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劉衛東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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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衛東的請柬與「鴻門宴」

  四合院裡的雞毛蒜皮,隨著高勝的搬離和傻柱的定親,終於漸漸歸於沉寂。那些曾經鮮活的恩怨情仇,如今在高勝眼中,已經褪色成了無足輕重、甚至有些可笑的黑白剪影。

  他現在居住的獨門小院,安靜、敞亮。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在夏日的陽光下投下斑駁的樹影。他坐在窗明几淨的書房裡,面前攤開的是複雜的金屬相圖和外文資料,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另一個更加兇險的戰場。

  扳倒一個許大茂,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他能獲得的,不過是短暫的清淨和幾百點業報。

  但扳倒一個劉衛東,卻好比是屠龍。這頭盤踞在國家動脈上的惡龍,不僅關係到「磐石」實驗室的生死存亡,更關係到無數科研人員的心血和國家的未來。而屠龍的獎勵,也足以讓他一步登天。

  「小高啊,這事兒……怕是不好辦啊。」

  李廠長坐在高勝家的藤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剛從部里開會回來,帶來的消息並不樂觀。實驗室申請的那台西德產的透射電鏡,和幾項關鍵的進口靶材,都被規劃司以「外匯緊張,需要排隊」為由,壓了下來。

  「那個劉衛東,我打聽過了,是塊滾刀肉,油鹽不進。」李廠長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憂慮和憤懣,「他不明著要,就跟你打太極,說一堆冠冕堂皇的困難。可誰不知道,他那意思,就是等著咱們『上供』呢!這孫子,心太黑了!這可是國家重點項目,他也敢伸手!」

  李廠長在軋鋼廠是一把手,說一不二,可在部里一個實權副司長面前,他這廠長的級別,還真不夠看。送禮,他拉不下這個臉,也怕被人抓住把柄;不送,項目就要被無限期拖延。他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幾個泡。

  高勝給李廠長倒了一杯茶,神色平靜地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廠長,您別急。這事兒,我有數。」

  「你有數?」李廠長一愣,「你有什麼數?小高,我跟你說,這可不是廠里,許大茂那種小角色,咱們動動手指頭就能按死。劉衛東這種人,關係網盤根錯節,一步走錯,項目黃了不說,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知道。」高勝的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透的弧度,「廠長,我需要您配合我演一齣戲。」

  他附在李廠長耳邊,低聲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李廠長聽得眼睛越瞪越大,從最初的震驚,到懷疑,最後變成了一種夾雜著驚嘆和恐懼的複雜情緒。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這小子的心機和膽魄,簡直深不見底。

  「這……這也太冒險了!」李廠長聲音都有些發顫。

  「富貴險中求。」高勝淡淡道,「何況,我們不是為自己求富貴,是為了國家。為國屠龍,雖險,亦往。」

  李廠長沉默了良久,最後,他一咬牙,一拍大腿:「幹了!他娘的,我就陪你小子瘋一把!大不了,我這廠長不幹了,回車間當工人去!」

  有了李廠長的支持,高勝的計劃,便有了最重要的一環。

  果然,兩天後,一通電話打到了高勝的辦公室。是規劃司劉衛東的秘書打來的,語氣客氣又疏離,說劉司長十分欣賞高工的才華,想請他晚上到「莫斯科餐廳」吃個便飯,聊一聊「科研工作的未來發展」。

  來了。

  魚兒聞到腥味了。

  「莫斯科餐廳」,京城最有名的西餐廳之一,消費高昂,是那個年代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劉衛東選在這裡,既是彰顯身份,也是一種試探。

  「請您務必轉告劉司長,我一定準時到!能得到劉司長的親自指導,是我天大的榮幸!」高勝在電話里,表現得受寵若驚,語氣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激動和諂媚。

  掛了電話,高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沒有去準備什麼「厚禮」,而是打開了系統商城。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件特殊的道具上。

  【道具名稱:求真之筆(一次性)】

  【效果:特殊聲波催化道具。激活後,可持續散發一種人耳無法察覺的次聲波,該聲波能影響目標的大腦邊緣系統,使其表現欲、虛榮心和表達欲被放大,降低語言邏輯的謹慎度,更容易在吹噓和炫耀中吐露真實信息。有效範圍五米,持續時間三小時。】

  【兌換價格:1000功德點。】

  這件道具,不像「真話噴霧」那麼霸道,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它更像是一種心理誘導劑,潤物細無聲。對於劉衛東這種自視甚高、官癮極大的人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毒藥。


  「兌換。」

  一支外觀平平無奇的「英雄」牌鋼筆,出現在高勝手中。他把它別在了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獵人般的精光。

  晚上七點,莫斯科餐廳。

  雕花的穹頂,厚重的紅絲絨窗簾,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務員,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和咖啡的香氣。劉衛東已經坐在了一個靠窗的雅座里,正慢條斯理地用刀叉切著一塊牛排。

  看到高勝進來,他放下刀叉,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招了招手:「小高,來,坐。」

  「劉司長,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高勝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誒,說的哪裡話。你們年輕人,是國家未來的希望,我多等一會兒,算什麼。」劉衛東擺了擺手,官腔十足,接著話鋒一轉,「小高啊,你那個『磐石』項目,我看了報告,非常好!非常有開創性!但是呢,凡事都有個過程嘛,尤其是你們要的那個德國電鏡,指標卡得非常死,部里好幾個老專家的項目都排著隊呢。年輕人,有時候不能光埋頭搞技術,也要學會……耐心。」

  他一邊說,一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高勝。

  高勝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他趁著端起水杯的動作,指尖在口袋裡的「求真之筆」上輕輕一按。

  一股無形的波動,悄然散開。

  高勝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惱的神色:「劉司長,您說得是。我們搞技術的,就是一根筋。看到好的設備,就跟餓狼見了肉一樣,總想著趕緊弄到手,好早日為國家做貢獻。可是……唉,這裡面的門道,我們是真的不懂啊。就說這流程,到底要怎麼走,才能『快』一點,我們是兩眼一抹黑。劉司長,您是領導,經驗豐富,站得高看得遠,您可得好好給我們指點指點迷津啊!」

  他這一番話,既拍了馬屁,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劉衛東聽著,果然十分受用。在「求真之筆」的影響下,他原本只是想點到為止的念頭,開始不自覺地膨脹。他喝了一口紅酒,身體微微後仰,帶著幾分指點江山的得意。

  「小高啊,你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他清了清嗓子,「這辦事情嘛,就像開車,得有油!光有政策文件這個方向盤,車是跑不起來的。得有『潤滑油』,懂嗎?這『潤滑油』加到位了,別說是德國的電鏡,就是美國人月亮上的石頭,我都有辦法給你弄來!」

  「潤滑油?」高勝裝出恍然大悟又帶點懵懂的樣子,「您的意思是……」

  「呵呵。」劉衛東看著他「上道」的樣子,越發得意,說話也越發沒有顧忌,「就說去年,江南鋼鐵廠那個特鋼項目,也是卡住了。他們的廠長,是個聰明人。來我辦公室『匯報思想』,什麼都沒說,就留下一個茶葉罐。我打開一看,嘿,裡面不是茶葉,是『大團結』卷的『茶葉卷』!你說,這樣的同志,他的困難,我們能不幫他解決嗎?不到半個月,他們要的設備,全批了!」

  高勝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強壓著激動,繼續引導著話題:「原來如此!劉司長,您真是高明!一語驚醒夢中人!看來,以前那些項目能順利上馬,都離不開您的運籌帷幄啊!」

  「那是!」劉衛東被捧得有些飄飄然,談興大發,「你以為我這個位置是好坐的?每天多少事等著我拍板?哪個項目能上,哪個項目得等,哪個項目得斃,還不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就說北邊那個有色金屬研究院,有個老學究,不開竅,自以為技術過硬,天天給我寫報告,寫得比誰都勤,可就是不懂『規矩』。結果呢?他的項目,到現在還在我抽屜里壓著,估計等到他退休,也批不下來!」

  他說著,甚至得意地笑出了聲,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被高勝上衣口袋裡那支冰冷的鋼筆,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這場「鴻門宴」,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

  劉衛東心滿意足地走了,他覺得高勝這個年輕人,已經徹底被他「點化」,就等著過兩天提著「茶葉罐」來「匯報思想」了。

  高勝站在餐廳門口,晚風吹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他臉上的謙卑和諂媚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支滾燙的鋼筆。

  證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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