面，他被兩個穿著制服的人一左一右「請」上了車。
他走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鄉親們指指點點的目光，比刀子還鋒利，將他幾十年回鄉探親建立起來的「城裡大幹部」的體面，割得支離破碎。
消息傳回四合院，整個大院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往日裡最愛搬著板凳在院裡扎堆聊天的賈張氏，這幾天連門都不敢出，生怕一出門就碰上高勝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院裡，聾老太太是真神仙，惹不起。而高勝，就是活閻王，更惹不起。
秦淮茹的日子也不好過。傻柱最近天天在她耳邊念叨：「看見沒，秦姐，這就是得罪高勝的下場！許大茂那孫子，現在在車間裡，連掃地的都不願意搭理他。易中海那個老梆子，聽說直接被廠里發配到西北的勞改農場去了，這輩子都別想回來了！」
傻柱說得眉飛色舞，秦淮茹聽得心驚肉跳。她抱著棒梗，看著自己家徒四壁的屋子，第一次對自己過去那種靠著男人、占點小便宜就沾沾自喜的生活方式，產生了深刻的懷疑。這個院子，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可以任由她耍手段、賣可憐的池塘了。水太深，裡面有條龍，稍不留神，就會被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變化最大的，是三大爺閻埠貴。
自從易中海出事後，他就像一隻受驚的耗子，每天除了上課，就是躲在家裡。連最心愛的釣魚竿都收了起來，生怕出門遇見高勝。他知道，高勝寄信這事的源頭，是他捅出去的。許大茂是刀，易中海是握刀的手，而他，就是那個遞刀的人。現在刀斷了，手廢了，他這個遞刀的，能有好下場嗎？
這天傍晚，閻埠貴正提心弔膽地在屋裡算著這個月的開銷，門被敲響了。
「誰啊？」他緊張地問。
「三大爺，是我，高勝。」
閻埠貴手裡的算盤「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算盤珠子撒了一地。他老婆三大媽嚇得臉都白了。
「老閻，怎麼辦？他……他找上門來了！」
「慌什麼！」閻埠貴強作鎮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開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門開了，高勝提著一網兜橘子，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三大爺，三大媽，下班路過供銷社，看到橘子不錯，給您二位送點嘗嘗。」
閻埠貴看著那網兜黃澄澄的橘子，只覺得像是看到了一網兜手榴彈，腿肚子都在轉筋。
「哎呀，高工，你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他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勝走進屋，把橘子放在桌上，自己剝了一個，掰了一半遞給閻埠貴。
「三大爺，嘗嘗，甜。」
閻埠貴顫抖著手接過橘子，塞進嘴裡，甜味和苦味混在一起，他根本嘗不出是什麼滋味。
高勝慢條斯理地吃著橘子，像是拉家常一樣說道：「這次許大茂和一大爺的事，真是多虧了您啊。」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把橘子核給吞下去。
「高工，您……您這是什麼話，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您怎麼會不知道呢？」高勝笑了，那笑容在閻埠貴看來，比什麼都可怕，「要不是您第一時間發現了那封信，並且『熱心』地把這個『線索』告訴了一大爺，一大爺怎麼會動了歪心思，許大茂又怎麼會跳出來當這個小丑呢？從某種意義上說，您才是這場大戲的總導演，是幫我挖出廠里毒瘤的大功臣啊。」
閻埠貴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沒了。
他明白了。高勝什麼都知道！從他看到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高勝棋盤上的一顆子。高勝不是在質問他，也不是在報復他，而是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你的所有小聰明，在我眼裡，都跟透明的一樣。
高勝看著他煞白的臉，繼續說道：「不過，這事兒吧，廠里就不需要知道了。畢竟您是人民教師，教書育人，影響不好。您說對吧，三大爺？」
「對，對！高工說得太對了！」閻埠貴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裳。他知道，這是高勝在給他機會，也是在給他上套。從今天起，他閻埠貴，就是高勝捏在手心裡的人。
「所以啊，」高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以後院裡有什麼大事小情，我還得仰仗您這位『總導演』多費心。畢竟，您眼神好，看得遠。」
說完，高勝轉身走了。
屋裡，閻埠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三大媽趕緊給他拍著後背。
「老頭子，你沒事吧？」
閻埠貴擺了擺手，拿起桌上一個橘子，狠狠地剝開，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
「以後，院裡的事，咱們少摻和。不，是別摻和！」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高勝，不是人，是神仙下凡，來收妖的！咱們這種小魚小蝦，別往跟前湊，容易被雷劈死！」
與此同時，高勝的「思想挽救」項目，也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他收到了婁曉娥從廣州寄來的第一封「報告」。信里，婁曉娥用娟秀的字跡，詳細描述了她在廣州的所見所聞。從遍地開花的個體戶小攤，到從香港那邊傳過來的新潮服飾和電子產品，甚至還有一些關於「承包制」和「經濟特區」的朦朧概念。
這些信息，在這個年代，是何等的寶貴！
高勝將信里的內容整理潤色，去掉了一些個人情緒化的描述，加上了自己基於後世知識的分析和預測，形成了一份三頁紙的《關於南方沿海地區市場動態及社會思想變化的初步觀察報告》。
當他把這份報告放在李廠長辦公桌上時，李廠長一開始還以為只是走個形式。可當他越看下去，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
「小高，這……這都是你分析出來的？」李廠長指著報告裡關於「喇叭褲和蛤蟆鏡背後反映的青年個性解放思潮」以及「電子表和錄音機可能對傳統鐘錶和娛樂行業帶來的顛覆性衝擊」等論斷，手都有些發抖。
「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高勝謙虛道。
「不成熟？這要是不成熟，那我們這些人的腦子，就都是一鍋漿糊！」李廠長激動地站起來，拿著報告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不行，這份報告太重要了！我要立刻上報給市里！不，我要想辦法，直接遞到上面去！小高，你這個項目，不是什麼『思想挽救』，你這是在給國家當『偵察兵』！是瞭望塔！」
看著激動不已的李廠長，高勝知道，他射向南方的這支箭，不僅安全落地，還正中靶心。
他不再僅僅是軋鋼廠的總工程師，他正在成為一個能影響更高層面決策的「信息樞紐」。
四合院這點風雨，對他來說，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式。他的舞台，在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