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身上散發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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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是怎麼從地上爬起來,又是怎麼拖著僵硬的身體回到自己那間冰冷小屋的,她已經記不清了。

  「清醒噴霧」的效果,遠比高勝預想的還要強烈。它帶來的不僅僅是瞬間的理智,更像一面鏡子,將秦淮茹過去十幾年裡所有的自欺欺人、投機取巧和道德綁架,都血淋淋地映照了出來,逼著她去看,去承認。

  第二天,賈家沒有像往常一樣爆發賈張氏的咒罵。

  秦淮茹一早就起了床,默默地生火,煮了一鍋稀得能跑馬的棒子麵粥。她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賈張氏看著她這副死人樣子,張嘴想罵,可一對上秦淮茹那雙空洞得可怕的眼睛,那些惡毒的話不知為何,竟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第一次,在這個一向任她拿捏的兒媳婦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四合院裡發生的這場無聲的風波,高勝並未放在心上。對他而言,秦淮茹只是棋盤上一個無足輕重的棋子,隨手撥到一邊,便不再理會。他的目光,早已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傻柱那邊,自從得了未來岳父的初步認可,整個人都飄在雲端。他找到高勝,拍著胸脯,沒過兩天就興沖沖地跑回來說:「高工,事兒辦妥了!我跟秋葉說了,她也跟冉教授提了。冉教授說,早就想見見廠里培養出的青年才俊,讓你這個周末,直接上家裡去!」

  高勝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受寵若驚:「這……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教授了。」

  「麻煩什麼呀!」傻柱一臉與有榮焉,「冉教授那是愛才!你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別給我丟人!」

  「一定,一定。」高勝點頭應下,心中卻已開始飛速盤算。

  這次見面,不是簡單的拜訪,而是他精心策劃的「學術盾牌」計劃的第一步,至關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接下來的幾天,高勝沒有再去車間。他向李廠長請了假,說是在家總結73號合金的技術經驗,實則把自己關在屋裡,進行著周密的「備課」。

  他沒有直接去翻閱系統里那些成品論文和尖端技術,那太容易露餡。他要做的是「降維打擊」。

  他花費了整整200點功德,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了《20世紀中期全球金屬材料學前沿理論綜述》和《晶體塑性與位錯理論基礎》。他將這些遠超時代,但又在理論根基上與當時學術界有所銜接的知識,嚼碎了,揉爛了,再偽裝成自己「不成熟的思考」和「大膽的猜想」。

  他準備了三個核心問題,每一個都像一枚精心打磨的鑽頭,足以鑽開當代任何一位材料學專家的腦殼。

  周六下午,高勝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藍色工裝,這是他最體面的衣服,顯得樸素又精神。他沒有帶什麼貴重的禮物,只提了一網兜蘋果和一包稻香村的點心,這是這個年代最真誠也最合適的禮節。

  傻柱非要陪他一起去,被他婉拒了。

  「柱子哥,你去了,冉教授跟我聊的就都是家常了。我自己去,我們才能聊點技術上的事。」

  傻柱一聽,覺得是這個理,便千叮萬囑,目送著高勝騎著自行車,消失在胡同口。

  冉家住在京城大學的家屬樓,是一棟蘇式風格的紅磚小樓。高勝按照地址找到地方,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冉秋葉,她看到高勝,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高工,你來啦,快請進,我爸在書房等你半天了。」

  屋子裡收拾得一塵不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卷氣。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格物致知」。

  冉思成教授從書房裡走出來,他還是那身半舊的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但今天看高勝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真正的好奇。

  「小高同志,歡迎你。」冉教授伸出手。

  「冉教授,您好!冒昧來訪,給您添麻煩了。」高勝連忙伸出雙手握住,姿態放得極低。

  簡單的寒暄過後,冉秋葉泡了茶,便知趣地藉口買菜,把空間留給了兩個男人。

  書房裡,兩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各種中外文的專業書籍。

  「聽小何說,你在軋鋼廠搞技術革新,搞得有聲有色。73號合金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很了不起。」冉思成開門見山。

  「都是領導支持,還有老師傅們肯下力氣。我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高勝謙虛地笑著,然後順勢將話題引向自己準備好的方向,「其實,最近在琢磨73號合金的工藝時,我遇到了一些想不明白的問題,百思不得其解。我知道您是這方面的大專家,所以就厚著臉皮,想來向您請教請教。」


  「哦?但說無妨。」冉思成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高勝清了清嗓子,拋出了第一個問題:「冉教授,我們都知道,金屬的強度和韌性,通常是一對矛盾。淬火能提高強度,但會變脆。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通過一種特殊的微觀結構,來打破這個『常識』?比如說,我們能不能在鋼的基體裡,人為地製造出大量極其微小、極其彌散的『第二相質點』,這些質點本身不承力,但它們像釘子一樣,把基體的晶格給『釘住』,阻止位錯的運動。這樣一來,強度上去了,但因為基體本身還是有韌性的,整體的脆性就不會增加太多。」

  冉思成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彌散強化」!這個概念,在西方最前沿的實驗室里,也才剛剛作為一種理論假說被提出來,根本沒有任何成熟的應用。而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用一種「瞎琢磨」的、最樸素的語言,竟然精準地描述出了其核心機理!

  「你……這個想法很大膽。」冉思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你怎麼保證這些『第二相質點』能夠均勻彌散,而不是發生偏聚,反而成為裂紋的起源?」

  「這就是我想請教您的地方了!」高勝立刻接話,臉上露出求知若渴的神情,「我瞎想啊,這可能跟合金元素的『固溶度』有關係。如果我們在高溫下,讓某種元素完全溶入基體,形成單相組織,然後通過一種極快速的冷卻,讓它來不及析出,形成一種『過飽和固溶體』。之後,我們再進行一次低溫的、長時間的『時效處理』,給這些過飽和的原子一點點能量,讓它們慢慢地、均勻地從基體中析出,形成我們想要的那些『小釘子』。這個過程,是不是在理論上可行?」

  「過飽和固溶體……時效處理……」

  冉思成嘴裡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詞,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這已經不是「大膽」了,這是天才般的構想!這套「固溶-淬火-時效」的流程,精準地指向了後世「沉澱強化」的核心工藝!

  他看著高勝,就像在看一個怪物。這些理論,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工廠技術員,甚至是中國絕大多數冶金工程師的知識範疇。

  「小高同志,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也……也不全是。」高勝撓了撓頭,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再次祭出了那個萬能的擋箭牌,「主要是以前在西南那個研究所的時候,聽那位前輩偶爾提起過一兩句。他說這都是些不成熟的胡思亂想,讓我別當真。可我這人就愛鑽牛角尖,回來之後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但裡面的道理又想不通,今天聽您一說,好像……好像有點眉目了!」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既解釋了思想的來源,又把自己放在一個「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勤奮後輩的位置上,完美地保護了自己。

  冉思成心中的驚濤駭浪,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原來是背後有高人指點,這就合理了。但即便如此,能從隻言片語中領悟到如此深度,這個年輕人的悟性也堪稱恐怖。

  「你說的這個思路,非常有價值!」冉思成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好奇變成了欣賞,甚至是一絲興奮,「這是一個世界級的課題!如果能實現,將是對整個金屬材料學的一場革命!」

  高勝心中暗笑,這盤棋,成了。

  他又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和第三個問題,一個關於「晶界工程學」的雛形,一個關於「蠕變損傷」的微觀機理。每一個問題,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冉思成的腦海里炸響。

  原定半個小時的拜訪,不知不覺變成了長達三個小時的學術研討。冉思成越聊越興奮,最後直接拉著高勝,走到書桌前,鋪開稿紙,開始用數學公式和物理模型,去推演高勝提出的那些「猜想」。

  夕陽西下,當冉秋葉提著菜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她的父親,那個平日裡嚴肅古板的大學教授,此刻正滿臉紅光,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和高勝頭挨著頭,在稿紙上奮筆疾書,激烈地爭論著某個細節。

  她愣住了。她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如此充滿激情的樣子。

  她再看向高勝,那個穿著樸素工裝的年輕人,在夕陽的餘暉中,臉上洋溢著自信而謙遜的光芒。這一刻,他身上散發出的魅力,甚至比他作為全廠英雄時,更加耀眼。

  晚飯時,冉思成破天荒地拿出了一瓶珍藏的茅台,親自給高勝滿上。

  「小高,」他連稱呼都變了,顯得無比親切,「你不是來請教我的,你這是來給我上課的!你提出的那幾個方向,夠我這個老頭子研究一輩子了!以後,不要叫我教授,叫我冉叔叔就行!我的書房,隨時向你敞開!」

  這番話,無異於一個學術界的泰斗,向一個年輕人遞出了最真誠、也最寶貴的橄欖枝。

  高勝知道,他的「學術盾牌」,已經不是一面簡單的盾牌了。在冉思成教授這裡,它已經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可以源源不斷為他提供理論支持和身份背書的強大堡壘。

  這盤棋,他下得比想像中更大,也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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