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致命的「匯報」與收網
致命的「匯報」與收網
得到劉衛東親口吐露的罪證，高勝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他很清楚，一份來路不明的錄音，如果直接捅出去，很可能會被劉衛東反咬一口，污衊為「技術敲詐」或「偽造陷害」。在這個年代，程序的正義性，有時候比事實本身更重要。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權威、能一擊致命的刀。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份證據，打磨成最順手的刀柄，親自遞到握刀人的手裡。
回到小院，高勝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一夜沒睡。
他將「求真之筆」里的錄音，仔細地聽了數遍，然後用驚人的記憶力，將其中的關鍵內容，一字不差地謄寫了下來。
他沒有寫成一封簡單的舉報信，而是寫成了一份長達十頁的《關於優化部委重大科研項目審批流程，防範潛在風險因素的若干建議報告》。
這份報告，寫得極為高明。
通篇沒有一個「貪腐」、「索賄」之類的敏感詞。他以一個一線科研工作者的視角，用冷靜、客觀、充滿憂患意識的筆觸，分析了當前項目審批流程中存在的「人為不確定性」和「溝通成本過高」等問題。
報告的核心部分，是將劉衛東在飯局上吹噓的那些「成功案例」，如「江南鋼鐵廠的茶葉罐」、「北方研究院的老學究」等，作為「反面典型」和「風險案例」，進行了深入的「剖析」。他將劉衛東的原話，以「據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內部同志反映」的形式，恰到好處地嵌入其中，並附上了詳細的時間線和項目編號。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釘子，看似在分析流程問題，實則將劉衛東牢牢地釘在了腐敗的恥辱柱上。
報告的最後，他懇切地建議上級領導，成立專項調查組，「以點帶面，深入調研」，徹底消除這些可能「延誤國家科研進程，造成國有資產重大損失」的風險隱患。
整份報告，邏輯嚴謹，措辭懇切，字裡行間，全是一個憂國憂民、心系科研的青年科學家的赤誠。
而那支錄音筆，就是這份赤誠之心背後，最無可辯駁的鐵證。
第二天一早，高勝沒有去找李廠長，而是直接撥通了冉思成教授家的電話。
「冉教授，是我，高勝。我有一份關於『磐石』項目推進過程中遇到的制度性障礙的匯報材料，想當面向您和部里的主管領導匯報一下。事關重大，我認為可能會影響到我們整個國家特種材料領域的未來發展。」
他的語氣，嚴肅而鄭重。
冉思成何等人物，立刻聽出了話里的分量。他沒有多問，只是沉聲說道：「你來學校找我。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半個小時後，高勝在冉思成的帶領下，走進了一棟更為森嚴的辦公樓。他們要見的，是冶金部的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一位以鐵面無私、作風強硬著稱的老領導，姓周。
周書記五十多歲，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小高同志，冉教授把你誇上了天，說你是我們國家冶金界的未來。」周書記開門見山，並沒有過多的寒暄。
「周書記，您過譽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科研人員。」高勝不卑不亢，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準備了一夜的報告，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在工作中，發現的一些可能會影響科研進度的『問題』，整理成了一份材料，請領導審閱。」
周書記接過報告，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得凝重，最後，變成了壓抑著滔天怒火的鐵青。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當他看到報告中引用的那些「內部同志反映」的對話時，他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天子之怒，伏屍百萬。」高勝心裡平靜地想道。而此刻，他正在親眼見證一位執掌紀律的「王」的憤怒。
「這些『反映』，可有實據？」周書記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高勝。
高勝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那支「求真之-筆」，輕輕地放在了辦公桌上。
「報告周書記，所有的『反映』，都在這裡。為了不打草驚蛇，也為了保護提供線索的同志，我採取了一點技術手段。」
周書記看著那支鋼筆，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勝，那眼神里，有震驚，有讚許，也有一絲後生可畏的複雜意味。
他沒有去碰那支筆，只是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張，帶上你的人，馬上到我辦公室來。對，全部。」
放下電話，他對高勝和冉思成說：「冉老，小高同志，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你們二位，是國家的寶貴財富，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清道夫』來處理。你們只管回去，安心搞你們的研究。」
走出辦公樓，夏日的陽光有些刺眼。冉思成拍了拍高勝的肩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小高，你……你做得對。有些毒瘤，是該切掉了。」
高勝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收網了。
當天下午，規劃司副司長劉衛東，正在辦公室里悠閒地喝著茶，等著高勝或者李廠長上門「匯報」。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走進來的是幾個神情肅穆，他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為首的，正是周書記的秘書。
「劉衛東同志，紀委找你了解一些情況，請你配合我們走一趟。」
劉衛東心裡一驚，但臉上依舊強作鎮定：「了解情況？什麼情況？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
為首的人沒有跟他廢話，只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得有『潤滑油』，懂嗎？……江南鋼鐵廠那個廠長，是個聰明人……茶葉罐里，是『大團結』卷的『茶葉卷』……」
錄音機里傳出的，正是他自己在莫斯科餐廳里，那段得意洋洋的炫耀。
劉衛東的血，瞬間從頭涼到了腳。他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天晚上，那個在他面前像個孫子一樣點頭哈腰的年輕人，到底用了什麼神仙手段！
他腿一軟，癱倒在了椅子上，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帶走！」
冰冷的聲音，宣判了他政治生涯的死刑。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冶金部都掀起了一場劇烈的地震。以劉衛東為突破口，一個盤根錯節的腐敗網絡被連根拔起，牽連了十數名幹部。
而「磐石」實驗室申請的所有設備和材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得到了批覆。西德的電鏡，蘇聯的靶材，全部亮了綠燈，加急採購。
高勝的辦公室里，他正對著一張複雜的圖紙，進行最後的驗算。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天籟般響起。
【叮！業報目標『劉衛東』已被成功收割！】
【業報評級：巨惡。】
【檢測到宿主行為有效阻止了多項國家重點項目的延誤和損失，清除了國家重要部門的重大貪腐隱患，對國家科技發展和廉政建設做出了卓越貢獻。】
【業報點獎勵結算：5000點！】
【功德點獎勵結算：10000點！】
【當前總業報點：5580點。】
【當前總功德點：11080點。】
一筆前所未有的豐厚回報。
高勝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狂喜。他只是平靜地關掉了系統面板，目光重新落回到圖紙上。
得到劉衛東親口吐露的罪證，高勝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他很清楚，一份來路不明的錄音，如果直接捅出去，很可能會被劉衛東反咬一口，污衊為「技術敲詐」或「偽造陷害」。在這個年代，程序的正義性，有時候比事實本身更重要。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權威、能一擊致命的刀。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份證據，打磨成最順手的刀柄，親自遞到握刀人的手裡。
回到小院，高勝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一夜沒睡。
他將「求真之筆」里的錄音，仔細地聽了數遍，然後用驚人的記憶力，將其中的關鍵內容，一字不差地謄寫了下來。
他沒有寫成一封簡單的舉報信，而是寫成了一份長達十頁的《關於優化部委重大科研項目審批流程，防範潛在風險因素的若干建議報告》。
這份報告，寫得極為高明。
通篇沒有一個「貪腐」、「索賄」之類的敏感詞。他以一個一線科研工作者的視角，用冷靜、客觀、充滿憂患意識的筆觸，分析了當前項目審批流程中存在的「人為不確定性」和「溝通成本過高」等問題。
報告的核心部分，是將劉衛東在飯局上吹噓的那些「成功案例」，如「江南鋼鐵廠的茶葉罐」、「北方研究院的老學究」等，作為「反面典型」和「風險案例」，進行了深入的「剖析」。他將劉衛東的原話，以「據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內部同志反映」的形式，恰到好處地嵌入其中，並附上了詳細的時間線和項目編號。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釘子，看似在分析流程問題，實則將劉衛東牢牢地釘在了腐敗的恥辱柱上。
報告的最後，他懇切地建議上級領導，成立專項調查組，「以點帶面，深入調研」，徹底消除這些可能「延誤國家科研進程，造成國有資產重大損失」的風險隱患。
整份報告，邏輯嚴謹，措辭懇切，字裡行間，全是一個憂國憂民、心系科研的青年科學家的赤誠。
而那支錄音筆，就是這份赤誠之心背後，最無可辯駁的鐵證。
第二天一早，高勝沒有去找李廠長，而是直接撥通了冉思成教授家的電話。
「冉教授，是我，高勝。我有一份關於『磐石』項目推進過程中遇到的制度性障礙的匯報材料，想當面向您和部里的主管領導匯報一下。事關重大，我認為可能會影響到我們整個國家特種材料領域的未來發展。」
他的語氣，嚴肅而鄭重。
冉思成何等人物，立刻聽出了話里的分量。他沒有多問，只是沉聲說道：「你來學校找我。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半個小時後，高勝在冉思成的帶領下，走進了一棟更為森嚴的辦公樓。他們要見的，是冶金部的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一位以鐵面無私、作風強硬著稱的老領導，姓周。
周書記五十多歲，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小高同志，冉教授把你誇上了天，說你是我們國家冶金界的未來。」周書記開門見山，並沒有過多的寒暄。
「周書記，您過譽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科研人員。」高勝不卑不亢，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準備了一夜的報告，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在工作中，發現的一些可能會影響科研進度的『問題』，整理成了一份材料，請領導審閱。」
周書記接過報告，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得凝重，最後，變成了壓抑著滔天怒火的鐵青。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當他看到報告中引用的那些「內部同志反映」的對話時，他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天子之怒，伏屍百萬。」高勝心裡平靜地想道。而此刻，他正在親眼見證一位執掌紀律的「王」的憤怒。
「這些『反映』，可有實據？」周書記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高勝。
高勝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那支「求真之-筆」，輕輕地放在了辦公桌上。
「報告周書記，所有的『反映』，都在這裡。為了不打草驚蛇，也為了保護提供線索的同志，我採取了一點技術手段。」
周書記看著那支鋼筆，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勝，那眼神里，有震驚，有讚許，也有一絲後生可畏的複雜意味。
他沒有去碰那支筆，只是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張，帶上你的人，馬上到我辦公室來。對，全部。」
放下電話，他對高勝和冉思成說：「冉老，小高同志，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你們二位，是國家的寶貴財富，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清道夫』來處理。你們只管回去，安心搞你們的研究。」
走出辦公樓，夏日的陽光有些刺眼。冉思成拍了拍高勝的肩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小高，你……你做得對。有些毒瘤，是該切掉了。」
高勝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收網了。
當天下午，規劃司副司長劉衛東，正在辦公室里悠閒地喝著茶，等著高勝或者李廠長上門「匯報」。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走進來的是幾個神情肅穆，他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為首的，正是周書記的秘書。
「劉衛東同志，紀委找你了解一些情況，請你配合我們走一趟。」
劉衛東心裡一驚，但臉上依舊強作鎮定：「了解情況？什麼情況？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
為首的人沒有跟他廢話，只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得有『潤滑油』，懂嗎？……江南鋼鐵廠那個廠長，是個聰明人……茶葉罐里，是『大團結』卷的『茶葉卷』……」
錄音機里傳出的，正是他自己在莫斯科餐廳里，那段得意洋洋的炫耀。
劉衛東的血，瞬間從頭涼到了腳。他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天晚上，那個在他面前像個孫子一樣點頭哈腰的年輕人，到底用了什麼神仙手段！
他腿一軟，癱倒在了椅子上，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帶走！」
冰冷的聲音，宣判了他政治生涯的死刑。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冶金部都掀起了一場劇烈的地震。以劉衛東為突破口，一個盤根錯節的腐敗網絡被連根拔起，牽連了十數名幹部。
而「磐石」實驗室申請的所有設備和材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得到了批覆。西德的電鏡，蘇聯的靶材，全部亮了綠燈，加急採購。
高勝的辦公室里，他正對著一張複雜的圖紙，進行最後的驗算。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天籟般響起。
【叮！業報目標『劉衛東』已被成功收割！】
【業報評級：巨惡。】
【檢測到宿主行為有效阻止了多項國家重點項目的延誤和損失，清除了國家重要部門的重大貪腐隱患，對國家科技發展和廉政建設做出了卓越貢獻。】
【業報點獎勵結算：5000點！】
【功德點獎勵結算：10000點！】
【當前總業報點：5580點。】
【當前總功德點：11080點。】
一筆前所未有的豐厚回報。
高勝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狂喜。他只是平靜地關掉了系統面板，目光重新落回到圖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